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意持劍靜立竹林中聽那微風泛起竹葉「沙沙」作響，良久，才緩緩說道：「尊駕看了半響，也該出來了吧！」

只聞一陣衣襟破風之聲，一位身形修長的白衣中年男子隔五丈之距背他而立緩緩轉過身來，顯現出俊逸非凡的面容。.

「……二哥！」劍意驚見此人不由欣喜若狂舉步上前。自從大哥燕趙失蹤於天山的消息得到證實之後，他與二哥簡乘風便開始分散追查整件事的蛛絲馬跡。不想昔日一別彼此音信全無至今已是十年有餘，今日得以重見劍意自是禁不住滿心歡喜迎上前去。

豈料，一道勢若疾風般迅急的強絕刀勁自那人掌中飛射而出直襲劍意心門要害。變生肘腋，劍意淬不及防下，空靈的劍心本能地將手中劍拖護於胸前……

「鏗吟……」

刀不偏不異地正擊在劍意護於心口的太阿劍刃上——刀因氣勁受阻彈落墜地。

一柄小刀。

一柄長三寸七分的小刀。

一柄曾叱詫風雲的絕世好刀——【天風翼】。

劍意雖未被刀鋒所傷卻已被刀身貫注的絕世刀勁擊退了五步之距。

「……」劍意單劍駐地勉強支住身形，只覺喉頭一甜，狂吐出一大口鮮血，「二哥……是我……我是小劍……」

俊逸男子見劍意竟能擋此一擊，似已有些老羞成怒，眼瞳之中忽地血芒暴現，手中刀光又起，挾一股銳不可擋的風雷霸勢卷飛漫天竹葉射向單劍支地已深受重創的劍意……

「血瞳……血瞳……原來是血瞳……」劍意雙手支劍駐地看著那俊逸男子血魅詭異的眼瞳恍然大悟喃喃道，「…原來二哥你竟已身受血瞳之害…」心神俱驚之下竟對那挾風雷般氣勢迅猛而至的刀——那把當年簡乘風——自己敬重的簡二哥叱吒江湖的三寸七分天風絕刀——似是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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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一片茫然了無邊際的黑暗。

那裡曾經有這樣一段對話——

「天下間最神秘的兵器是什麼？」

「是一把刀。」「是一把據說擁有著能令普通人充滿神秘力量的魔刃！」

「……那麼它在哪裡？」

「也許……是在冥域魔界吧？」

「天下間最神秘的武功呢？」

「冥域魔界——滅神咒！」

「天下間最神秘的人物又是誰？」

「冥域魔主！——因為從來就沒有人真正知道他是誰？」

「那麼冥域魔界里最神秘的又是什麼呢？」

「冥域魔界里最神秘的……或許是——」「——血瞳！」

「血瞳是什麼？」

「它……代表一類人，一類可憐到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什麼？」

「……我不知道！」「也許永遠沒有人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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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已受重創的他根本再無力抵擋這股強絕的刀勁。

也或許他根本沒想過去擋這一刀——

哀，莫大過於心死。

這十年來，他越千山涉萬水歷盡千辛萬苦尋覓大哥的蹤跡……十年的江湖風雨，世道滄桑已將他的心磨勵得死水不波。名利虛榮對他有如過眼雲煙，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生亦何歡從何而來，死亦何苦又從何而去呢？……

所謂的劍道可通天人之道。那何又為天？何又為人？何又為道呢？……

……最是難捨的便是當年柳煙湖畔結義手足之情，拔劍而舞，對酒當歌，行俠仗義，笑傲江湖。何其逍遙！何其愜意！……卻如今大哥燕趙十年生死兩茫茫，二哥簡乘風對面相見竟生死相搏，其受血瞳之害天下又何人能解？……

卻在此生死猶關之際，一條鮮艷奪目的五彩絲帶天馬行空般從竹林另一端側飛而出捲起一股陰柔之勁，那柄勢若風雷的小刀受勁只輕微一顫，已然失准，擦過劍意右臂濺起一蓬血花，其勢不減沒入竹林深處。

簡乘風微一錯愕，急步退後而守。

來者是一名身穿七彩華衣的絕色女子。她身形微動，已飄然立於劍意身前，汪含秋水的雙眼幽怨地望著三丈開外的簡乘風，一語不發，幽幽一嘆。

劍意運氣封**止住右臂的血流，輕抹去嘴角的血痕站起身黯然道：「……宮主，你可知道我二哥幾時已身受血瞳之害？」

絕色女子仍深情地望著此刻神情惶惶的簡乘風，無限傷感地說道：「我與他一別八年，也是近日才得知此事，費盡心機才跟隨至此。……當年他若肯聽我一言，與我同回悠茗宮隱退江湖……也不至於落得如今這般……」說話間眼中已淌下一行珠淚。

劍意見到此時此景也是無語一嘆，念及往昔，自己又何嘗不是滿心悲痛。

血瞳簡乘風眼見來人出手制己飛刀，功力頗為精深，思量她若與先前奉命所殺之人聯手攻擊自己，其後果可想而知，不由萌生退意。旋即大喝一聲，手中兩柄天風翼合九重「玄風真氣」排出一股駭人氣浪疾射而出，分攻兩人立身之處。

劍意不退反進，挪步閃至絕色女子悠茗宮主身前，一聲悶哼，聚積真元劍勁的一劍，破空擊入急速飛襲而至的兩柄飛刀間的空隙處，頓時兩柄天風刀被他蘊化排雲之意的劍氣激得分散而偏離固有軌跡，各自沒入竹林深處。而簡乘風則趁他破刀之際縱身飛掠而去。

劍意掌中劍勢一落，內元虛脫再也無力支撐，臉色蒼白，雙眼一黑，單膝跪地，太阿劍深深沒入足下之地方才勉強支持住身形不倒。

悠茗宮主見狀急忙掏出一玉樽瓶倒出三顆丹丸遞給劍意道：「這是我悠茗宮療傷聖品培元紫金丹]，快快服下……你身受重傷，又何苦硬出此劍呢？」

劍意吞下丹藥緩緩嘆道：「天意弄人！你…與二哥……經歷這麼些年的坎坷……我只是……不願再見到…你…與二哥交……手罷了！」

「別…再說了……」

悠茗宮主望著簡乘風離去的方向眼中情淚肆無忌憚地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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