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看風景。」

陸念情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北宮檀。

如此草率的應付，北宮檀自然能感覺得出。然而，身位「階下之囚」，他又能如何，只好乖乖受著。

「我來安嘯沒什麼。天下之大，我哪裡都去得。」陸念情語調淡淡，「倒是你，世人眼中的紈絝子弟似乎也不怎麼紈絝吶。」

用最平靜的語調說最狂妄的話，再支撐以最強橫的實力，便最令人心驚。

至少北宮檀現在，是冷汗直冒：「狼族以武為尊，不拚命，哪裡來的活路？」

「哦？這麼清醒？偽裝得不錯嘛。」陸念情撤回劍，凌空盤腿坐下。

雖然陸念情收起了秋水，可北宮檀依舊不敢動作，甚至都沒有轉身。

且不說身後的本尊要殺他是輕而易舉，就算面前的化身，那也一樣不好惹。

這種時候，曾經所矜持的，根本就一文不值。

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陸念情單手托起下巴，打量著北宮檀，微微一笑：「你倒是挺識相，知道在我面前耍把戲沒什麼用。」

北宮檀固然心裡不服氣，但面上也只能認慫，實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站著做什麼，轉過身來，坐吧。」陸念情打了個響指，周圍景物變換，立時化作蒼山負雪、澄湖如練。

兩人所在，恰是湖心。

與此同時，陸念情的火相化身也消失不見，可北宮檀哪敢輕舉妄動，乖乖聽陸念情的話，與之對面而坐。

饒是如此，北宮檀依舊不敢接觸陸念情的目光，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念情微微眯起眼，淡淡道：「想活命么？」

北宮檀嘴角狠抽：「想。」

「安嘯，從現在開始，歸大燕了。」陸念情搭在膝蓋上的手虛虛點動，「有問題么？」

這下子，北宮檀的面容是越發僵硬了。

他簡直想破口大罵。

這種問題，我他娘還有回答的權利么？

若是要徹徹底底的擺低姿態，當然是回答「沒問題」最合適。

可他到底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陸念情卻好像不在意北宮檀的回答，繼續道：「城裡有多少駐軍？詳細說說？」

「普通駐軍八千人，玄蛇衛兩千人。」北宮檀黑著臉，但還是慢慢答道。

陸念情挑了挑眉。

這個數目讓他感到了意外。

按照祝崖魚的情報，安嘯頂了天七千人，這可和北宮檀所說差了足足三千。

他相信祝崖魚的能力，那麼，偏差就在於北宮檀的能力了。

「嘖嘖，你這傢伙不會還少報了些吧？」陸念情摸了摸下巴，試探道。

北宮檀嚇得連連擺手：「絕然沒有。安嘯的兵力是我親自布置，不可能有差錯。」

「聽起來，你似乎還懂些兵法？」

「略知一二。」北宮檀悻悻然一笑。

陸念情勾了勾嘴角：「呵，畢竟將門世家，倒也合理，對么？」

北宮檀雙手交疊，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對也不是，說不對也不是。

陸念情卻是很自然地換了下一個問題：「你爹把你丟這到底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這一下實在是把北宮檀給問懵了。

這能是為了什麼？

他搜腸刮肚地回憶，只是想起，北宮殤問他四處遊歷玩夠了沒，玩夠了就去找些事做，他當然說要給他個清閑的去處，北宮殤就把他丟安嘯來了，他也確實很滿意安嘯這地方，稱王稱霸、作威作福，那是好不快活，更何況，還沒有草原上那些個莽漢天天來打擾，自己可以安心修鍊，當真算得上是福地了。

至於為了什麼，難道不是巧合么。

北宮檀不是傻子。

他並非想不通，而僅僅是沒有想到罷了。

所以陸念情稍微一提，就給他帶去了太多的想法。

他沉著臉思索，神色陰晴不定。

陸念情也不著急，靜靜看著北宮檀。

沒有過太久，因為北宮檀知道陸念情一定不希望等太久。

某些方面，他確實比一般人要乖覺。

他咬了咬牙，低聲問道：「你莫非知道些什麼？」

陸念情笑了笑，沒有說話。

北宮檀心裡恨得牙痒痒，卻終究是無可奈何。

按照他的推斷，陸念情肯定是知道些什麼，但是到怎樣的地步就不好說了。

陸念情拋出一句「你爹把你丟到這到底為了什麼」，一方面是其真的想知道背後的原因，一方面也未嘗不含著挑撥離間、惑亂心神的意思。

這已經不是陰謀，而是無處可避的陽謀。

他必須接著。

因為他要為自己考慮，要為自己活著考慮。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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