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去

故事發生在不知道多少個月以前或者二十年零不知道多少個月以後。當然，這個時間的得出是建立在我們解決了「穿越的時間關係」這個世界性數學難題的基礎上。

落憶從兩千米高的懸崖上摔落，渾身沒有一塊囫圇肉，所幸脊椎得以保存還不至於速死。卻也正是這脊椎讓他生不如死，尤其是尾椎。

五味雜陳的感覺從尾椎傳來，火辣加點酸楚伴點麻木帶點冰鎮添點刺激（擊），兩千米落體外加翻滾不知道多少千度一**撴地上，估計他那好不容易進化了數百萬年才煉入體內的尾巴衝破了禁制已經透體而出。他的小翹臀如今摔成了三瓣。

落憶像一團爛泥堆在地上，他的臉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沖著地面，眼下是一片與他同病相憐的護舒寶。他的鼻尖陷進安爾樂裡面酸酸麻麻，將護舒寶上的紅斑染得更紅了

落憶已經用上了精神勝利法和自我催眠法，他一度堅信「騙人就得騙自己」「做男人就得對自己糊塗點」，只是這次難度似乎高了些。

千奇百怪的不良訊號透過斷斷續續的神經斷斷續續地傳到大腦，落憶真的很受傷，卻又不至於立馬暈掉或者乾脆掛掉，一了百了。

落憶好想高呼一句「蒼天啊！大地啊！不帶這麼玩人的吧」，可惜的是先不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壓根就叫不出來。

更凄涼的是他什麼也做不了，就如同誤撥了午夜**熱線，用的還是紅鍵失靈的鋼板一體成型手機，感覺很強烈，話費很刺激，想撤，沒門，等斷電吧。

即便是神經大條的落憶也不由得悲從心來「哪個缺德鬼喊的山下有人野合？哪個急色鬼把沖最前面的我擠下去的？」。

求生無門的落憶只求速死，他悲呼呼慘兮兮地認命了「咱等死，咱認命，喵喵的，十八年後咱還是一條，誒······懶漢」。

「晚景凄涼」這個詞很適合形容等死的落憶。

整整兩個小時，等死的落憶為了讓自己黃泉路上好過點，不停地天馬行空胡亂幻想著。終於他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困意，他知道翹辮子的時間終於到了。可笑的是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時刻。

落憶最後看了一眼陪伴自己走過最後一程已經染成全紅的護舒寶。最後一絲思緒飄過「喵喵的，就算老子死得像狗一樣，老子也要他喵的用狗血淋一邊東瀛旗。」

落憶心滿意足地暈了。

彌留之際的落憶不知道，一地的鮮血全都向著菊花涌去。菊花兩寸以上的后腰處，一副太極陰陽圖閃出。落憶那一身偷學自爺爺玉佩的無名功法逆行。

只見太極陰陽圖金光閃爍，就像是黑洞。落憶全身血肉都往此處崩塌，稀鬆練習十數年的無名功法終究要了落憶的命，卻也正好遂了落憶的死志。

須臾間便沒了落憶的身影，安爾樂上的最後一絲血跡也漸漸融入這太極圖中。適時太極圖突兀地劇烈一閃，幻出兩條陰陽魚如活物般飛速地遊走旋轉，九九八十一圈過後又是突兀的一閃便再也不見了。

懸崖下平靜的如同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只剩下那白凈的護舒寶孤寂的守候著千年難遇的巡山人與它的千年等一回。

下一刻？或許是下一刻。落憶睜開了眼，入眼的是一片混沌亦或者壓根什麼也沒看見。

不自覺地動了動身體，落憶滿心歡喜，能動，難道得救了，只是失血過多暫時失明？落憶艱難的動手撫向臍下三寸，只覺得米粒大的東西介於有或沒有之間。難道廢了？他心如死灰，正準備猛拍胸口，卻摸到肚臍上連著一根東西。吊瓶？科技還沒發達到輸液往肚臍上招呼吧。

落憶不愧為天馬行空幻想流的雙魚男，在三又二十分之二十四秒以後反應過來。喵喵的，是臍帶，咱穿回娘胎裡面來了。

落憶開始發揮他超絕的想象力。所謂思想有多遠就能穿多遠，頭上有犄角身後長尾巴的小龍人？貌犯天顏以至怯顏黥面的精靈？人打耳洞我穿鼻，人家穿鞋我有蹄的牛頭？······

落憶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好好又自摸了一把。五肢健全，雄性人形生物。七竅俱通，不是山頂巨人。有頭無尾，咱禽獸不如。······

自摸了十數回的落憶終於安下心來。

安了心的落憶閑來無事想起小說家言，「娘胎乃先天之所靈氣充盈，大能者行絕世神功必能衝破後天桎梏，小白者吞先天之水亦能祛病強身美容養顏。」。整好咱也趕趟潮流，練一練那神秘莫測的無名功法。

從來心不隨意動以至十數年不入門庭的落憶這次倒是入定極快，心意一動氣感立馬跟上，一次運功卻是行完了整個周天。

驚喜之下的落憶忘卻了身邊的一切滿心沉浸其中，一圈兩圈三四圈，五圈六圈七八圈，九圈之後又九圈，周天之後再周天。每行一次功，洗髓伐骨之感愈烈，直練到后腰又一次刻骨銘心的五味雜陳之感襲來，卻依舊未突破那三九之數的桎梏。

一陣劇烈的振動讓落憶再次驚醒，行功煉體的他早已忘卻了時間的流逝。此刻的落憶感覺四周的先天之氣已近枯竭便也知道突破這枷鎖的時機未到，遂不再逆天而行，靜靜等待自己的降生。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先天之水開始往一處涌去。於是落憶重見天日的時刻就快要到了。一股又一股的力量將落憶向出口擠去，他已然見著了一絲光亮，卻在這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卡住了。卻也不知道落憶卡了多久，只是那時斷時續的力量襲來，終究沒讓他出來。

落憶已經聽到了女人的慘叫以及焦急的呼喝。就在他要絕望的那一刻，忽聞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陣巨力襲來，擠得落憶七葷八素天旋地轉。

不對，落憶沒暈是世界暈了。

將將反應過來自己被倒提著的落憶立馬舒心地吼出：「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就算天空沒有巨響，老子抹黑也要登場！」

恰時，還沒從五味雜陳的陰影中走出來的落憶就感覺后腰傳來一陣痛楚，那啼聲瞬間低了八度。落憶轉過頭去沖著倒提他的護士就是一句：「喵喵~」這「的」字還沒說出來，第二聲的啼哭便戛然而止。

落憶的目光落在看了自己一眼便暈過去的女人臉上。

這次真的暈了。幸福的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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