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那不是貓二爺
貓二爺，霍衍，韓國棟這三個人是我們行內的三個台柱，貓二爺這事兒一出，我師傅就被叫到了局子里做筆錄，原因很簡單，貓二爺有一份遺書，上面的話很簡單：如果哪天我死了，那兇手必定是霍衍韓國棟這兩個人之一。
我師傅，貓二爺，韓國棟這三個人在當地都是小有名氣的，所以警方也不敢妄下斷論，只叫了兩個人去局子里做了筆錄。
師傅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陰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遺書的事兒生氣。師傅和貓二爺的關係極好，倒是韓國棟向來不與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人說話，乃至我都沒有見過他本尊。貓二爺會懷疑師傅，師傅肯定覺得很生氣。
只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師傅回來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那個人不是貓二爺。」
我當時就傻了，那個封在牆壁裡面的人的確是貓二爺，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他的衣服，臉，還有那個煙桿，和我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唯獨少了那個沒臉的菩薩。如果那個人不是貓二爺，那真的貓二爺到哪裡去了？
我倒是覺得，肯定是圈子裡的人覬覦貓二爺的保命法寶——「沒臉菩薩」，所以先偷了那個菩薩，再想辦法殺了貓二爺。
當天晚上，師傅又領著我去了那個老房子一趟，說是要查點東西。
師傅開著車，在東紅路停下，把我踹下了車，帶著我步行過去。
今天師傅穿著一件很厚的皮夾克，土黃色，有些年代的那種，夾克上面的皮子都硬了。可是這是大夏天的，我還穿著T恤短褲，他就不怕捂出痱子么？
這個時候，我已經被師傅丟出去自己闖蕩了，有點小名氣，也接過不少活，只是「臟活」還沒做過。殊不知今天晚上，師傅就要帶我做「臟活」。
我跟著師傅一路小跑，到了那個民房附近，那個民房現在還住著人，只有一二樓有住戶，住的都是拾荒的那種窮人，畢竟這種房子快要拆了，沒人收租金，又勉強可以遮風擋雨，對他們來說的確是個不錯的去處。
我們來的時候是白天，案發現場在四樓，也就是頂樓，因為頂樓已經塌了一部分了，所以沒法住人。我們順著樓梯一路上去，很快走到了那個房間裡面。剛進房間，立馬就是一股陰風撲面而來，就好像是進了空調房一樣。只是這種陰冷，是透到人骨子裡去的那種。
難道，這裡有髒東西？
我心裡頓時緊張了起來。畢竟我是剛入行，做的都是師傅介紹給我的小活兒，對於這種「臟活」沒有半點經驗。
現在的我要說不怕，那是假的。
師傅完全不管那麼多，拿出了手電筒，啪地打亮，就鑽了進去。
貓二爺死的那個房間布置很簡單，雖然荒廢了這麼多年，但是依舊可以看出大概布局，從門口進去就是一個大廳，左拐一個門進去是卧室。大廳直走後面一個小陽台被改成了廚房和廁所。貓二爺死的地方，就是卧室和廁所之間的那個牆壁，把貓二爺拉出來的時候，鑿通了那一堵牆壁，所以現在那個卧室里現在全是臭味。
「給，找東西。」
看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幹嘛，師傅又從口袋裡抽出了一隻手電筒，往我手上一遞，乾脆地說。
「找東西？找什麼？」
我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你貓二爺！」
師傅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大概是嫌棄我愚鈍之類的。
我接過手電筒，立馬渾身一顫，奶奶的，怎麼這麼冷！
渾身哆嗦了幾下之後，我開始踢角落裡面的盆盆罐罐，那些垃圾，希望能夠在這些垃圾堆裡面翻出一個活人來。
當然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這裡真有貓二爺，我們白天就發現了，根本用不著晚上來找。
「啪！」
我剛一腳踢倒了一條三條腿的凳子，那凳子的縫兒里好像是掉了什麼東西出來，啪的一響，在遠處師傅立馬一抬頭：「什麼東西！」
那東西在地上滾了幾下，滾到了我的腳邊，我立馬蹲了下去，拿手電筒一照。
那是一枚嶄新的硬幣，落在我腳邊，背面朝上，我定睛一看，看到背面的年份居然是2005！
2005的硬幣！今年就是05年，這種新硬幣出來才不過兩個月。
「師傅你看……」
我話剛出去，聲音立馬就在我喉嚨里堵住了，因為我看見了在那個硬幣的旁邊，忽然多了一個腳印，是腳印，沒有穿鞋赤腳踩出來的那種腳印！
白天敲牆，落了很多灰在這裡，再加上這個房間本來就廢棄了很久，地上就有很多灰塵。
關鍵是，剛才那硬幣落在我腳邊的時候，還沒有這個腳印，我扭頭叫了一聲師傅，再扭頭回來，那個腳印出來了！
我手裡的手電筒趕緊一轉，往旁邊一打，我旁邊一米開外的地方，忽然就出現了第二個腳印，第三個，第四個！
怎麼只有右腳沒有左腳？
師傅見我聲音奇怪，立馬就趕了過來，順著我手電筒打的地方一看，也看見了那個腳印，一抬頭，立馬就叫了起來。
「它要跑！」
我這才反應過來，那東西，不對，那腳印的方向，是向著門口去的。我和師傅都看不見它，只要到了沒有灰的地方，我們就找不到它了。
隨著師傅一叫，那腳印居然立馬就停止了，沒有再出現下一個。
這是不是意味著，它沒動了？
如果它沒動了，豈不是正站在最後一個腳印的位置……看著我們？
想到這裡，我背後冷汗已經躥了出來，那寒風從我袖口灌進去，凍得我立馬打了個噴嚏。
師傅深深吸了一口氣，往自己口袋裡摸了摸，那東西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周圍的空氣呼的一聲，我就知道那東西動了。
師傅立馬就追了出去，手裡還捏著一個金絲的布袋子，上面綉著雙龍，看起來像是一個香囊。
我趕緊彎腰撿起了那個落在地上的一塊錢新版硬幣，剛要追上去，卻聽見師傅在樓梯間里慘叫了一聲。
「啊！」
我心裡沒來由地一晃，糟糕，師傅不是被那個東西給打了吧？
來不及喘口氣，我立馬就追了到了樓梯間，卻看見師傅抱著自己腳，在兩層樓中間的那個轉角平台的地上打滾，口裡嗷嗷地叫著，眼淚水都要溢出來了。
至於先前的師傅手裡拿著的那個金絲雙龍綉袋已經脫手落在了旁邊，鼓鼓囊囊的，好像裡頭裝著什麼活物，還在動彈！
「看什麼？還不去拿那個袋子，要是給他跑了，我和你沒玩完！」
師傅一梗脖子，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來，張口就罵。
我一縮脖子，趕緊下了幾階樓梯，見那金絲雙龍綉袋在地上咕嚕嚕的滾，差點就要滾到下一層去，我只好抬腳一跳，伸手揪住那綉袋口子上的兩根金絲繩索。
也不知道那袋子里是什麼玩意，用力一抖，居然扯著那綉袋差點從我手裡脫出去。
「收！」
師傅好像終於喘過氣了，默念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之後，一聲大喝，我手裡的金絲雙龍綉袋立馬一癟，袋口一張，一股黑灰夾著惡臭就從裡面涌了出來。
這口袋算是師傅的法寶，來歷我是不清楚，只是據說有降妖除魔的能力，師傅這麼一叫，我就知道師傅搞定了，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師傅一瘸一拐地從我手裡搶過金絲雙龍綉袋，往他褲兜里一塞，又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往髒兮兮地樓梯上一坐，撩開了他的褲管。
我趕緊往腰間摸出了手電筒，一照，頓時愣住了。
印在師傅小腿上的，赫然是兩排整齊的……牙齒印，還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