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另一間房

「你究竟在幹什麼？」

沃倫·諾菲斯被布雷司揪著領子提起來，砰的一聲撞到牆上。一雙憤怒的眼睛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兩個人都不甘示弱。

「放開。」

「嘿，冷靜，」特倫斯揮著他的烤馬鈴薯走了過來，「還嫌不夠累嗎？吵什麼？」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他。布雷司手上青筋爆了爆，忽然鬆開了。

「切。」

「哇，」特倫斯打量著這兩個傢伙，「真令我意外，沙比尼。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先給你一拳。」

布雷司的頭撇了過去，沒繼續看他，而沃倫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居然也走開了。特倫斯惱火地瞪著他的背影，等到他坐下來，才重新開始瞪起布雷司的後腦勺。

「你們有什麼瞞著我們，對不對？」他壓低聲音喊道。

布雷司微微轉頭，下一秒，全身都靠在了牆壁上。他的目光朝著起居室茶几的方向，透過茶水、豌豆罐頭、烤馬鈴薯和烤麵包下方的玻璃，壁爐熊熊的火焰冒出來，看起來就要濺到地上的那個面目猙獰的可憐女人的臉上。

「喂，回答我！」

「沒必要，希格斯，你的聲音整個屋子的人都能聽見，」德拉科頭都不回地說，他整個人正坐如針氈地架在茶几前的紅沙發上，「說到底，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派人來把我們這具屍體給清走？你們不覺得噁心嗎？這才是當務之急。」

「當務之急是我們得幫伊狄！」佩吉猛地拍了一下沙發。

這一下讓德拉科全部的努力化為烏有，他不可避免地和猩紅而潮濕的沙發墊親密接觸，發出了一聲哀傷的呻/吟。

特倫斯像看巨怪似的看著她。

「你還在想什麼？她都已經被關進去了。等學校來把我們接回去問詢，最後她們倆總有一個說謊。只要她是清白的，自然就沒事。」

就在兩個人就要吵起來的當頭，門口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鈴鐺聲，赫敏卷著一團寒風颳了進來。

「呼——你們聽說了嗎？」她摘下帽子，所有人幾乎都注意到她的嘴唇凍得發烏，但她繼續說著，「這真是太奇怪了。」

「那邊的房子怎麼樣？」德拉科問，「我希望不是只有我們得和一具屍體共處幾個小時。」

「什麼？不，不，我是說那群……巫師們。」

「他們打算清理屍體了？」

「德拉科，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特倫斯說，「他們怎麼了？」

「我剛才注意到他們把我們分開安置在各個屋子，就覺得有點奇怪，」赫敏跺了跺腳，呵出一口氣，「明明原來的藥劑師營地的房子就足夠容納我們所有人了，為什麼要把我們支開？」

「是為了調查那個房子里的事？」

「也許吧，」她說，「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這樣分開我們真的安全嗎？沒有誰對我們做出解釋。我問的那位巫師跟我說，都是帕特爾的命令。」

「我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特倫斯說。

「是啊，他們需要單獨把她們關起來。至於我們只是一群無所謂的小屁孩罷了，」德拉科說，「關鍵是，他們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把我們送回去——或者清理一下這些血和屍體。」

「不只是這樣吧？」沃倫突然說。

「對，」赫敏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的？我看見他們有一群人拿著火把出去了，帕特爾領頭，就在剛才。但之前去追瓊斯的人還沒回來呢。」

「你怎麼知道的？你該不會一直偷偷盯著他們吧？」特倫斯狐疑地看著她。

「哦，我只是……有點擔心，」赫敏臉色泛紅，「你知道的，伊狄被關在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們有吃的，她們也許還餓著呢。」

「對，我們先別管他們了，」佩吉站了起來，「趁那個粗魯的大鬍子不在，我們應該去找伊狄。居然把她和霍爾關在一起？他們究竟怎麼想的？」

「放心吧——就算把魔杖收了，那傢伙也不可能打不過霍爾的。」德拉科懶洋洋地說。

佩吉卻猛地轉過身，瞪著他，一張臉綳得緊緊的。

「誰知道呢？你看到了嗎？」

「唔，這倒是沒有。不過你能想象她被霍爾壓在地上打的樣子嗎？」

「完全想象不出來。」布雷司鬆了一口氣。

他看向沃倫，但他居然毫無反應，一直盯著窗外一層層的霧氣，聚精會神，好像外面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值得他一直望著一樣。

但明明他什麼也看不見。

「……就算現在沒事，那麼我們被送回去以後呢？」布雷司回過神來，才發現佩吉繼續說著，「誰知道他們會對她做什麼？吐真劑？嚴刑逼供？我爸爸說魔法部的手段就是這樣的。」

赫敏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覺得她們是殺人犯嗎？」德拉科咧著嘴笑。

「我爸爸就是這麼說的，」佩吉提高了聲調，「萬一他們真的懷疑她做了什麼呢？伊狄可是救了我們的。」

佩吉瞪著德拉科。德拉科瞪著佩吉。

「所以你想做什麼？」特倫斯適時地出聲，打破了僵局，「你要去把伊狄放出來嗎？出了什麼問題的話，我們誰都承擔不了。」

「能有什麼問題？難道你也覺得她是殺人犯嗎？」

這下子德拉科解放了，特倫斯卻不得不被佩吉瞪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認輸似的擺手。

「呃，不是我想說什麼，」布雷司插嘴，「我們趁現在去看看伊狄，什麼也不做，沒問題吧？只是確保她是安全的。不然誰知道霍爾那個小妖婆會對她做出什麼事來——雖然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特倫斯卻聽了直皺眉，「不行！」

「那好，你不去，我們去，」佩吉氣不打一處來，「有什麼問題我們負責就行了，行吧？」

「嘿，什麼『我們』？」布雷司後退一步，「我只是說去看看……」

佩吉立馬把目光轉向，「那我和赫敏一起去。」

「真的……要去嗎？」赫敏卻顯得猶豫起來。

「我倒是可以和赫敏去……」布雷司小聲說。

「你們到底能計劃出什麼來？」特倫斯說，「都冷靜——佩吉！」

佩吉已經朝門沖了過去。赫敏嚇了一跳，德拉科立刻站了起來。

「攔住她！」

「別攔著我！我一個人去！」佩吉被赫敏抱住了，臉漲得通紅，「放開我！」

「呃，佩吉，其實我們也要去，只是……」

「你冷靜一下！」

「其實也沒關係……」

「你們管得著嗎？鬆開！嗷！」佩吉張開嘴，露出一排銀牙。

赫敏立刻鬆開了她。但德拉科撲上去，把佩吉壓倒在了地上。他抬起頭，正好和地上另一雙瞳孔散開的眼睛對視。

「啊！」德拉科痛苦地閉上眼睛，「為什麼偏偏……」

「瑪格麗特·蓋布爾！」

「你想和她親吻嗎？」佩吉威脅地看著德拉科。

「梅林啊！你們能不能別吵了？」

「放我過去，我就不吵了！」

「你不能去！」

「別動——啊！我的嘴唇，我的嘴唇碰到了——」

「……我去就行了。」

只是一句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居然是沃倫。就連佩吉也費力地仰起頭看向他。

於是下一秒，德拉科就徹底親上了女屍的額頭。

「噢！」

「別大驚小怪的，馬爾福——所以說，你打算一個人去？」特倫斯盯著沃倫，「為什麼？」

「對啊，為什麼？」布雷司突然挑釁似的補了一句。

沃倫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直接披上了兜帽，抬腳要走。

「等等我！」佩吉喊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佩吉拚命地掙扎，直到兩個人和屍體滾作一團，德拉科才氣喘吁吁地鬆開了手。沃倫正要拉開門栓，門上卻多了一隻手。

「都消停一下吧，」是特倫斯，他的臉上扯開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微笑，「既然要去，我們就一起去。我們互相看著，誰都沒法輕舉妄動。怎麼樣？」

所有人面面相覷。就連佩吉也安靜了下來。

「不可能，」沃倫卻開口了，「這太蠢了，你們大搖大擺地就這麼過去，不出五分鐘，就會被他們驅趕回來。」

「就像驅趕豬玀一樣。」馬爾福補充道。

「你可真是天才，」特倫斯諷刺道，「這麼說，你有比豬玀更好的意見嗎？」

「簡單。讓他一個人去。」

「不行，」布雷司說，「誰知道他想去幹什麼？伊狄被關著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馬爾福攤手，「那就你們倆去，這有什麼難的？」

這下布雷司的嘴也被堵上了。可佩吉不樂意了。

「什麼意思，就我不能去嗎？」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赫敏忽然說。

佩吉有些驚訝。她注意到赫敏剛才一直盯著茶几上的食物出神，以為她還是不敢冒險。誰知道竟然在這時候有了主意。

「守在這邊的巫師只剩兩三個，大多數人都出去了，」赫敏解釋道，「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但是，我們現在也許可以利用人數的優勢取勝。」

「什麼意思？」特倫斯也忍不住問。

「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給麻瓜的房子施防護咒，但是值得一試。我們分成兩隊，一隊人正面和他們交談，把食物端過去，說我們想去看看伊狄；另一隊人試著從窗戶進入，一樓的窗戶如果位置不好，可以試試用你們帶的飛天掃帚。總之，無論第一隊是否成功，至少都可以替第二隊分散注意。我們見到伊狄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沃倫還想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佩吉已經跑到她的掃帚旁邊，布雷司則提起了馬爾福的衣領。

「一起去，這樣你也沒什麼可反對的了吧？」他惡狠狠地說。

「放開我，粗魯無禮的狒狒。」

「你敢叫我狒狒？」

「好吧，我們一起去，就行了，就像赫敏說的——」特倫斯費力地把他們拉開，「——見鬼，你是吃飽了沒處使勁了嗎？」

「他就是頭狒狒。」馬爾福說。

布雷司停頓了一會兒，突然大笑，「哈，我知道了，他就是嫉妒我長得比他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