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格雷特：告別舊日

「為什麼非要救他？」海因特有些焦急，「持續不了多長時間了，我們得快點兒！」

格雷特環視四周，士兵們、騎士們甚至是大主教，全部都被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別那麼驚訝，」格雷特把大劍騎士扶起來，「這是法術。」聽了這話，對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小姑娘也出來了，」海因特從另一邊回來，「人齊了，快點走了！」

……

「停！」大劍騎士扶著旁邊的一棵樹喘著粗氣，「休息一會兒……」

格雷特看了眼城市的方向，然後點頭：「行。」

稍作休息，大劍騎士和女孩的呼吸都平緩了一些。

「你們是什麼人？！」大劍騎士看著格雷特二人時眼中依舊是震驚。

「我叫格雷特，這位是海因特，賞金獵人。我都說兩遍了，你們呢？」

「卡洛斯，」騎士一手指向身邊的女孩，「萊安娜。感謝二位出手相救。」

「你是太陽教會的騎士？」見對方點頭，格雷特又問，「這姑娘是你什麼人？你竟然為救她不惜和教會為敵？」

「那你為什麼救我們？」

「呵，就是好奇。」

「為這事好奇？！」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卡洛斯沉默了片刻：「這一帶出現了瘟疫，教會說是女巫作惡，」他看向身旁，「她只是一個替罪羊。」

「所以你就要救她？」

「是的，這樣的事情我無法坐視不理。」

「呵。」格雷特輕笑一聲，「這樣的事兒只有兩種人能做出來，要麼從骨子裡就是大好人，要麼就是乳臭未乾的蠢蛋。」

「你說誰——」

「難道不是么？」格雷特退開半步，「那些富人，權貴，做的見不得光的事兒多了去了，難道在你心中教會是完全神聖的嗎？」

「曾經是，但現在不是了。」卡洛斯不禁低下頭。

「那個女人，叫什麼艾麗婭的，在教會地位很高吧？你和她看上去很熟？」

「嗯。她是我姑姑。」

「哦。那這麼看來，你在太陽教會裡就是被那些大人物捧在手心兒里的了。」格雷特對自己的分析很有信心，「沒幹過什麼臟活兒累活兒吧？」格雷特指了指萊安娜，「這樣的事兒如果你見多了，那麼今天你就絕對不會想救她了。」

卡洛斯向樹榦上一靠直接坐到地上：「或許吧。有些東西在心裡的地位越高，對它的期待破滅得就越快。唉。」

「別唉聲嘆氣了，」格雷特上前拍拍對方的肩，「走了，一會兒該追過來了。」

四人再次動身；格雷特與卡洛斯對彼此都有很多的疑問，即便是在趕路，雙方也從未停止過疑問。

「格雷特與海因特，我聽說過你們的故事。如今看起來，你們之間關係也不錯？」

「可以這麼說。」

「廣場上，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法術炸彈。」海因特解釋說，「在一個巫師那兒買的，爆炸後會產生一種類似結界的東西，裡面的一切都會暫時靜止。」

「我們把那些人引到一起，然後扔了幾個。」格雷特繼續說道，「個別幾個沒炸到的就被我們給解決了。」

……

疑問總是會有很多，四人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一家路邊酒館門前。格雷特當即認出這是前往艾麗婭大宅的路上的一家。

「呵，挺巧的。」格雷特看了看其餘三人，「要不要進去？」

「跑這麼遠路了，進去喝杯酒吧。」海因特看向酒館的雙眼睜得老大。

卡洛斯看了看萊安娜：「吃點東西吧。」

一進酒館，海因特就直奔吧台要了三杯啤酒，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卡洛斯快步走過去佔到了一個空桌位，然後把萊安娜扶上了長凳；格雷特則在門口處環視一圈，最後走到吧台前點了一些飯菜。

……

「這一路多謝二位的照顧了。」卡洛斯向格雷特二人行了一禮。

「我得走了，要不然一會讓人認出來就完了——我堂堂賞金獵人竟然跟『大盜』格雷特在一起！」海因特轉身就要離開，被格雷特叫住，「幹嘛？」

格雷特遞過去一個精緻的布袋：「撿了個錢袋，就當補償你的那幾個炸彈了。」

海因特愣了一下，然後咧嘴一笑，沒有多說，收起錢袋迅速離開。

「呵，那麼你們兩個，打算怎麼辦？」

「我現在肯定被教會通緝了，趁聖堂向其它教堂發出消息前，逃出太陽教會的勢力範圍。你呢？」

「跟著你。」

「啊？！」

「要不然我為什麼救你？」格雷特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有理有據的樣子，「你姑媽的管家在追捕我，如果我跟你走的話，就有人保護我了。」

卡洛斯聞言聳聳肩：「無所謂了，反正抓我們的人都是一夥的。」

……

「希·沃爾克，我又回來了。」格雷特從他的單肩包中拿出一本書，翻到了記載這座小鎮的那頁，用手指撫摸著風乾的字跡，然後把書輕輕合上，收了回去。卡洛斯聽見他對著那本舊書嘆了口氣。

「這一帶幾乎都是太陽教會的地盤。」

「所以我們要坐船。」格雷特略有期待地望向碼頭，「出海。」

卡洛斯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萊安娜，然後同意了格雷特的提議：「萊安娜，我們乘船去別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女孩點點頭。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格雷特長出了一口氣，然後靠到護欄上，望著船下的海水。

在船長的命令下，水手們收起船錨，升起船帆，啟航了。

海風吹來的是自由的味道。海潮會把船帶離這個充滿痛苦和悲傷的地方。

格雷特又望向岸上。如今終於要離開了，這片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土地，還有那個陪伴了他二十五年的老人。

眼中溢出了一些東西，格雷特有些慌亂，連忙用手背把它們蹭掉，然後又湧出了更多。

有人走到自己身旁，雙臂支在護欄上，也望著岸上，格雷特抬頭看去，是卡洛斯。

卡洛斯把手臂搭在了格雷特背上：「眼淚會幫助你釋放心情。」

「不，」格雷特哽咽著，「我是在告別……向……無法忘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