第二章 夢境

掙開眼睛，陳黑子發現自己躺在一塊草地上。他微微有點愣，站起身來看看，自己什麼時候來到草原了？

他站起來看看，卻是皺起了眉頭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這地方不大，看起來像是一個圓，更像是一個草場。在草場的中心有一個小湖。

草場的周圍則是圍著高大的樹木，看不清樹的那邊是什麼。

陳黑子邁步朝著中心的小湖走去，到了湖邊一看，只見湖水清澈見底，偶爾有幾條金色的小魚晃動。河岸的中間有幾蓬荷葉，看上去倒是很雅緻。

湖岸的周圍用鵝卵石鑲砌，看上去很是雅緻。小湖呈正圓形，這顯然不是什麼天然湖，

他繞著小湖走了一圈，終於發現了一根魚竿，只不過這根魚竿，並不是現在市面上賣的那種可以伸縮的，而是用一根木頭，系了一根繩子，然後掛個倒鉤的那種。魚竿被草叢掩蓋，要不是自己走到這裡，只怕是他怎麼也都看不到的。

有魚竿那就說明這裡是有人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喊了一嗓子：「有人嗎？」

聲音散開，一陣微風吹來，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風把草叢壓低，他看見了一座隱蔽在草叢之中的木屋，他朝著木屋那邊走了過去。

走到近處，他看清楚了，木屋這邊的草明顯比其他地方的高一些，而且這邊有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只不過現在已經是長出了雜草來。

小屋的旁邊還有一個涼亭，但是已經倒塌了，要是不近處看，根本看不出來。

古典式的房子，還有一個小門樓，兩扇門一扇開著，一扇關著。屋子的外邊雜草叢生，顯然是已經很長時間沒人打理了。

「有人嗎？」陳黑子又喊了一嗓子。

還是沒人應。

他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殘破的木門發出吱扭的「呻-吟」聲，似乎有點不堪重負的樣子。陳黑子小心地看了一下頭頂，生怕這小小的門樓砸下來。

進到院子裡面，正對面的房子最大，顯然是正屋，他到了門前敲敲門，沒人回應，他推門進去，桌椅板凳一應俱全，只是這些東西上邊都蒙了厚厚的一層灰，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來過了。

裡面還有一間，他進去一看，這一件裡面有一張大床，顯然是卧室。床上還有被子，只是都爛的不成樣子了。

床頭還有一個小小的梳妝台。只是梳妝台上只有一把梳子，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陳黑子搖了搖頭，從裡面走了出來。他來到旁邊的一間小屋，小屋裡面是是一間廚房。可以看到裡面還有灶台鐵鍋這樣的東西。

只不過這些東西都已經殘破不堪，多半都已經不能用了。唯一能用的一些東西，估計也就是那幾個瓶瓶罐罐罷了，還有一個有些奇怪的銅碗。

看來這間應該是廚房。

他退出廚房然後朝著旁邊的另外一間去了，到了裡面一看，只見裡面擺著一張桌子還有幾個書櫃。書柜上還有不少書，陳黑子有些好奇，他伸手想去拿一本看看，可是書本一拿，卻是感覺不對，捏在手裡的書本一下就碎了。他好不容易抽出來一本來，可是打開一看，裡面的字根本就已經看不清了。而且書頁只要輕輕一吹就會化成粉末，已經完全風化了。

他不禁苦笑。

這地方到底已經是過了多少年了。

他的目光流轉，然後落在了窗戶旁邊的木桌上。木桌上放著一個硯台和幾隻毛筆，還有一個小小的木盒。

陳黑子眼前一亮，他走上前，將木盒拿起，然後輕輕一吹，然後露出下邊的深紅色紋理。

他輕輕打開，只見木盒的裡面有一本小冊子，陳黑子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小冊子拿了起來。

讓他比較欣慰的是，這一次小冊子沒有碎。打開一看，只見第一頁寫著四個字，化龍訣。

陳黑子微微皺了眉頭，這是什麼東西。難道是變成一條龍，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他把小冊子打開到第二頁，可是讓他奇怪的是，書頁上的字他一個都不認識，可是只是看了一眼，他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然後深深地印在了自己心中。

這種不認識卻又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的狀況，實在是讓他很是奇怪。而當他翻看到了最後一頁。原本完好的小冊子，霎時間化成了粉末。

陳黑子也是嚇了一跳，這種情況他可是第一次碰到。他這時候才發現，剛才的小冊子下邊還有一個小冊子。讓他驚奇的是，這個冊子異常的精美，翠綠色的封面周圍描金，冊子中央還有一張畫像，那張畫像絕美，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異常傳神。

他小心地拿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

小冊子的第一頁上邊寫著五個字。

妍妍的菜譜。

妍妍是誰？他打開第二頁，第二頁第一行寫著：道口燒雞，然後是做法。第三頁：紅燒鯰魚段，做法。第四頁：鍋貼豆腐，做法。

這本小冊子一共有差不多一百頁，裡面寫的竟然是100多道菜的各種做法。

他本就是廚師，而這本冊子裡面寫的東西，和一般的做法稍有一些不同，他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如果按照這法子做出來的話，只怕是口味全都偏輕。看來這個妍妍口味比較淡一些。

他雖然不懂什麼收藏，可是只是看了一眼，也知道這本小冊子的材質很不一般，只是為了記錄這些菜譜，而用這麼好的東西，簡直可以用浪費來形容了。

他的注意力並沒有被這些菜譜吸引住，而是在盒子蓋子裡面看到了一首詩。

白首吟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凄凄復凄凄，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簁簁！

詩句最後一行，是兩個名字。陳忠孝梁夢妍。陳忠孝這個名字，有點眼熟啊。

梁夢妍多半是妍妍了，這個陳忠孝多半是她的愛人。想來這裡曾經有一對夫婦在這裡生活，男人為女人記了很多的菜譜。想到這裡他不禁笑了，他把手中的盒子合上，然後推門出去。

房後傳來咯咯咯咯的叫聲，他到了房后一看，只見房后的空地那邊有不少的雞鴨鵝，他甚至還看到不少的雞蛋鴨蛋，甚至還有一些稻田。

更加奇怪的是，後院有一根木頭，木頭拴著兩根繩子，而繩子的盡頭，竟然拴著一條狗和一頭牛。這狗和牛竟然是木頭做的，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而房后的不遠處有一個柳樹，柳樹不高，但是很粗，陳黑子眼睛一亮，樹下有東西，他走上前一看，只見那邊有個墓碑。墓碑的旁邊有個鼓鼓的小墳包。

墓碑上寫著兩行大字，第一行：摯愛妍妍埋身處。

第二行：白首相約共葬之。

陳黑子頓時明白了，這是梁夢妍和陳忠孝的墓地。

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但是死者為大，他還是對著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似乎是陳明義和何娟。

他這邊念頭一動，只覺得周圍景色一變，睜開了眼睛，是醫院啊。周圍滿是消毒水的味道，陳明義和何娟正在驚喜地看著自己。

剛才的那是夢，那也太逼真了吧。

「哥，你醒了，你嚇死我了。」陳明義長嘆了一口氣。

「嗯嗯……」何娟忍不住抽泣了兩下，她的眼圈全都紅了。

「跟你們說了，就是疲勞過度，外加血糖過低，這不是醒了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陳黑子扭頭一看，只見一個小護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

「怎麼回事？」陳黑子問道。幾個人這才把情況跟陳黑子說了一下。陳黑子暈倒之後，幾個人坐著程東的車就把陳黑子送到了醫院。

醫生一檢查說沒事，就是疲勞過度加上低血糖，說輸點葡萄糖就好，至於手上的傷口，包一下幾天就好了。可是四個小時過去了，陳黑子還沒醒。兩個人就慌了，趕忙去喊護士。這邊護士剛喊過來，陳黑子就醒了。

謝過兩個人，陳黑子問程東呢，他要好好謝謝人家。

「程老闆已經走了，他店裡正忙著呢。」

陳黑子點點頭，感謝也只能等來日了。在陳黑子的堅持下，他直接出了醫院，陳明義和何娟本想把他送回家，可是陳黑子卻堅持讓他們回去。

他很清楚，這次兩個人就算是回去，只怕是那何文禮也要給他們穿小鞋了，自己不願再給他們添麻煩了。他現在最想回去的，就是自己家，他需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已經等不及了，回到住處，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後給房東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房子不租了，剩下的半個月也無所謂了。打了一輛計程車，趁著夜色他回到了自己家落霞村。

對於兒子的突然回來，父母兩個人有些驚奇，可是兩個人還是很高興，老媽親自拿了一套新的床單被罩給他鋪上。

躺在自己簡陋而溫馨的小屋裡面，將近一個月來，幾乎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的陳黑子沉沉睡去，他是真的累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面有一個男人，花費了一生的時間，為他的女人做飯。

在女人死了之後，男人與他合葬一處，與她白首不離。

男人的名字叫陳忠孝，女人的名字叫梁夢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