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其實墨塵他們見Nine進訓練室，八卦之心就已經熊熊燃燒，早就把耳機做了手腳偷聽。

石頭差點嗆死自己，趕緊抽了紙巾在那兒擦，「幸虧沒噴到鍵盤……」

墨塵一掌拍醒石頭：「你他媽有點出息！」眼睛還不忘瞄一下許久和舟游。

舟游冷眼掃過隊友。

石頭趕緊看過去，抬手打招呼：「不好意思啊，隊內遊戲語音這群比一直在說騷話，沒忍住。」

狐狸憋出內傷不敢笑但他實在忍不住說了句實話：「我們可沒說騷話。」

石頭跳起來恨不得放個法術大招neng死這傢伙。

以後絕對不給他看野區！

以後絕對不支援打野！

以後絕對不讓藍！

以後絕對不反藍！

石頭憤憤地盯著狐狸，腦海里已經閃過狐狸被對面狂轟亂炸的各種精彩畫面，一雙圓眼囧囧有神瞪得跟銅鈴似的。

舟游不爽許久騷操作，但也不可能對石頭他們發火，更不可能當著隊友的面和許久嘰嘰歪歪小學生吵架，他沒聲沒息地下了遊戲關掉直播，起身離開訓練室。

「去哪兒？」許久看著舟游的背影揚聲追問，自己是不是又騷過頭適得其反了？

他只是想告訴舟游他是認真的，他可以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你的。

可舟游頭也沒回：「和你有關？」

許久拿著手機的手垂下來，眼底的失落真是一層蓋過一層，果然騷多了報應來了。

阿耐咳了一聲，說：「房裡有電腦。」

許久明白阿耐的意思，舟游這是回房直播，不給自己官宣的機會了。

墨塵摘了耳機湊過來，嘻嘻嘻地笑了笑：「Nine，你跟舟游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許久一聽，愁上眉頭，抬手揉著眼眉分外地無奈：「追妻火葬場的情況唄。」

「噗哈哈哈哈！」石頭終於忍不住仰頭大笑。

狐狸就安靜聽著不插話，墨塵狐疑著繼續發問：「那敢情是你對不起我們游神昂？」

許久摸著額頭：「說來話長。」

墨塵挑眉一臉八卦：「說說唄？」

許久手指一頓，鄙夷地餘光瞥著墨塵，很久后慢悠悠地開口：「你很閑啊？拿過總決賽MVP嗎？聯盟排第幾啊？努力點啊小朋友，你都快成前浪中的前浪了還八卦男人的海洋！」

墨塵：……委屈但不說。

因為說不過。

許久插著口袋離開訓練室，回到暫住的房間，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機打開直播軟體用註冊的第四個小號悄悄進了舟游的直播間。

舟游直播時話很少，鏡頭前的他表情沉冷專註地操作著英雄，看不出任何情緒。

兩年時間，曾經的男孩已經長大，臉部輪廓鐫刻得更加清晰，眼鼻唇線每一條都是神來之筆，清秀的五官偶爾會透出與他年齡不符的鋒利。

他的小男朋友長成大男朋友了。

舟游直播完已經八點，隊員們早就吃了晚飯，他今晚不想點外賣，想去附近的小餐館坐坐。

剛出房間門就看見許久。

沒辦法，住對門。

「一起去吃飯？」許久笑眯眯，他在門口等很久了。

舟游突然又很想點外賣。

但他覺得自己不能表現得那麼躁，越是不理智的表現越會讓某人覺得他影響力大。

他應該表現得無所謂一點。

想罷，舟游沒拒絕並且昂首挺胸走在前面。

基地附近雖然沒什麼大酒店，但小餐館很多，舟游挑了一家餃子館，他家白菜豬肉餡的餃子特別好吃。

許久也跟著他點了白菜豬肉餡。

舟游坐下拿出手機點開其他戰隊隊員的直播間，看他們的直播並打賞，剛剛他直播的時候，他們都過來給他捧場。

許久勾著脖子看見，眉頭一皺分外不爽，想著自己回去也開個直播。

心裡這麼想著，手機已經拿出來點開直播軟體，打開直播間，然後——

「阿哈哈哈，原來我人氣還挺高啊，我以為退役兩年都沒人認識我了呢。」

「嗯嗯，我現在跟舟游一起吃餃子，他喜歡這家。」說著給了舟游一個正臉。

「今天就戶外直播啊，改天有條件給大家打兩場水友賽。」

「大家把我的直播間分享一下啊，我直播間是平台特別贈與的房間號999666，謝謝。」某人特意把這999666咬牙切齒地強調了下，眼睛不忘瞄對面的舟游。

舟游這邊已經打賞完，放下手機壓根沒理他。

「哎呀，很好記的，999666！」許久瞟著舟游又強調了一遍。

許久看著直播間狀態提示，開始煩躁——還不來？送個免費小星星也是好的嘛。

餃子上來后，許久才把手機放下，從隔壁桌拿了罐醋給舟游倒：「你吃餃子喜歡多放醋的。」

舟游用筷子抵住瓶口，「我不喜歡了。」

許久愣住，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他喜歡的吧，今年六月世冠賽結束后他們去吃飯，墨塵開了戶外直播，他偷偷看的，那時候他還蘸著醋吃餃子。

他不是不喜歡放醋了，他只是想拒絕自己的靠近。

許久放下醋，下了直播。

「舟游，」他小心翼翼勾著淺笑請求道，「我們能談談嗎？」

「不能。」舟游毫不猶豫。

許久免不了地又往前一傾：「你相信我，我那天是真懵了，我沒做好準備。」

「沒做好準備？」舟游抬眼，譏笑出聲，「我看那天在床上，你的準備很充分啊。」

「不是……」

舟游低頭垂眸，努力剋制自己的語速，不緊不慢打斷許久：「沒做好準備出櫃？還是沒做好準備真的跟我確定關係？你沒做好準備幹嘛來招惹我？是覺得我年輕不懂事容易睡到，還是覺得睡了像我這種什麼都沒有的蠢貨可以不用負責？」

十八歲那年，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而那個人一心只想睡完就跑。

他原以為時隔兩年自己能控制住情緒，但他太高估自己了。

許久沉默，他那時候是真喜歡舟游，但也真的沒有考慮過他們的關係和未來。

舟游完全吃不下去了，丟下筷子起身結賬離開。

許久端過舟游未動過的一盤餃子，蘸著醋吃完了。

第二天，許久走了。

舟游開了直播，特意播了六小時，也沒等到他來。

他承認自己不只一點點的難受和失落。

如果許久沒回頭找他，舟游不會覺得怎麼樣，可偏偏這傢伙撩撥了下又消失了，這讓舟游很不爽。

許久走後的第二天，也就是27號，舟游還剩最後3小時的直播，他早早播完，正準備下線，就看見彈幕上有人說騷神在直播。

【騷神還是騷神，頓頓操作猛如虎，把把泉水1V5】

【不要在我們船兒的直播間刷那個騷】

舟游立刻退出自己的直播間反手就進到999666。

許久直播很多話的，禮物感謝不說，沒禮物感謝也能各種話題節奏，這會兒正用英雄弗里達戰士1V4呢，三殺后終於被對方最後一名隊友絲血弄死。

「哎呀，可惜，我再點一下普攻他就得給我陪葬！」許久的視角已經黑白，他說完就看見系統提示：王者騎士RT—UU進入直播間。

許久愣住，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映在鏡頭上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舟游。

舟游見狀，這才記起自己的大號是會被提醒進入直播間的，心下悔得要死，趕緊發了個彈幕。

RT—UU：【走錯了。】

然後想刷個禮物，表示一下自己對他不特殊對待，但是一看這禮物數量，1，66，100都有點少，接下去就是520，1314……

想了想，他手動點，點到結束是多少就多少。

結果——

【哇，UU第一次手動送禮物，看來久神果然不一樣。】

【咳咳，舟游你手不酸嗎？】

【哈哈哈，是想多留在直播間一會兒嗎？你以前不這樣的，游神】

【果然手速驚人，單身20年的手相當流弊！】

【麻麻，這對CP好甜，我磕了~~】

舟游：……

許久輕咳一聲：「感謝游神送得這麼多這麼多那麼多那麼多的禮物，下個月的常規賽加油。」

他一本正經，沒亂說話。

舟游又失落。

雖然害怕他滿嘴泡油的騷話會引起別人的誤會，但他承認，那天他突然出現在自己直播間宣示主權，他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小滋味的。

就一丁點，多了沒有。

「好了，準備下播。」許久說，「月底這幾天有點事，等有空再來。」

雖然不是為了舟游而開的直播，但今天的確是個驚喜，他沒有在直播間狂扭秧歌慶祝已經很克制了。

還是下了播再蹦躂吧。

舟游在他下播前，一共送了520個小禮物。

巧不巧？

默默嘆聲，退出已經黑屏的直播間，起身下樓吃飯。

第二天早上五點多就起床，何曉偉舟游上車去機場，他們這次拍攝要去海南拍外景。

到了那兒金主爸爸方面說，這次可能需要拍攝點花絮放給粉絲看，而且會加拍一則雙人廣告，錢好說。

何曉偉自然不會拒絕，舟游也沒問題，就答應了。

助理小姐姐帶著他們去休息室見另一位大佬，結果推門就看見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