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在那一片茫然了無邊際的黑暗裡。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主人，因悠茗宮主插手，簡乘風已經失敗！」

「哦？哼！……那隻孔雀針對唐門的攻勢如今進展如何？」

「……孔雀對唐門尚未構成足夠的威脅！……主人，我們可否暗中助力？」

「不必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此舉於瓦解中原武林大有助益。」

「是。主人聖明之見必將成就千秋大業！」

「好了，黑奴，隨本神進血殿！」

「是！」

「吱……」黑暗中只聞得一陣沉重的門戶開啟聲。

黑暗之中竟也有門，那黑暗之門裡又有些什麼呢？

門開了，堆滿藥罐丹爐的寬廣大殿四壁盡染血紅之色，在七根巨大殿柱壁間血霧風燈搖曳輕晃的燭影下進門的是一紅一黑兩道身影。身形高大者一襲火紅長袍裹身僅露出一雙迸射出魔異精芒的眸子。緊隨其後的黑衣人則一臉蒼白，眼神詭異而空洞。

大殿中央三座龐大的硃砂丹爐儼然擺設成環向對等的三角犄形，在三爐相間的玄關正中之處已下陷而成一隅長五丈有餘，寬三丈開外的空間，令人毛骨悚然驚恐萬分的是其中蓄滿的那一汪濃稠欲滴的鮮紅，這赫然是一方血池……但若——

若是血池，盈滿偌大一池空間究竟需要幾多人的鮮血？

若是血池，那整池枉死之血卻又為何濃而不凝，稠而不固？

若是血池，它又有何詭秘魔異的用途呢？

……

二人一前一後行至池畔，此時在那詭異莫名暗流涌動的血池之中竟沉浸著一具鬚眉盡赤的雄健軀體，面目隱約可見是一名生具猙獰異相的中年男子。

「黑奴，你可識得此人？」

「回主人，此人姓冷名旭，早年江湖人稱其血蝠]。……但自簡乘風之後，主人已很多年沒有再植血瞳]了。」

「不錯！那你知不知道此人為何會被本神選中？」

「……此人年少時為報家仇對付鬼船]之主，於是苦修《玄玄經》中的玄魅枯血**]，四處殺人吸血，雖終得報家仇，但也因殺人成性的吸血怪癖遭至江湖正道高手圍攻，最後被焚天宮]碧血青天所擒，受其感召甘願自廢枯血**]所積之功，從此隱匿江湖……至於主人為何選中他？黑奴著實不知。」

「……正是因為他少時稍具魔性又曾練就吸血之功，這一切說明他更有潛質入選血瞳]，說不定他便是血瞳經]所載的萬血之魔]！哈……」

「恭喜主人！賀喜主人！」

「哈……他浸淫血池已過三日。嗯…時辰已近，你去拿忘憂丹]來。」

「是！」黑衣人返身行至左殿，片刻間手持一方玉盒又折回正殿。

火袍人閉目立於血池一側，緩緩自火紅長袍中伸出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在魔功驅使下輕微地抖顫著，纖細的十指作虛空抓攝狀，瞬時間池中無風浪動，血池水下一塊千年血魄寒冰托起那具軀體慢慢浮起，寒冰甫離池面蒸騰出一片血霧繚繞，憑空緩慢寸移至火袍人身側，氣氛說不出的魔異驚怖……

火袍人驀地睜開那充斥血芒異彩的魔眸,十指揮舞,奇快地將九根血藍幽針分別刺入那血蝠]冷旭軀體頭部九處大**，隨即又迅捷地封死他周身七十二處每日氣血必經之**。

「本神已用血冥魔針]封閉他頭部九處**道，你即刻喂他三丸忘憂丹]……」

「是！」黑奴近前至床另一側從盒中取出三顆丹丸撬開其緊閉的牙關喂入丹藥。

此時火袍人又自懷中慎重地取出一方奇形怪狀的透明錦盒，隱約可見盒中一道不停扭擺蠕動的魔魅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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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西麓。

幽深的通山小徑兩旁樹木蔥綠，奇花怪草異香撲鼻。左側矗立著一面巨岩石碑，碑上蒼勁有力地隸刻著「歸元谷」三字。

劍意立於碑前遙望幽谷深處，遲疑片刻便舉步入谷。

順著谷側一條清澈的小溪彎彎曲曲地行過一里之遙，便見溪水源頭處幾座茅屋依山而建，屋側一道自山頂垂流直下的飛瀑捲動著一架龐大的水輪車緩緩而轉，濺起千萬簇水花倒映陽光綻放出無數道幻彩虹色，煞是奇觀……

他徑直走至屋前朗聲道：「晚輩劍意求見歸元聖手]雲老前輩！」等待良久，屋內方走出一俊秀少年施禮道；「家師請劍大俠入屋細談。」

劍意還禮道：「不敢當！」說完便隨少年步入茅屋。

屋內擺設簡潔古樸，不時傳來葯香陣陣，中堂之上正端坐著一位白髮鬚眉，面目祥和的老者，正是行醫數十年以「醫劍雙絕」名滿江湖的歸元聖手]雲中棠老前輩。

劍意緩步行前鞠身施禮道：「劍意見過雲老前輩！」

雲中棠捻須笑道：「無須多禮！老夫隱居於此多年，今日破例——也只是想見識江湖傳聞中已達劍道極至的劍手罷了。」

「傳聞而已，讓前輩見笑了。」劍意謙遜地答道。

「哈……這樣吧！」雲中棠道，「老夫知你必是有求而來，如若老夫力所能及，也希望你能答應老夫一個請求？」

「如此甚好。」劍意欣然應允道，「在下只想請教前輩一些關於……血瞳]的問題？」

「血瞳……」雲中棠聞言一驚，神色凝重思量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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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袍人小心翼翼地鬆動機栝打開錦盒，盒內一灘透明似膠狀的液體中包裹著一條身長約三寸許，粗略半指的血褐色蠕蟲。

火袍人森森怪笑道：「小傢伙，且讓本神最後喂你一次吧！」

只見他右手劍指平伸，魔功驅使之下，鮮血毫無阻礙般沁出絲毫無損的指尖肌膚凝結成珠，那小傢伙似是受了血腥氣的刺激，匪夷所思地弓身一彈，自盒中一躍而起奇准無誤地落在火袍人沾滿血珠的指端，貪婪地嗜吸著，還不時發出「吱吱…」怪聲。

火袍人愛憐地輕撫它凹凸不平的表皮道：「黑奴，是時候給他開頂了。」

「是！」黑奴扶正血蝠]冷旭僵直的身體，凝氣寧神，運功緩緩拔出已刺入其頭頂「百匯**」的「血冥魔針」……詭異的是，那「百匯**」的細微針孔隨著魔針的啟出竟自憑空下陷三分……

火袍人微微一揚手，魔功驅動之下血蠕蟲似箭一般射入血蝠]冷旭天靈「百匯**」中，火袍人即時又一聲大喝：「封針！」

黑奴奇快無比地再次將魔針刺入冷旭的「百匯**」。

此時冷旭已失去知覺的身體忽然開始不停地左右扭動，手足狂舞。

「小傢伙開始不安份了。哈……」火袍人猙獰地怪笑著逼出幾顆血珠點在其「百匯**」的魔針上，血順針而下，片刻間冷旭不住舞動的身軀安靜了下來。

火袍人見時機一到，魔手泛出一道血影紅光一掌拍在針頂之上，魔針沒頂而入，而冷旭周身其餘**位所刺之針盡數被逼出體外四散開來……

火袍人收掌，神智全無的冷旭身架一散又癱倒在血魄寒冰上，「黑奴，記著每日喂他三顆忘憂丹]，三日後本座再來為他啟針開神。」

「是！」黑奴垂首恭敬守立於一旁。

但覺一陣陰風卷過，血霧風燈燭光幾晃，火袍人已蹤影全無。

「吱－－」黑暗之門開了又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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