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晉寧候府2
這實際上算起來，是他們沒了孩子之後，鶯姨娘第一次這麼明顯的思念。
若是鶯姨娘日日夜夜的把失去的孩子掛在嘴邊，為自己博取同情。
可能文晏臣早就已經厭煩不已，可就是這樣，在日常的相處當中，在那些不起眼的細枝末節里，透露出來的悲傷才更為刻骨。
外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吵鬧了起來。
在院子里伺候的小丫頭冒冒失失地闖進來。
「少爺，侯燕和夫人讓您即刻去廳里一趟，」那小丫頭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看到的是這等纏綿悱惻的情形，抬起頭瞟了一眼，立馬急忙忙地垂下頭，耳朵尖兒通紅，「說是有急事兒找您。」
文晏臣眼皮子突然跳了跳，每一次這樣的情形，大多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鶯姨娘見她還呆愣著。連忙也輕輕的推了推，「爺，先不念了，快些起來去看看，別讓侯爺和夫人等急了。」
「好，你別怕，在這裡等著爺，」文晏臣慢慢的撫著鶯姨娘的脊背，「爺去去就來。」
鶯姨娘面上做出了溫柔小意的模樣，實際上心裡頭對這話不屑一顧。
最近這些日子，他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院子里，既沒有爭寵，也沒有到那兩位跟前去找，不痛快。
不管今日這麼急匆匆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無論如何都是怪不到她頭上的。
等文晏臣穿戴好了，急急忙忙地去了前廳，這才發現，在前廳的並不僅僅只是自己的爹娘。
「這是……」
林玥原本華麗嚴謹的妝面此時已經有些斑駁，頭上的髮髻更是變得毛躁鬆散，衣衫倒還是整潔如故，卻也多了些許褶皺，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身邊跟著的，是兩個陌生的嬤嬤，頭髮花白神色嚴厲，看起來已經上了年紀，但卻依舊精神抖擻。
「侯爺，夫人，文少爺，」其中一個婆子稍微往前走了兩步，行禮，有禮有節，半分不錯一開口卻是冷冰冰的，「老奴是臨江城席府楠姑娘身邊的婆子，今日因為貴府少夫人出言不遜，楠姑娘被嚇得生了好大一場病，幸而由永安縣主在旁及時相救。」
聽到這裡的時候，文晏臣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晉寧候卻已經面色鐵青。
「我家將軍看著少夫人面色有些不好，」老嬤嬤好像是沒有看到晉寧候的臉色一般，繼續硬邦邦的說下去，「唯恐侯爺與侯爺夫人誤會了英國公夫婦，便讓老奴二人，送少夫人回來，順帶解釋一二。」
晉寧候面色略微緩和下來，「原來如此，席將軍巾幗英雄，是為我等所不及，不知楠姑娘現下如何了？可不要被我們家這莽撞人給嚇壞了才是。」
「有勞侯爺關心，」另外一個老嬤嬤脾氣要爆些，略微蹲了蹲便算是行了禮，「最開始的時候，楠姑娘確實很是不好，後來，永安縣主施針相救，已然能吃藥了，只是之後會不會再生病，咱們做奴才的也說不準。」
另外一個老嬤嬤，看到同行之人如此失禮，卻也沒有加以制止。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玥，再次俯身行禮，「少夫人如今已經安全到家了，今日出了變故，恐怕少夫人也嚇壞了，時辰不早了，侯爺，咱們就先告退了，不多叨擾。」
這人都已經說了告辭的話了，文晏臣自然是出面好聲好氣的把兩位老嬤嬤給送走了。
晉寧候只覺得自己兩家酸痛，這是笑多了所導致的，眼看著老嬤嬤離開了院子，臉上的笑容咻的一下就垮下來。
「跪下！」
狠狠地一拍桌子，紫檀木的桌面便硬生生的碎了一個角，「當初想著是個大家出身的，卻不知你竟是如此行事！我們家與臨江席家素來沒有多少交情，今日之事到底為何！還不一一道來。」
林玥原本就在英國公府上，明裡暗裡的受了許多氣，卻不想回了府中，面對的依舊是這樣的情況。
文晏臣見林玥還是站著不肯跪，面色也有些黑沉，只是不便說，自己當即先行跪下，「還往父親息怒，這臨江席家……孩兒並不曾聽過，想來夫人也是因此才會結了惡緣。」
丈夫都已經跪下了，林玥深吸一口氣，也跟著跪了下來。
「臨江席家，乃是武將世家，若是為父猜的沒錯，今日前來賀壽的乃是素有女閻羅之稱的席將軍。」
「早些年，席老將軍帶著幾個兒子駐守在外，卻不想敵軍勾結了土匪，繞道前來攻打臨江城。」老侯爺想起當年在京城當中聽到的那些話，也不由得唏噓，「那些人大概是覺得城中無將，確實也有些大意，尚且還在閨中的席姑娘，聽了這話卻到了城中軍營，那一仗，據說堪稱酣暢淋漓，等到席老將軍接到消息趕回來增援的時候，敵軍將領的頭顱，已經懸挂在臨江城門之上，自此，臨江城就多了一名守城女將，此事上達天聽，就連陛下聽了也讚不絕口，親自加封，楠楠……是席將軍和亡夫唯一的女兒，早年間因為土匪，落下了個驚懼之症。」
老侯爺說起這些的時候，整個人似乎都年輕了幾歲，眉目之間也難掩欣賞之意。
話音一轉，神色卻變得陰沉冷漠，「雖然楠楠是得了驚懼之症，但是這麼些年已經好了許多，尋常不會輕犯，你是個好樣的，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就讓人發了舊症！」
晉寧候夫人眉目之間慈和的笑意再也不見，說話也並不十分寬厚，「方才，我已經讓人去打聽清楚了，國公夫人和將軍在那裡逗弄楠姑娘，你一個人也不認識，冒冒失失的去插什麼嘴！之前還說是大家子女出身，又是嫡出，又是長姐，如今看來，也是個名不副實的。」
這般說著卻又話鋒一轉。
「別讓鶯姨娘一天到晚的呆在院子里，有時間讓她們姐妹自個兒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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