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做夢
秦淺來找楚清，她還沒有走進學校，便看見楚清神色匆匆地從學校里走了出來，看起來十分著急的樣子，甚至都未曾注意到秦淺的到來，在經過秦淺身邊的時候還是秦淺拉了她一把，問：「楚清？你幹什麼去？」
「秦淺？」楚清這時候才看見秦淺，微微擰眉，神色著急地說：「小松這個點兒還沒來上課，昨天下了雨，路不好走，我擔心他出事，正要去找他。」
秦淺聞言，當即說：「我跟你一起去找。」
小松的家離學校有點遠，要翻一段山路。
昨夜下了雨，鄉下的泥路在下雨之後變得十分滑溜，像是搗爛了的稀泥，這樣的路，連大人走起來都小心翼翼的，更遑論一個小孩子？
楚清心裡著急的不行，就怕小松在路上摔倒了，滑進了山林里。她走得很急，秦淺看著都心驚膽戰，一個勁兒地叫她慢點慢點，注意安全。
約莫走了二分之一的路程，隱隱約約似乎聽見了小孩子的哭聲。
「小松？」楚清心頭一顫：「小松，你在哪裡？」
「唉，楚清！」
秦淺也聽見了哭聲，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小松！」
哭聲是從滑坡下傳來的。
濕漉漉的地面有明顯的滑坡痕迹。
「小松，是你嗎？」楚清大聲喊：「我是楚老師。」
「嗚嗚嗚嗚老師——」
「是小松！」
楚清抓著樹榦往下滑，這種坡度，這種泥濘的路，太絲滑了。
「唉楚清，小心腳下！」秦淺見楚清滑了下去，大聲提醒她。
小松上學路上摔倒了，滑了下去，下面有個大窟窿，他掉進了窟窿里，正坐在地上哭。
「小松，別怕，老師這就接你上來。」
小松看見楚清，哭得更厲害了：「嗚嗚嗚嗚老師，我腳扭到了，好痛啊。」
「別怕別怕，老師在這裡。」楚清朝小松伸出手：「快把手遞給老師。」
小松哽咽著說：「老師，對不起，我胳膊短，嗚嗚嗚嗚，我夠不到嗚嗚嗚嗚。」
小松一把鼻涕一把淚，好不委屈。
這時候秦淺到了，她說：「楚清，我下去把小松抱起來。」
「唉秦淺——」
秦淺說著，便立即跳了下去。
別說，這窟窿里空間還挺大的。
「小松，別怕，姐姐把你抱上去，你抓住老師的手知道嗎？」
「嗚嗚嗚嗚嗯呢。」小松哭著點頭：「可是我腳好痛啊。」
秦淺蹲下身子，看了看小松的腳，沾滿了泥，她用紙巾抹乾凈了一點點，腳踝都紅了，還有點凸起，像是關節錯位了，就還挺嚴重的。
「姐姐抱你上去，老師就帶你去醫院了，小松乖，忍著點好不好？」
「嗯，我是男子漢，不能哭。」他哭都哭完了，紅著眼睛說。
「對，我們小松是男子漢。」
秦淺笑著把他抱起來。
別說，就還挺沉的。
秦淺費了好大的力才把他給舉起來。
「楚清，你拉他上去。」
小松舉起手，楚清把他拉了上去，回過頭來說：「秦淺，我把你拉上來。」
「好。」
秦淺伸出手，楚清一隻手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抓著後面的樹木。
一拉，沒拉上來。
二拉，還是沒拉上來。
三拉，差點兒把楚清自己也給拽下去。
就這個高度，賊尷尬，自己上不去。
而楚清的力量不足以把秦淺這個成年人給拽上去。
小松腿上還有傷，忍者不讓自己哭，可是好疼啊。
於是，經過幾次嘗試，秦淺道：「算了，楚清，你先把小松帶去醫院吧，我自己想辦法上來。」
「不行，你怎麼上得來？」楚清擰眉：「而且這個地方容易滑坡，太危險了。」
「沒事，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你先回去，找人來救我，怎麼樣？」
楚清不說話，卻不願意走。
秦淺不耐地說：「別耽擱了，你又拉我不上去，小松腿上還疼著呢，必須儘快送醫院，要是晚了留下什麼後遺症可怎麼辦？」
楚清想了想，終於點點頭：「好，那我很快就找人來救你，你堅持住啊。」
「嗯，去吧。」秦淺點頭。
楚清抱起小松，很快便離開了。
在經歷了楚清那些事情之後，秦淺還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把自己的命交到楚清的手上，還真是世事弄人。
這一來一回的，路途也不近，估計要廢好半天的功夫。
秦淺嘗試過自己爬上去，但是洞口太滑了，她滿手泥污，也沒能爬上去。
嘗試了好多詞，反正衣服也早都髒了，秦淺乾脆就坐在地上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她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她揉著肚子，忽然聽見了嘶嘶的聲音。
她皺著眉頭看過去，這一看把她三魂嚇走了七魄。
「草啊！」她驚呼一聲。
這深山老林里，雨後蛇出洞。
是一條花斑蛇，一看就是劇毒。
「我草！這運氣真是嗶了狗了。」
秦淺臉色煞白，警惕地看著對面吐著蛇信子的凶獸。
「蛇老兄，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秦淺跟它商量，撿起一條棍子，劃了一條線，說：「諾，這是三八線，你一半我一半，誰都不能越界好不好？」
她剛畫完，那花斑蛇猛地一下朝她竄過來。
「啊啊啊啊啊——」
秦淺大叫著跳上去，抓住洞口，手指深深地嵌進了泥土裡，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而那下面，花斑蛇盯著她，吐著冰冷的蛇信子。
「完求了。」
秦淺閉了閉眼睛，心想今天不會在這裡中蛇毒死成七竅流血的鬼樣子吧？
「救命啊——」
秦淺盯著下面的花斑蛇，五指死死地抓住地面，泥土刺進了指甲蓋里，鑽心的疼，她不敢鬆手，只能深深地往地里掐進去，但也只是減緩了掉下去的速度罷了。
「啊——」
秦淺絕望地叫了一聲，身體往下掉。
一隻手迅速抓住了她，秦淺又叫了一聲，是驚喜。
「淺淺，抓緊我。」
是顏深來了。
秦淺都要哭了：「阿深——」
「別怕。」
顏深把秦淺拉了上來。
秦淺一把抱住他嚎叫：「嚇死我了，下面有蛇！」
她把身上的污泥全都擦在他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比剛才小松的樣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別怕別怕，沒事了。」顏深抱著她輕聲安慰。
咦？
秦淺止住了哭泣。
顏深竟然沒有推開她？
是做夢吧？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