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工廠軼事

他問「媽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乖女兒哪，你一天在忙啥呀？」青天給母親講了傍晚巴國城所發生的事，回家路上接到電話又去袁家崗去拿臘肉，回來路上又聽得我補課的學生想整容去「佳麗貸」，就是高利貸的一種，我回家后就去了她家，給他父母說了，就回來了。

「這臘肉……」

「哦，是當年春節期間我出去旅遊時，一個女學生要我教她武藝。現在她在重慶大學讀書，她為了感謝我，就給我拿來家裡腌的臘肉。

「是這樣啊，夜深了，睡覺了吧。」

次日，工廠里。青天將事情忙過後，走到門口的安全通道邊看下邊整理場的工人們在整理槽鋼18#。只見兩個工人面對面，拿著扳鉤同時各翻一條鋼，直翻得那鋼「嘭，嘭，嘭」如震天響，一口氣將一台架的鋼翻完。質檢工檢驗畢，兩個人又將鋼再翻一遍。

這裡一台架的槽鋼收堆入庫，那裡行車又把槽鋼吊來了，一會兒又擺滿一台架，又一輪翻鋼開始了。

忽然，一個親切柔和地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在看啥？」

青天回頭一看，是華雪微笑著站在身後，閃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青天說呆在處室機關里，哪知道生產工人們如此辛勞地為企業為國家爭創效益，工人們的勞動和奉獻精神真是可欽可敬。

華雪的腦際浮現出父親給她講過的廠史；過去這裡有幾台「二戰」德國戰敗后賠償給蘇聯，而蘇聯用了數年後淘汰了的鑽眼機，它是專給鋼軌的頭、尾部鑽眼的。眼子鑽好后，大家再把鋼軌順著活動地輥移送到台架上去，檢查有無缺陷，在鋼的一頭雙手用力扳，叫翻鋼。

後來，由於生產形勢的需要，我廠不軋鋼軌了，鑽眼機搬走了，場地成了堆鋼的料場。

而兩個大台架，是用來整理各種鋼材的。如整理工字鋼或槽鋼、扁鋼等等，軋出來的鋼材有些上面有疤痕，裂紋，飛邊等缺陷，經過整理工人的砂輪砂掉或砂平，缺陷過大的只能氧割至少半米。翻鋼一般是由小夥子們打主力，兩個人面對面，拿著F型扳鉤同時各翻一條鋼，直翻得那鋼「嘭，嘭，嘭」如震天響，一口氣將一台架的鋼翻完。

質檢工檢驗畢，兩個人又將鋼再翻一遍，這裡一台架的鋼收堆入庫，那裡行車又把鋼吊來了，一會兒又擺滿一台架，又一輪翻鋼開始了。

……工人們在工作實踐中發明創造，經過一系列的改進，現在的工作條件和工作環境比過去好了好多倍……」

屋裡，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著。華雪進屋拿起電話，是判定室的人打來的，說某爐號槽鋼的結果單已出來，叫去拿。華雪對青天道：「走吧，你也去熟悉一下。」

青天正聽得肅然起敬，師傅是在用真情娓娓訴說著歷史----渝州黑色金屬總公司下屬子公司幾十年來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訴說著淳樸，憨直的工人們用自己的熱血和汗水鑄造著輝煌的明天。

他忽然想到，師傅進廠沒幾年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他向她投去探尋地目光，「你怎麼知道……」

華雪嫣然一笑，「過去我老漢兒*在這裡干過。」

*（註：重慶言子兒里有許多言子兒都有個「兒」字，讀的時候要用當地語言，遇到「兒」字要捲舌。如，「重慶言子兒」，本是五個字，你讀後兩字「子兒」捲舌，讀快點，自然就讀成一個字，「重慶言子兒」說出來就是四個字。同樣，老漢兒*你不能讀成三個字，只有兩個字。還有，「燈兒晃」，你也要把「兒」字捲舌后，這三個字讀成兩個字。）

「哦！」青天隨意地問，「現在你老漢兒……」華雪抿嘴，「不在廠里了。」青天盯著她問，「那到……」

見青天欲問不休，華雪歪著頭，抿著嘴，一副調皮地樣子，「不許『打破砂鍋----瓮（問）到底』，走，我們到判定室去拿結果單。」

路上，青天問她，「生產一線為什麼不能用人工智慧呢？比如說用機器人翻鋼，節約人力資源成本啊。」

華雪說本來是有這計劃的，機關都整改了，接著是生產班更新換代。但聽說總公司要搬遷，就擱置了。

這時，華雪的手機響了，是喬琪莎打來的電話，說「楊重百」（楊家坪重慶百貨）新到了一種名牌護膚用品，據說是某廠家XX周年慶，要打折。喬琪莎邀約她明天一道去看看。

華雪對青天說喬琪莎約我明天一起去掃便宜貨。

青天想，你們女人的事管我啥事？說給我聽，我可不上你的當。華雪見他不作聲，「喂，我在跟你說話耶。」青天說你別叫上我啊。

華雪心機被他識破，打了他一下，笑道：「神經大條，是師傅配不上你這臉嘴嘜？死徒弟，偷奸耍滑。

青天駁斥她，「你亂戴帽子，誰在……」「你不陪師傅一路去，就是偷奸耍滑。」師傅在混淆邏輯，青天還想與她爭辯。

判定室就到了。室內，藤椅上坐著一金黃頭髮，打扮時尚的漂亮姑娘。見華雪與青天進來，起身笑道：「哇！華雪姐，帶上保鏢了。」不眨眼地盯著青天看。

華雪上前兩手端她臉，慢慢移過來，向她和青天介紹道：「他是我的徒弟，這是我的小盆友雲飄渺。」

雲飄渺不滿地要求華雪，「他的大名？」華雪瞪了她一眼，衝口而出，「青天。」雲飄渺撫掌歡呼，「哇！好一個霸氣豪放，摧枯拉朽的名字，謝謝華雪姐給我介紹男朋友。」

華雪與青天大吃一驚。華雪叫她別亂放炮，別人有女朋友。她搶白道：「那有啥？是人才就要搶。」華雪白了她一眼，「你就知道搶，一天穿得耀武揚威的，沒看到你搶個老公回來。」

她「格……」地一笑，「那我以後搶你的老公。」

華雪笑了，「山大王想搶我這困難戶，那真是要命的遇到了不要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