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天周若馨休息，不用去補習，過了午便從家裡騎著電動車過來找墨澤北。

周母包了餛飩，知道墨澤北喜歡吃，周若馨特地用食盒給她帶了些。

這老居民樓的安保十分鬆懈，基本也不對外來人詢查，何況周若馨以前就在這裡住過。她輕車熟路地將車停在墨澤北家的單元門前，然後進門爬樓，快爬到八樓的時候，她給墨澤北打了電話，墨澤北從卧室出來給她開了門。

「吃中飯了嗎？」周若馨耳邊的髮絲都汗濕了，她伸手撥了撥，又將食盒遞過去。

「還沒。」墨澤北接過她遞來的食盒，側身讓她進來。

「這裡面是餛飩，你趁熱吃。」周若馨丟下這句話就轉去里側洗臉了。

墨澤北將食盒放在餐桌上，去陽台拿了毛巾等她出來：「擦下臉。」

「嗯，」周若馨邊擦臉邊問，「屋裡沒開空調嗎？」

她的卧室和墨父的卧室門都敞著，如果裡面開了空調，廳里就不會這麼熱了。

「空調壞了。」墨澤北去自己卧室將排扇拎了出來，通了電后，小排扇開始呼呼出風。

「怎麼不叫人來修啊？」周若馨坐在她對面的餐椅上。

「修了效果也不好。」墨澤北低頭喝餛飩。

「晚上去我那睡吧？」由於全球變暖，溫度是一年比一年高，更何況現在還是盛夏。

墨澤北輕搖了下頭，表示不願去。

周若馨咬了咬唇，又開口道：「你不睡床上，在我旁邊打地鋪就行。」周若馨知道墨澤北不愛與人親近，平時她頂多碰墨澤北的手臂，都沒怎麼牽過她的手。

墨澤北放下勺子，看了眼周若馨：「太麻煩了。」

周若馨無奈，知道再說下去也無意義，乾脆轉了話題。

兩人又聊了會，等墨澤北吃完餛飩，周若馨就騎著電動車載著她去了萬達廣場，說是去看電影。

兩人到了地方，剛取了票，孟元昊的電話就過來了。

「我今天不想吵架，」周若馨瞥了眼墨澤北的手機屏幕，「你別告訴他我們在哪。」

墨澤北垂眸掃了眼手機，沒接電話，等響鈴自動結束后，她將手機放進了口袋裡。

瞧見她這動作，周若馨嘴角輕輕翹起，眉眼都染了笑。

兩人買了可樂和爆米花，座位挨在一起。

「回頭你怎麼和孟元昊說？」周若馨指的是墨澤北不接孟元昊電話的事。

「照實說。」墨澤北喝了口可樂，眼睛盯著大屏幕。

周若馨剛剛湧起的欣喜又沉了下去，墨澤北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墨澤北全程都看得很認真，周若馨卻心思外游，她細細思索著，世上究竟有沒有哪個人可以讓墨澤北不一樣，能夠得到她的在意，得到她的偏袒……

電影結束后，她也沒想明白這個問題，至少這麼多年來，她也沒見過墨澤北對誰特別過，一個也沒有。

「走嗎？」好些人都起身離座了，周若馨還坐著不動，墨澤北出口問了句。

周若馨被她的問話喚回了神，她轉眸凝視著墨澤北幾秒，然後笑著起身。

出了二號廳，走到影院門的時候，不巧又與孟元昊撞上了。

孟元昊和他表哥一起來的，看見她倆，表情先是詫異，接著是不悅：「你們倆來看電影，怎麼不叫我？」

「誰規定看電影就得叫著你？」周若馨哼聲道。

他倆你一句我一句開始互懟。

墨澤北站在一旁不吭聲。

孟元昊的表哥也搞不清表弟和眼前這兇巴巴的女孩怎麼就吵了起來。他小時候見過周若馨幾次，現在認不出了。

來往看電影的人不少，不時有人往他們這邊瞧。

孟元昊的表哥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硬扯著孟元昊往裡去了。

周若馨見勢也拽著墨澤北往外走。

「真是氣死我了。」周若馨邊走邊朝墨澤北嘟囔。

「還去看看衣服嗎？」她記得周若馨之前說看完電影想逛逛衣服店。

「我氣還沒消呢。」

墨澤北不說話了，坐在了不遠處的空椅子上等她消氣。

周若馨也坐在了她旁邊，但是沒說話。

「想喝奶茶嗎？」過了兩三分鐘，墨澤北開了口。

「你給我買？」

「嗯。」

周若馨嘴角輕輕翹起，心裡的氣瞬時煙消雲散。

她覺得墨澤北對自己還是有一點特別的，哪怕只是一點點。

喝了墨澤北買的奶茶，周若馨開心多了，也有心情逛衣服店了，

她邊喝邊挑衣服，挑到滿意的就會試試。

只是沒多會孟元昊來了。

他電影沒看完，提前跑來了。

墨澤北此時正在店裡的沙發上坐著，等著試衣服的周若馨。

見孟元昊過來了，墨澤北主動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空位，孟元昊抿了抿唇，還是坐下來了，聲音悶悶的：「我覺得你今天有些偏心她。」

「她說她今天不想吵架。」墨澤北這句話算是解釋。

孟元昊綳著臉不說話了。

周若馨試了件青白色連衣裙，覺得挺好看，想問問墨澤北的意見，結果出來又看見了孟元昊。

「你又跟過來做什麼？」周若馨沒好氣道。

「我是來找澤北的。」孟元昊的語氣也不算好。

周若馨冷下臉，丟了衣服，拽著墨澤北的手臂就往外走。

孟元昊剛要抬步跟著，又瞥見被周若馨丟在沙發上的青白連衣裙。

回想她剛剛笑著拿衣服的樣子，應該是喜歡的。

糾結了兩秒，孟元昊拿起衣服用手機付了帳。

出了店門口，他沒去找她倆，帶著衣服回了周家。

等周若馨和墨澤北回到周家時，周母蹙眉數落起周若馨：「你這孩子現在越來越粗心，付了錢的衣服都能落在人家店裡，幸虧元昊看見了給你送過來。」

周若馨本是想辯駁幾句，瞥見那衣服，卻又不吱聲了。

她捏著那衣服回了卧室，墨澤北跟在身後。

「誰稀罕他給我買。」

墨澤北拿起她手裡的衣服看了看：「挺好看的。」

周若馨聞言眼睛晶亮，她扭過脖子看墨澤北：「你覺得好看？」

「嗯。」

聽到滿意的答案后，周若馨嘴角抿出幾分笑。

過了會，周母敲門，周若馨坐著沒動，墨澤北給她開的。

「你倆去給元昊送幾塊西瓜。」周母端著果盤進來。

周若馨撇嘴，不願去的樣子：「他家什麼水果沒有，還缺這幾塊西瓜？」

周母無奈嗔了她一眼，將果盤遞給了墨澤北。

墨澤北接了果盤，對著周若馨小聲喊道：「走吧。」周若馨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床上起身。

路上，周若馨皺眉嘟囔道：「我們給他送西瓜，他少不了要得意。」

「嗯。」墨澤北嗯完沒再說別的了。

果然如周若馨所說，看她倆端水果來了，孟元昊確實得意非常。

「這西瓜真甜。」她倆一進門，孟元昊便上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周若馨小聲嘁了一下。

墨澤北也拿了一塊去垃圾桶那蹲著吃，還喊了一聲周若馨：「過來吃。」

「嗯。」周若馨也過去了。

吃完東西，孟元昊又拉著墨澤北打遊戲，周若馨也不急著走，就在旁邊給孟元昊搗亂。

孟元昊又氣又急，兩人不多會又鬧了起來，不過最後又和好了。

周若馨離開后，墨澤北在孟元昊家裡吃的晚飯，是他家阿姨做的，手藝也挺不錯的，墨澤北之前就吃過幾次。

墨澤北沒騎車出來，走的時候掃了輛共享單車回的家。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等開學的前幾天，墨林回來了，還給墨澤北買了兩雙鞋。

開城一中的學生在校基本都是穿校服，家長給孩子買的衣服不多，但是鞋挺多的。

晚飯是墨父做的，簡單的家常小菜。

父女倆都是悶性子，即使好些天沒見了，也沒多少話要說。

晚飯吃得很安靜，墨父還喝了點小酒。

「你今年十八了，是個大人了。」晚飯快結束的時候，墨父乾巴巴地來了這麼一句。

「嗯。」墨澤北放筷。

墨父看了眼自家女兒，她長相更像她媽，皮膚偏白，眉峰冷峻。

本來還想說些囑咐的話，腦海里一湧現那人的樣子，現下又不知說些什麼好。

「早些睡。」撂下這句話，墨父便不再開口了。

「嗯。」墨澤北起身去洗澡，然後回了卧室。

夜很靜，晚上也沒有蟬鳴了，耳旁只有排扇持續作業的聲音。

她雙手枕在腦後，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心裡想的是：快要開學了，今年是高中的最後一年。

過往時光流逝，日子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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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開學章，搓搓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