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勤勞的子民
為英勇的戰士祈福……
勤勞的子民啊
為消除惡魔的咒怨……」
賽德納小姐果然擁有夜鶯般的嗓音，她美好的歌聲，在自己身下發出痛苦的哀嚎時，也一定很動聽！
理查德微眯起雙眼：「賽德納小姐。」
在唱歌的少女轉過頭，「路易斯！」
理查德走過來，「你在唱什麼？」
貝蒂：「這是祈福歌——
少女的眼睛突然看向遠方，「父親！」
賽德納伯爵大步而來，他單膝跪地，擁住貝蒂，「貝蒂，我要走了。」
「願神保佑你。」貝蒂親吻了賽德納的額頭。
做完這一切后，貝蒂激動對賽德納伯爵說：「父親，等我十六歲以後，我也可以戰鬥！」
「孩子，你一直在戰鬥。」賽德納伯爵說完。
貝蒂反駁：「我沒……」
「貝蒂。」賽德納伯爵揉了揉貝蒂的頭，站起來對路易斯行了個禮，「失禮了，路易斯小姐。」
理查德揚起天真的笑容，「不，先生，祝你一切順利。」
理查德捂住臉，看起來十分愧疚：「理查德先生，我非常抱歉，讓你和賽德納小姐分開。」
因為路易斯公爵的犧牲，賽德納將頂替公爵披掛去往前線，他要去巡視、監督吸血鬼之王長眠的巢穴。
儘管他知道，這個惡魔可能已經蘇醒。
貝蒂和路易斯目送賽德納伯爵騎上烈馬，軍隊和狼群漸漸遠去，莊園逐漸變得冷清。
貝蒂在門外站了許久，直到暮色的風吹起她粉色的篷裙。
理查德站在一邊，看著貝蒂脖子間的緞帶懶懶打了個哈欠，她是吸血鬼，得益於血統純正和活得夠久，被太陽晒晒也無所謂，但也不代表她會喜歡陽光。
該死的，她現在只想要一個陰冷的房間，好好睡上一覺。
艾麗：「賽德納小姐。」
貝蒂回神，「抱歉，路易斯……」
莊園給路易斯準備的房間緊臨貝蒂的卧室，她躺在軟得不可思議的床上，懶懶道：「文森，我需要一幅棺材。」
文森嚇的從倒掛的房棱上掉下來，他一振翅，在屋頂徘徊，「我敬愛的陛下——您現在是人類安-路易斯——」
理查德張開嘴，兩顆尖利的獠牙發出陰寒冷光。
文森興奮道：「陛下，您餓了！賽德納已經走了，現在正是好時機！您要去奪回力量了嗎？」
理查德興緻缺缺的合上嘴，「可愛的賽德納小姐還未滿十六歲，我的力量還沒完全恢復。」
文森不懂。
理查德：「一朵花，要在她最美最嬌艷的時候摘下。」
美食要在口感最佳的時候享用。
「那艾麗呢？您已經一百年沒有吸食鮮血……可以稍微解解饞……」說著文森咽了咽口水。
「奧，文森，見過珍饈誰還咽得平平無奇的食物呢？」理查德將右手放在鼻尖陶醉的一聞。
那是貝蒂牽過的手，似乎沾染上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啊……」
吸血鬼發出深深的喟嘆，「香……真香吶。」
文森擔憂的想，他的女王陛下看起來都快餓的昏古七了。
……
……
理查德已經睡下，貝蒂卻在漫天的薔薇花里練習擊劍。
艾麗捧著貝蒂的披肩斗篷，看著年僅十五歲少女像是不知疲憊一樣不停的揮劍、收回。
不停的揮劍、收回。
索菲蹲在一邊，無聊的把花瓣一片一片揪掉，」有什麼好練的呢？反正都上不了戰場，還成了被吸血鬼選中的人，我可憐的賽德納——啊！」
艾麗收回腳，一臉心痛的看著貝蒂，「賽德納小姐，抱歉……」
貝蒂收勢，喘氣平復心情，「……其實成為吸血鬼選中的人，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麼不能接受。」
艾麗吃驚：「您？」
貝蒂：「吸血鬼只會選賽德納女孩，不是嗎？艾麗？」
艾麗幾乎要哭出來，天知道，貝蒂-賽德納因為身體孱弱，曾被無數人認為不是伯爵的親生子。
賽德納家族盛產驍勇的戰將，犧牲在戰場是無上的榮光。
可貝蒂、貝蒂的身體不允許條前往戰場。。
貝蒂重新振作，再一次抬起酸軟的手臂。
揮出！收回！
揮出！收回！
艾麗苦中作樂：「……這下再也沒有人能質疑賽德納小姐不是伯爵的親生子了。」
索菲苦惱：「可是……伯爵先生和小姐不是決定把詛咒應驗的事保密嗎？這樣誰能證明賽德納小姐是不是——啊——」
艾麗深吸一口氣，上帝啊！請您放過這隻不會說話的狼崽子吧！
詛咒的事，為了避免引起城民的恐慌，需要暫時保密。
這個不能說的秘密里，得到安慰的只有貝蒂而已。
此刻，就連大條的索菲也感受到一絲酸楚。
……
……
理查德是被歌聲吵醒，風帶來了貝蒂悅耳的歌聲和一股微妙的香味。
喚醒了她乾癟的腸胃。
她開始極度渴望紅色的流質液體。
在突然睜眼的剎那！猩紅色的暗光在她漆黑的瞳孔里一閃而過。
一百年的飢餓啊。
理查德舔過自己的齒牙，下一刻差點被撲倒身上的重力壓得咬斷自己舌頭。
「……」
一隻半大的狼崽子跳上她的床，趁吸血鬼意識不清的早晨，在偉大的理查德殿下的床上撒歡！
理查德伸出手，扼住幼狼的脖子，可愛的狼崽子以為她要撫摸自己，翻身露出柔軟的肚皮。
可憐的小東西，理查德收緊五指，然後她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
貝蒂趕到時，路易斯正和狼崽在床上玩樂。
她們看起來和諧極了！
「路易斯！」
理查德高興的舉起懷裡的狼崽，「賽德納小姐。」
「路易斯，」貝蒂拎著裙擺，「路易斯，今天是每周一次的賽馬時間，我不能陪您共進午餐了。」
「賽馬？」理查德正需要活動活動筋骨，她從床上滑下來，狼崽「不下心」摔到了床底，「賽德納小姐，請允許我和你一起。」
貝蒂是無法拒絕可愛的路易斯小姐的，她欣然應允，並帶路易斯參觀了賽德納家族的馬棚。
馬車停在了距離賽德納伯爵宅邸半個小時路程的郊區，這裡有城邦最大的馬棚和馴馬場。
貝蒂一臉興奮，她的裙裾翻飛，雕刻著薔薇花的拐杖飛快點在地面。
「蘭卡小姐！」
理查德正因為身材嬌小被艾麗小心扶下馬車，她看著十五歲的少女拋棄自己，飛向另一個一身騎裝的女「巨人」。
「那是馴馬師蘭卡小姐，她負責教授小姐騎術。」艾麗小聲的說。
蘭卡恭敬的對著貝蒂行禮，「貝蒂，今天要選什麼馬？」
貝蒂興奮道：「蘭卡小姐，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去一趟小馬駒的馬棚！」
理查德正好走到兩人身邊，「您好，蘭卡小姐，我是路易斯。」
路易斯公爵的偉大世紀已經傳遍各個大陸，蘭卡露出憐愛的表情，「路易斯小姐，請跟我來。」
「蘭卡小姐會為你挑選最優秀的馬。」貝蒂這樣說的，並作為驚喜，主動選了一隻白白胖胖憨態可掬餓小馬駒牽到理查德面前。
貝蒂：「看啊，路易斯，它真可愛。」
於是，當理查德站在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小馬駒面前時，恨不得當場就把貝蒂吃了。
偉大的理查德女王，會看上這種又矮又胖的小馬駒嗎？
理查德繃緊小臉，「蘭卡小姐，請為我準備一隻駿馬。」
蘭卡拒絕了路易斯的請求。
理查德陰沉著小臉，嚴肅的說：「請你相信，我的身上流淌著路易斯家族的血脈。」
貝蒂：「……」
理查德似乎生氣了？
貝蒂想，「蘭卡小姐會悉心教導你的馬術……」
理查德不喜歡被別人觸碰，相比之下，和食物相處會讓她愉快一些。
理查德：「貝蒂，我能叫你貝蒂嗎？」
「當然。」
「貝蒂，你能當我的老師嗎？」
蘭卡：「貝蒂小姐的身體不適合……」
貝蒂：「當然可以！」
「路易斯，我願意！」
理查德微眯起眼睛，她明白了，面前這隻孱弱的波斯貓，似乎從來不會拒絕她？
「貝蒂，你真好。」
如果、理查德滑動喉嚨，如果她叫貝蒂奉獻上她自己身體……
蘭卡小姐無可奈何，只允許貝蒂帶著路易斯跑一圈。
為了方便騎馬，兩人都換上臉方便行動的褲裝。
貝蒂馬上十六歲，已經發育成少女才有的玲瓏曲線，她穿一身騎術裝，腰間是幾塊大紅的綢布，在馬背奔騰時，會像火焰一樣耀眼奪目。
而且，貝蒂細膩如牛乳的脖頸的脖子上，綁著一圈蕾絲的緞帶。
緞帶把這截脖子裝飾的異常……讓人輕吻舔舐的衝動。
而理查德瘦瘦小小，比光潔的鏡面還要平坦。
理查德看貝蒂的眼神就像在欣賞美妙的風景。
鬼知道，她有多想看貝蒂獻出自己的脖子。
理查德揉了揉空虛的肚子。
賽馬場此時很熱鬧，貴族們時常會來這裡賽馬。
貝蒂和路易斯出現的時候引起臉一片嘩然。
「這是……路易斯小姐？」
「她像精緻的娃娃，天……」
讚美讓理查德飄飄然，但很快，她注意到貝蒂似乎不怎麼開心。
「貝蒂？」理查德被小心的扶上中型馬，很快人類溫熱的胸腔抵在她後背。
理查德暗暗嘖了一聲。
很多人注視而來。
幾個貴女小聲的議論，「賽德納小姐又來了，她可真倔強。」
「畢竟是賽德納家族最孱弱的女兒，除了努力還能做什麼呢？真是的，真不敢相信她是賽德納伯爵的親生女兒。」
一個穿著粉絲蓬裙的女孩說：「但是貝蒂賽德納擁有絕美的容顏，或許……吸血鬼之王會沉迷她的美貌？」
理查德發出一絲冷笑，在貝蒂看過來的時候又迅速調整好表情。
「是啊……」下流的貴族開始暢想，「畢竟吸血鬼之王是個男人。」
「胡說什麼呢？人類再美也沒有吸血鬼天生的魅惑之力……」
「還是想一想貝蒂-賽德納突發神跡比較現實！」羅拉打斷人們的說話聲。
唏噓聲傳來，同時的還有失望。
伯爵戎馬一生，老伯爵甚至還封印了吸血鬼之王！
這樣的豐功偉績！這樣高貴的武士之家，就要斷送在貝蒂-賽德納之手了。
天知道，貝蒂的出生是承受多大的期盼。
神父曾說，吸血鬼還會復生，大家都希望賽德納可以再次封印吸血鬼之王。
可貝蒂，她比普通人還孱弱。
希望的對立面是失望。
眾人惋惜，心裡罪惡的想：比起老死在閨房裡，還不如死在戰場上，至少能保住賽德納延綿百年的傳奇。
貝蒂-賽德納是家族的恥辱！
「路易斯，請抓緊韁繩。」貝蒂溫聲說
風把所有人的低語送到了理查德的耳邊，她不消一刻就明白了少女的處境。
人類啊，體內流淌著多麼鮮美的血液，就有多骯髒的內心。
「貝蒂，你不想反抗嗎？」
貝蒂套緊韁繩，從后擁緊路易斯，她兩腿輕輕一夾，馬兒在馬場在悠閑的踱步。
「反抗什麼？」少女不解的問。
理查德：「反抗這些罵聲。」
貝蒂驅使馬匹，「可是她們說的沒錯，賽德納生來就被賦予剿殺吸血鬼的天職。」
「貝蒂，這不對。」
「不對嗎？」
路易斯說：「那我呢？」
貝蒂搖頭道：「您剛失去了父親，人們當然不能苛責您再度為正義獻身！路易斯，你是路易斯公爵唯一的後裔。」
「但我……我還有許多表親，爵位的承襲有很多人。」
理查德偏頭，露出懵懂的表情，她突然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吃掉賽德納女孩遠不足以熄滅她沉睡百年的仇恨。
她還要……她要成為城邦的希望，再親手打破這希望！
」貝蒂，我當然會像父親那樣，就像你想成為賽德納伯爵那樣。」
這對於身體孱弱的貝蒂很難，但對於偉大的理查德陛下，可太簡單了。
貝蒂沒聽見路易斯的心聲，她開始加快速度，策馬揚鞭，當駿馬奔騰狂風呼嘯。
路易斯的低語似乎在心底掀起波瀾。
反抗……
反抗？
還是反抗！
吸血鬼天生擁有魅惑之力，蠱惑人心不消使用任何力氣，即便是淡淡的一筆，也足夠在人心上留下濃墨重彩的痕迹。
馬場上飛奔的身影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貝蒂-賽德納有跛足的毛病，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她的馬術極佳。
人們眼裡的驚艷在看到賽德納輕手輕腳下馬，再接過女僕手中的拐杖時消失無蹤。
啊，貝蒂-賽德納還是個跛子。
……
……
回程的馬車上。
艾麗咬住下唇，使勁憋回眼淚。
她一點都不希望貝蒂去馬場，因為人們的惡意總是無處不在。
他們不會知道貝蒂小姐有多喜歡在馬背在感覺，也不知道貝蒂小姐有多努力的練習劍術！
貝蒂接過手帕，擦拭汗水，她的脖子跑得濕漉漉，汗水流淌在濕滑的脖頸上，路易斯說：「我需要一杯水，艾麗。」
艾麗倒了一杯紅茶泡製的茶水給路易斯，笑著問：「路易斯小姐，我聽見羅拉小姐的女僕說，您初學馬術已經可以獨自駕馭中等馬駒了？」
貝蒂驚喜：「真的嗎？路易斯！」
她只帶路易斯跑了一圈，此後就換上了成年駿馬，路易斯則有蘭卡小姐親自教導。
路易斯表現不凡，「是的，這都是因為貝蒂。」
少女的感情建立似乎只要交換裙子和談論八卦就行了。
但貝蒂和路易斯的友情只要一起騎一次馬就夠了。
……
……
力量不足的身體總是容易感到疲倦。
晚餐及其豐盛，中午「因為初次騎馬感到不適而沒什麼胃口」的總算恢復了正常食量。
看來路易斯已經從失去父親的陰影走了出來。
晚餐她用了一整塊六分熟的牛肉。
理查德抹掉唇邊的淡紅，盯著坐在對面的貝蒂。
貝蒂拿過餐巾，小聲說：「路易斯淑女要用餐巾擦嘴。」
做完一切，貝蒂小聲的叫艾麗再給路易斯上一份牛排。
人類的食物吃再多也不足以果腹，理查德只是看著貝蒂才勉強吃下那份牛排。
「貝蒂，我飽了。」路易斯小聲的抗議，臉頰被燭光映出紅暈。
少女露出一絲壞笑，她用指頭戳戳路易斯的圓嫩的臉頰，「可是你一直看著我，路易斯我以為你沒吃飽呢。」
理查德微眯雙眼，她豈止是沒飽，面對少女像棉衣的一樣無害的眼神，她時刻都忍耐著飢腸絞痛的滋味。
不過，她願意等，等珍饈出爐，等少女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