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處處矛盾
端著盛水托盤的宮女，被那碗水潑了一臉，嚇得小臉一排撲通一聲，直接跪下磕頭，「陛下恕罪！」
小宮女渾身狼狽，滿地的碎瓷片，再加上濺濕的水漬，一地狼藉。
鄭驕羽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不僅是喬陽震驚，就連蕭若音也被嚇到了。
很快反應過來，蕭若音氣得眼都紅了，厲聲呵斥著鄭驕羽，「這都是為了皇室血脈考慮，之前你在民中大肆宣揚，有多少人假冒皇室血脈前來認親？萬一混進個……」
鄭驕羽一抬手不耐煩的打斷她，「說夠了沒有？說夠了就給我閉嘴！」
「不像母后……我還不至於連我的皇姐都認不出來。」
這風輕雲淡的諷刺，直接就讓臉色本來就很不好看的蕭若音黑了臉，眼眶中不受控制的盈上了點點淚光。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母后這一片苦心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南朱國江山！母后一片苦心，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嗎？」
鄭驕羽對這樣子則也毫不在意，甚至還輕蔑的笑了。
大殿內的宮婢太監，一個個垂眉斂目，彷彿就是個擺在那裡的聾啞人。
喬陽看著氣氛朝著崩潰緊張的狂奔不止，心裡著實有些著急，「六弟，母后……別吵……」
蕭若音咬著牙陡然轉過臉，怒目而視，「閉嘴！哀家與我兒說話，何時輪得到你來插嘴！」
喬陽看著他們兩人，一時間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愣愣跪在那，忍著膝蓋上的痛。
跪了這麼久，她的膝蓋都已經發麻了。
「母后，她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鄭驕羽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喬陽拉了起來，拽到身邊，兩人並肩的與蕭若音對視。
蕭若音被這樣一吼，身上的氣勢又弱了幾分，心不甘情不願的看向喬陽，目光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這張臉確實一模一樣……只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滴血驗親為好。」
蕭若音看著喬陽那張精緻的臉蛋，眼神有一瞬間恍惚動搖，但很快又變得堅定起來。
就像丞相說的那樣，皇室血脈不容混淆。
她都是為了鄭家江山，都是為了皇室。
所以，只能先委屈委屈女兒了，如若證明血脈沒有問題，那麼事後再補償一下就好了。
這時候殿外太監傳來通報聲，「丞相大人到！」
這通報聲又尖銳又高揚，簡直比通報皇帝駕到的聲音還更氣派，一般來說，在宮廷里，只有皇帝，皇后，太后能夠被這樣大聲喊駕到。
而其餘的大臣貴族，最多也就是談一聲稟報，絕對不能在宮廷內大肆宣報的。
這點規矩，喬陽在入宮前就已經很清楚了。
而司馬律，也就是丞相大人，居然在宮廷內這樣明目張胆的不遵守規矩？而且還是當著當今聖上的面？
這一舉動……簡直完全沒有把當今皇帝放在眼裡。
就在這一瞬間，喬陽心裡掠過很多念頭，再次抬頭看，丞相司馬律已經走了進來，一身黑色綉著飛禽的文官官袍，峨冠博帶手拿笏板。
他一張古板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迹，渾濁的雙眼透出絲絲威嚴，雖然是笑著，卻給人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參見皇上，太後娘娘聖安，公主殿下……」
他並沒有下跪行大禮，而是笑著拱了拱手做了個樣子而已。
皇帝和太后彷彿已經習慣了對方在隨和的舉動，沒有說什麼。
反而是喬陽，剛剛一個照面就對這人的警惕程度一提再提。
「現在到了批閱奏章的時間，皇上這是在忙什麼事嗎？」
司馬律故作疑惑不解，眼角餘光環視周圍一圈，微笑的直視皇帝。
鄭驕羽扯了扯嘴角，看向旁邊受氣又委屈的母后，聲音淡淡的帶著嘲諷。
「這就要問母后了，皇姐一回宮就鬧這事兒，我貴為一國之君，自然不能讓這種笑話一樣的事發生在自家身上。」
「這傳出去，皇族的臉面都要給母后的丟光了。」
說到最後一句，那幾乎就是明晃晃的指責了。
蕭若音下意識的滿臉委屈的看向司馬律，欲言又止。
喬陽就在一旁看著他們三人，不動聲色的暗暗分析眼下局勢。
「不管發生什麼，皇上也不該對太後娘娘如此不敬，我國向來以孝治國，作為皇帝，作為一國表率，你更應該恪守孝道才對。」
司馬律皺了眉頭，挺直身板，聲音微微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話聽著沒什麼問題，彷彿就像是老師在訓斥不爭氣的學生，如果從兩人身份的角度來看待，那這就很微妙了。
區區丞相，居然敢這樣高高在上的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皇帝，表面態度掩飾的再怎麼好，也掩蓋不住骨子裡帶出的傲慢。
喬陽垂下眼眸站了出來，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說來都怪我，要不是我也不會鬧起來，這不關六弟的事，畢竟我們姐弟倆分開這麼久，他也是關心則亂了，丞相大人你該體諒一下我們姐弟之情才對。」
她不冷不熱道。
從進來時觀察，蕭若音已經對這個人是自己女兒的事實，沒什麼懷疑了，最後偷偷的給司馬律投去一個息事寧人的暗示眼神。
司馬律全神貫注的看著喬陽，長長嘆了口氣，「殿下教訓的對，是我太不近人情了。」
他說完種種拱手行禮，「微臣剛才情急之下有所冒犯，請殿下和公主恕罪。」
這誠懇的態度，似乎是真心道歉的。
鄭驕羽頗為懶散的瞥了他一眼，懶懶走回龍椅上，渾身彷彿沒骨頭似的，靠在龍椅後背。
他一句話不說，坐在龍椅上，彷彿在看一出無關自己的好戲。
冷漠而厭惡。
「公主殿下，雖然說滴血驗親有些冒犯，可是如今城內城外，關於您的風言風語實在是太多了，為皇室聲譽考慮，您看要不還是將就一下……」
司馬律這話說完沒多久，外邊又有兩個宮女奴婢重新端來了滴血用心用的東西。
其中還有太醫院的太醫，親自上前拱手行禮，「公主殿下，為平息謠言，還請配合我等滴血驗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