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次吧

付茜瑤點了點頭，很是爽快：「好啊。」

橫在一側的包包被她拉了拉，位置動了動，王一燁看了看她，最終只是將視線落到玻璃櫥窗的對面：「就那一家奶茶店吧。」

「好。」

依舊是毫無意見的順從，他看著付茜瑤，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只是動了動雙唇，沒有說什麼，抬腿率先往那邊走去。

這個時候正好是周末早上十點多，商場不少的店面也就是剛剛才開張，來來往往的人卻不多。

付茜瑤跟在王一燁身後半米的距離，不靠近，也不拉遠，就隔著這樣的距離吊在他的身後一步步地走著。

斑馬線的兩旁儘是飛逝而過的車輛，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沒有說話，只是隱隱看到對面的綠燈亮了起來，抬腿就往前走。

「嘀嘀嘀——」

才剛剛抬起頭，就看到隔著自己不遠處的汽車不斷地鳴笛。

付茜瑤腦袋霎時間有些空白，一時之間也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車子離自己越來越近地駛來。

獃滯間已經被身後的大手拉了回去，抬起對上王一燁微微擰起的眉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開口說著謝意：「謝謝班長。」

王一燁突然覺得心口一滯，七年前她好像也是這樣的，總是喜歡拿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來問他，解答之後揚起一張青春的臉笑得張揚，隨後說著同樣的話。

在他伸手在危險時刻拉住她的時候，她仍然是揚起巴掌大的笑臉，笑盈盈地說謝謝，卻在下一秒就迅速收回了笑意。

不會太過突兀也不會太過生疏，就像剛才兩個人行走的距離，始終停留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卻怎麼都不願意再靠近一點。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王一燁看著眼前的女人，已經破曉了晨初的陽光已經有些燦爛，落在她的臉上，卻讓他心口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微微點了點頭，並不在意，回：「不用客氣。」

付茜瑤低了低頭，自覺退後一步，跟在他身側一起過了馬路。

「要喝什麼？」

他從來都不喝奶茶，所以直接就將侍應拿上來的單子遞給了付茜瑤。

她只是抬手將目錄單往前一推，搖了搖頭，開口有些直接，說：「班長，你有事就快點兒說吧，今天是我的班，我要在十一點之前趕過去。」

她抬頭看著對面的王一燁，臉上掛著不遠不近的笑容，恰到好處的疏離，彷彿他真的僅僅是她曾經的班長而已。

底下的雙手卻抓緊包包，她一邊說著一邊摸出手機，身子往後動了動，用餘光瞥向手機，劃了幾下，才將手機放回去。

王一燁看著她，眼眸有些沉，似乎不怎麼高興，付茜瑤卻將嘴角挪了挪，將笑容張大，看著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傾：「班長，要和我談些什麼？都畢業了，應該也沒什麼事吧。」

他微微一怔，微薄的雙唇微微一抿，方才緩緩開口：「我找你很久了，付茜瑤。」

明亮的眼眸微微一動，包包裡面拿著手機的手不斷地收緊，她低頭看了看桌面上桌布的圖案，半響抬起頭看著王一燁笑得有些無辜：「我可不知道你找了我這麼久。況且，大家都畢業了，你找我幹嘛啊，我可沒錢借你。」

她說得風淡雲輕，桌下的手指卻帶著長長的指甲直接嵌進那光潔的大腿上。

王一燁臉色一沉，原本輕皺的眉頭已經被他擰得不成樣子，看著付茜瑤的目光越來越沉，嘴唇抿成一條線，許久不說話。

氣氛突然之間有些凝重，付茜瑤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只是不曾收回視線，始終停留在那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上。

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是時間終於將他們一個放在這一頭，一個放在另外一頭。

許久，就在付茜瑤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王一燁突然動了動眉頭，看著她，臉上有幾分慍色，質問道：「可是為什麼躲著我？」

他的目光銳利就好像以往一樣，每每注意到她的視線，總是這樣不帶情面地掃過來。

可是那時候的付茜瑤多麼的勇敢，直直迎上他的視線不說，還能夠附帶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看得最後還是王一燁徑自收回視線。只是現在，她不再是七年前的付茜瑤了。

付茜瑤低了低頭，看著桌面上的鉤花細紋，微微勾著唇角，讓人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在怎麼了。

半響，她才重新抬起頭，對上王一燁的視線，眼眸微微一動，帶著幾分細碎的陽光，瞳孔瞪得有些大，笑道：「哪有？我哪裡有躲！」

王一燁看著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不懂眼前的這個人，明明是在躲著他，卻還是能夠那麼明目張胆地笑著說沒有。

明明是笑著的，卻不像是玩笑話，眼眸裡面的深處，明明就是帶著讓人不容忽視的認真。

他身子往前微微一傾，臉色很不好，問：「是嗎？那為什麼我當年怎麼都找不到你？」

她微微一怔，很快就恢復原狀，笑道：「出來工作了嘛，你出國了，不在一個國家了，你當然找不到我，我當時的手機被人偷了，所有的聯繫人都丟失了，家裡的電話又記不起來，所以一直都沒有聯繫到家裡面。」

她的眼睛時不時隨著說話的時候透著光亮，看著王一燁彷彿絲毫注意不到他臉色暗沉下隱隱的怒氣。

王一燁不禁一怔，他當然知道付茜瑤和家裡面的關係，她說是丟了手機不記得家裡面的號碼所以聯繫不到家裡面，還不如說是壓根兒就不想聯繫。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張始終笑著的臉，一時之間，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己找了那麼多年，以為對方躲著他的人，竟然僅僅是因為聯繫方式丟了所以才會和他失聯那麼久。

他微微抿了抿唇，半響才開口說出一句話：「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這八個字，差點讓付茜瑤心底的海嘯翻湧而來，可她最終，也只是波瀾不驚，不動於色，七年，會把一個人徹底脫胎換骨，喜歡的會變成討厭的，討厭的終究成了喜歡，這是世俗常態。

如果說王一燁這一輩子最後的事情，大概就是七年前畢業旅行瘋狂的那一晚。

聽到王一燁的話，付茜瑤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還是不變，眨著眼睛有些無辜：「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當年的事？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看著他，明明已經二十八的一個女人了，卻還是能夠露出那麼無辜的表情。

聽到她的話，王一燁整個人瞬間冷了下來，剛想開口，付茜瑤包包裡面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聽到手機鈴聲連忙伸手進包包摸出來，按了接聽鍵：「喂？很忙？好的，我馬上趕過去！」

前後不過十多秒的時間，她已經把電話給掛了，抬頭有些抱歉地看著王一燁：「真是不好意思了，工作有些忙，店長已經過來催我了，我先過去了，下次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