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油鹽不進

？？？？？

烏鴉，烏鴉，烏鴉，烏鴉...

站在人群中的陳最，覺得這一刻太不真實....

馮導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就是傻根。」？

難道是要選寶醬作為《天下無賊》的男二號嗎？

別鬧，無賊的男二可是要和劉天王，奶茶英，葛大爺對戲的...

寶醬是因為永遠都不可能出頭，自己才簽來賠錢用的，不是能出演這種級別電影的料啊！

聽說還有五十萬片酬...

這要真選上了，公司血媽賺，自己血媽虧...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真的是選了寶醬吧？

「恭喜，恭喜，恭喜~~！」

以孫成虎為首的在場工作人員，已經向還處於懵逼之中的寶醬開始道賀..

長桌后的馮導等劇組大咖已經開始離開現場..

顯而易見接下來無論還有多少人沒有試鏡也不會繼續看了，因為馮導已經對著寶醬說了『你就是傻根』，這已經足夠說明寶醬成功試鏡殺出重圍...

工作人員退場的舉動，也充分的說明了結果已定。

無數還沒登場的演員紛紛感慨著可惜。

更多的人包括陳最在內完全看不懂，寶醬這表演水平為啥就是傻根了？

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孫成虎副導演已經一臉釋然，並親切的牽起了寶醬的手...這個艱巨的任務他終於幸不辱命的完成了，全要感謝眼前的..叫什麼來著，傻根！

而陳最看著眼前的一幅幅畫面，心裡咋百味雜陳。

眼看起高樓——寶醬試鏡失敗，回去為他繼續虧錢。

眼看宴賓客——寶醬只要虧損一陣子，自己就可以浪的飛起。

眼看將傾覆——寶醬居然特么的試鏡成功！並在未來會得到五十萬片酬，該死！！！

「恭喜陳總啊...」

朱總打斷了陳最的思緒，一張胖臉上寫滿了尷尬。

尷尬的原因是，之前寶醬馬上試鏡時，他還問過陳最為什麼要簽寶醬這樣的成為藝人...

當時陳最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現在看來..人家這是早就信心十足。

聯想到他之前好像不知道無賊試鏡的事兒，今天卻出現在這裡，並且還沒正式運營的公司就出了一個無賊的男二號...

這小陳啊，背景硬啊，之前是和自己藏著掖著，是擱這扮豬吃虎呢..

朱總差點都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眼拙啊，眼拙...

自己冒昧拜訪，人家陳最能和陌生人露底嗎，自己還夸夸其談...丟人，丟大人了。

看來以後對待陳最的策略要調整一番..

陳最這時才回過了神，他自己也調整了一番，看著朱總笑笑道：「朱總客氣了..客氣了。」

兩人又說了客套了兩句，這時朱總敏銳的發現了陳最助理汪財掩飾不住的小表情。

汪財此時嘴角微歪，香腸嘴勾勒出了邪魅笑容。

事實的結果證明了他之前的猜測全部是正確的。

要不然寶醬這一口大碴子味，一後腦勺的土氣，幾乎沒有演技的演技，憑什麼能夠被無賊選中，評什麼能夠讓馮導說出你就是傻根？

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

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陳總早已經發動了背後的神秘力量，冠軍早已被內定！

朱總..就你，還敢質疑陳總選擇的藝人？

現在打臉了吧？

呵，不過在場估計也只有我知道這背後的種種，還是不要表露太多為妙。

獨自清醒的汪財這樣想著，只是嘴角止不住的又上揚了一度，看著朱總的眼神輕蔑且傲然...

朱總懂了..

合計著這是把自己當豬看呢。

不過樂觀的他覺得不重要了，以後的來日方長，慢慢在探陳總的底，說不定這是一條大粗腿，能抱也算是機緣...

……

……

人潮猶如潮水一般退去。

約好改日喝茶的朱總也帶著團隊撤離的影棚。

寶醬帶著孫成虎來到了陳最和汪財的面前，雙方先是一番禮貌的客套。

然後孫成虎看著眼前這年輕又帥氣的經紀公司老闆，開門見山的道：「如果可以，這邊我代表無賊劇組，希望可以儘快的簽下寶醬的片約。」

陳最：「……」

該來的..為什麼要來的這麼快？

他當然不可能拒絕簽約，面對《天下無賊》的演員邀約，拒絕會觸發系統內的多項後果嚴重的違規條款，主理人能量條會觸發懲罰BUFF，而且還可能面對，寶醬日後會將自己當成殺父仇人...

最重要的是，片酬五十萬，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不是不能虧出去，他以後還有的是翻盤的機會成為千萬富翁。

那麼既然要簽，咳..

陳最準備來點花活了，於是他點頭：「隨時都可以。」

孫成虎聞言十分欣慰，立刻就帶著他們去了無賊劇組下榻的酒店。

在一間豪華套間里，法務送來了合同。

沏上一杯茶，孫成虎也不急：「先嘗嘗這毛尖怎麼樣？」

陳最沒喝，咳了一聲道：「孫導，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孫成虎見他面露難色，看了看寶醬，又看了看一聲沒坑的宛如小透明，但丑的真的不透明的汪財，眉頭一挑。

這陣仗他見多了，所以他的神色不在柔和，聲音也變得堅硬道：「片酬？」

陳最點了點頭：「是。」

孫成虎搖了搖頭：「五十萬，這是馮導定下來的，不可能提高。」

說著他不再看三人任何一人的眼睛，自顧自的端著茶杯吹了吹氣，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的抿了一口。

呵，這是仗著馮導的喜愛，就想坐地起價？

本來陳最禮貌客氣謙遜的良好印象完全崩壞。

孫成虎心中暗暗腹誹，我談判的時候，你們這三娃娃還撒尿活泥巴呢，在我這一毛錢都不會多給！

可下一瞬..

「孫導..我不是想提高片酬，我是想能不能低點？」

「噗~~」

幸好喝的少，孫成虎連忙拿了一張餐巾紙擦嘴，眼神詫異的看著陳最。

陳最這時站了起來，義正言辭的道：「孫導你是知道的，這場試鏡寶醬之所以能夠成功入選，靠不是實力，是幸運啊..」

孫成虎對這一說辭倒是認同..

寶醬也非常認同，他打心眼裡覺得五十萬的片酬..他不配。

陳哥..就是我的陳哥，說中我了的心聲。

陳最慷慨激昂：「但既然這是上天給寶醬的機會，就不能不把握，但五十萬真的太多了，無論是對於我們公司，還是對新人演員寶醬來說...」

重音：「那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啊~~！」

孫成虎人傻了..

他第一次談片酬，是有經紀公司要求降價，而不是漲價..

這方面他完全沒有經驗啊...

陳最看著孫成虎真誠的道：「孫導，寶醬進無賊劇組是肯定要進的，但我個人覺得，無論從他未來的演員之路考慮，還是出於作為一家經紀公司負責人的良心來考慮，這片酬真的太高了。」

重音：「太抬愛了。」

寶醬聞言點頭稱是。

汪財心叫，陳總還是您高啊，這是不在乎短期利益，要把關係打牢啊，目光長遠啊！

陳最一個轉身，面對寶醬，看著他無辜的小眼睛問道：「寶醬我問你，你進無賊劇組最重要的是什麼？」

寶醬最近在被陳最雞湯一頓猛灌，正天天上課呢，立刻目光堅定道：「學習！」

「對啊！」

陳最一拍手，看向孫成虎：「孫導，寶醬能進無賊這樣的劇組學習就是莫大的榮幸了，就是一分錢不給，我這個做老闆的，寶醬這個做演員的都不會有一點異議！」

不得不說，文藝工作者多少都有點文藝，都喜歡點理想主義化的東西。

孫成虎看著陳最陷入了沉思。

自己在娛樂圈混多少年了？

哪一家經紀公司不是瘋狂的壓榨藝人身上所有的價值？

即便是有良心的老闆，最多最多也就來點人文關懷，面對錢從來都是來者不拒，只嫌少不嫌多。

再看看陳最，年紀雖然輕，但卻擁有著無比清醒的自知之明，以學習為目的培養旗下的藝人，這種遠見，這種態度，著實讓他心生感動啊...

孫成虎再次露出了溫和的微笑，大手將陳最按在了沙發上，他道：「小陳啊，坐下，坐下。」

一轉身，他還親自給陳最斟滿了茶遞了過來。

陳最接過茶杯，這？？？

孫成虎又道：「寶醬，你啊，真的幸運，不止碰上馮導選了你，還遇到了這麼好的老闆，說實話在娛樂圈裡不多見了。」

陳最啥意思..到底降不降嘛？：「孫導？」

孫成虎：「唉，以後別叫我孫導，叫我孫哥，你都不知道我多久沒見過像你這樣有理想，有遠見，還這麼務實的年輕人了！」

陳最：「？？？？」

介人兒咋還自來熟呢？

孫成虎實誠道：「千萬別覺得片酬多受之有愧，作為無賊的男二，少了說不過去，更別一分錢不給或者降價，那傳出去，豈不是要說我們坑新人，馮導的面子在圈裡往哪兒擱？」

陳最...活久見，白嫖我家演員還不樂意嫖是不是...？

孫成虎看向了寶醬：「進組以後好好學，好好看，有什麼不懂的問我，要是表現的好，孫哥在這和你保證不止片酬，獎金我給你申請！」

寶醬聞言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陳最...這特么的，還不如不談了..

孫成虎又看向了陳最：「小陳啊，孫哥在這行里混的久，認識的人也不少，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和我說，能給你辦的，孫哥絕對伸手。」

陳最看著孫成虎臉上的真誠，實在不好意思在心裡罵他...

尼瑪的，你腦子有坑是不是！

孫成虎：「來，留個電話。」

陳最拿出手機：「孫哥，其實不降多了，降少點也行..」

孫成虎露著欣賞目光：「嘖，哥都叫了，聽哥的，哥給你做主，簽了合同，我請你們喝酒去！」

陳最：「……」

他看出來，孫成虎是個油鹽不進的人兒..

但該說不說自己是應該喝點酒。

喝酒，它消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