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社畜
窗外，暗夜寂寥。
窗內，奶貓無聊。
暮傾似想到什麼有趣事情，爬上窗帘，鎖了窗。
而後，她撈起褐色手牌，快步進了顧冉呈的浴室。
「啪！」爪落，燈亮。
緊接著，便是異常熟悉的三秒、罡風、翻窗、落地。
從他先前下樓到此刻落地，時間剛好三分鐘。
暮傾盯著光著腳卻依舊古井無波的梁助理以及他身上領口半敞的白襯衫，忍不住心中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三分鐘，真男人！
鑒定完畢！
「有事？」梁助理例行排查隱患后，平靜開口時，不經意間緊了緊領口。
沒看到期待畫面的暮傾，尷尬抬爪，指了指洗漱台。
梁助理上前，雙手捧著小奶貓放到半人高的洗漱台上，便開始放水，調試溫度。
暮傾見他這般任勞任怨，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她自幼是遇強則強的性子，真遇到梁助理這般好脾氣的人，是真捨不得折騰對方。
故而，在梁助理幫她悉心擦拭身上隱蔽處的血跡與四肢后，暮傾便讓他離開了。
暮傾橫躺在顧冉呈寬闊的大床上，本想理一理今天發生的事情，卻不想自己現在這具小小身體扛不住社畜的熬夜意志，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被夢中車禍場景嚇醒的暮傾，猛然坐起。
她心有餘悸，大口喘息。
緩了一會兒，暮傾再次按下手牌按鈕。
三秒后，身穿睡衣的梁助理，果然再次翻窗落地，出現在暮傾眼前。
「為什麼你每次都能準確無誤的知道我在哪兒？」暮傾問出心中疑惑，目光落在對方同款手牌上。
一次兩次選對，算是巧合。
次次都能選對，可就有點意思了。
「有事？」梁助理例行檢查，確認周遭並無危險后，也並未著急開燈，而是憑藉窗外月光看向床上半坐著的小白貓。
暮傾朝他勾了勾爪子，順勢跳到他身上。
「刺啦！」暮傾過於鋒利的爪尖，在慣性助力下將梁助理身上睡衣從領口劃出道半尺長的口子。
遍布刀痕、子彈孔的胸膛和腹肌，在涼薄如水的夜色下，略顯冷硬刺目。
梁助理托著險些摔落地面的小奶貓，眸光寒如鐵，融不斷，化不開。
暮傾收起爪尖，肉墊輕輕摸了摸他最靠近心臟處的彈痕，「當時一定很痛吧。」
正當暮傾替他感傷之際，卻見梁助理單手在手機上敲出一行字——睡衣3500，打錢。
收信人，正是顧冉呈。
暮傾心中些許感慨，霎時被這一串金錢符號掃蕩一空。
兄弟！牛！
一件睡衣抵她小半個月工資了。
這爪子，值了！
「叮！」
「支付寶到賬叄仟伍佰元整。」
到款提示音，讓暮傾再次大開眼界。
——凌晨三點，一個敢要，一個願給。
還真是天造地設。
暮傾一番感嘆，噩夢中驚恐漸漸消散，困意也再次來襲。
她將身體團成湯圓，窩在梁助理半敞的懷裡，睡覺。
「還有事……」梁助理還想再問，卻被暮傾抬爪勾住有力大手，枕在腦袋下。
「……」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暮傾迷濛睜眼，就聽耳邊古井無波的聲音響起。
「顧總交代，等你吃完早飯，先去公司。」
暮傾這才發現，梁助理還保持著昨晚抱著她的姿勢，連肘部弧度都還是標準的九十度。
她原本的起床氣瞬間被這一股浩然「正」氣驅散。
「臣卜木曹！」奈何暮傾沒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連連被梁助理刷新認知的暮傾，磨磨蹭蹭洗漱一番，已是上午九點半。
「喜歡哪個？」梁助理將五個貓爪瓷盤送到暮傾面前。
分別裝著幼貓貓糧、濕糧、牛肉罐頭、肉條和一碗乳白色湯麵。
暮傾想也沒想，選了湯麵。
吃前，她還做了心理建設，不想湯汁入口竟是難得鮮美，連面也是勁道爽口。
最重要的是——有鹹味兒。
這廚藝水平，簡直吊打一創樓下的牛肉麵館。
暮傾吃飽喝足，仍忍不住想為對方鼓一個疑問句的掌。
有這手藝，昨晚怎麼不展示？！
「貓吃油鹽，會傷及內臟。」梁助理在收拾餐盤時，似看出面前小奶貓的疑惑，「而你，是貓嗎？」
梁助理問完，也不等暮傾回答，便再次低頭收拾，「無論你是什麼，我都不管。」
「前提是，你不能動他！」
明明是威脅的話，但經梁助理這般平淡說出，暮傾卻聽出了別樣基情。
半小時后。
總裁辦公室內。
暮傾眸含春色刷著網頁，欣賞做社畜時來不及多看一眼的美男們，腦子裡想著的卻是顧冉呈與梁助理。
她越想越覺基情四射，於是順手點開了那個粉紅網站。
「咚咚咚！」暮傾正看到開心處，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妝容得體的行政主管許薇，得到允許后推門而入，將三份簡歷與評分表送到顧冉呈面前，「顧總，面試助理的四十三名候選者，經過層層選拔，優勝的三位在會議室等待您最終定奪。」
暮傾目光從粉色情節，轉移到簡歷女孩兒的照片上。
許是對方眉眼跟周珊珊有幾分神似的緣故，暮傾抬爪將簡歷推到一旁。
顧冉呈放下工作，含笑為暮傾順毛。
第一次見到顧總笑的許薇，只覺那冷峻面容上融了暖意，竟比窗外炫目天色還要驚艷幾分。
「一起？」顧冉呈修長指尖在小奶貓下巴處，動作輕柔。
暮傾搖頭拒絕——她不喜與周珊珊眉眼相似的面試者，可對方本身並無過錯，如果她去肯定會影響結果。
這對那個面試者而言，有些殘忍。
社畜何苦為難社畜。
「有事，找許薇。」顧冉呈臨走前，不忘叮囑。
暮傾朝他敷衍抖了抖耳朵，獨自在辦公室趴了一會兒，便起身，出門。
她在辦公區逛了一圈，期間有人好奇上前，想要擼貓，卻都因聽說昨天顧冉呈因白貓將何平光打進ICU的事勸退。
落得清凈的暮傾，自然「感謝」昨天何平光的非人舉動。
只是，一想到他，暮傾轉身進了一旁的公共衛生間。
她剛跳上馬桶，正找著合適的姿勢，卻見面前的門被人猛然拉開。
「真倒霉，來趟洗手間也能遇見貓。」林嘉茵低聲抱怨，她小時候被貓撓過，從骨子裡不喜歡貓，「看什麼看？你這隻蠢貓，還不趕緊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