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系列六：這位是神靈先生（一）

地球星界的最高處，漆黑混亂、裝飾扭曲鐘錶的城堡之內，團團光球組成的人影正在周身堆砌極為濃郁的灰霧。

祂要聯線西大陸封印外的神靈。為此，祂必須設法遮蔽潛在的傷害。

然而，就像為夜間不聽話的小孩蓋上了窄小的被褥一般，這灰霧總不能將身體遮蓋整齊。往往這裡剛剛遮蔽嚴實，那邊又有一團光球掉了出來。等到那邊遮好，這裡的觸手又露出了一角。

幾番重複之後，灰霧的主人放棄了這樣的策略。隨著祂揮動粗大的觸手，灰霧在整個神國瀰漫起來，甚至透出城堡，溢到了外面的荒野。

做好了這些，克萊恩終於伸直手臂，拉動面前的虛空，彷彿拉動一扇門。

一聲吵吵嚷嚷的大喊聲直接傳了出來：

「卧槽！小周！你媳婦居然這麼漂亮！」

嗯？

原本懶洋洋癱在地上的觸手，「噌」地豎了起來。一顆顆光球噼啪爆開：

「你把奧黛麗怎麼了……」

「了……」

「了……」

還沒等克萊恩有進一步動作，「門」的對面一陣慘叫傳來，羅塞爾「嗷」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媽的，你能不能別發出這種囈語！寫字，你給我寫字！」

「媽的，我能把你媳婦怎麼了。她自己來因蒂斯找的我，我就正常接見了她，我幹什麼了啊我！」

粗大的觸手有些暴躁地拍打起地面。等到羅塞爾扶正頭頂高高的冠冕，重新從「門」的那邊冒頭的時候，一行行帶著神力的文字飛快浮現了出來：

「你沒有做什麼，可是你為什麼要誇她漂亮？」

「我可看過你的日記，你離我媳婦遠一點！」

羅塞爾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老鄉竟然會以這樣的視角看待此事！祂嘴巴張開又合上，良久氣呼呼地翻了個白眼：

「我誇你媳婦漂亮，你竟然還不樂意！我跟你講，你可不要污衊我的品格。」

「我雖然在美色上經驗豐富，但是可不喜歡強迫別人，更不會傷害自己的好兄弟！」

「媽的，早知道不寫那麼多日記。老子的風評都被害了。」

這樣的嘀咕逃不過克萊恩的耳朵。祂揮動著觸手在羅塞爾面前寫道：

「說起來，我的教會最近又吸納了許多新的舊日遺民。」

「已經有人在整理羅塞爾大帝的日記和語錄。」

「比如說——」

「『魔女的滋味可真不錯啊~~~~』」

媽的，老子現在是在位的「黑皇帝」，你們「愚者」教會怎麼還這麼囂張！

羅塞爾努力板起面孔，說道：

「魔女怎麼了？魔女的滋味確實不錯。你有機會也可以跟弟妹商量商量，看看她有沒有辦法掌握魔女帶來的歡愉，好讓你享受享受。」

「好了好了，我是來和你說正事的。」

「弟妹可真是思路廣闊，居然想作為戒指小女孩，跟在你的每一個授籙分身身邊。」

——克萊恩藉助授籙的方法穩定人性，這件事瞞著不相熟的神靈，可沒有瞞著女神與羅塞爾。

神靈的視角與普通非凡者不同，這兩位竟還幫忙提了不少建議。

「我說，你們好歹煉個傀儡啊，這樣出門在外，不就還可以——嘿嘿。」

克萊恩沒心思回應羅塞爾的調侃。

他是知道奧黛麗的這個設想的——通過封印物為自己的意識製造多個埠，來同時關注克萊恩所有分身的狀態。

當「戒指小女孩」畢竟比操縱多個歷史投影要輕鬆許多，精神狀態不佳的奧黛麗，覺得自己還能勝任。

「所以，你有辦法沒有？最終成型的封印物，可不要給我媳婦太大的使用壓力。要是把她累瘋了，我可跟你翻臉。」

克萊恩態度固然強硬，但這份設想中的封印物確實有著核心的作用，並且很容易造成巨大的隱患。

不過夫妻倆找到羅塞爾，看重的是祂先前作為「通識者」的經驗；羅塞爾也並不讓他們失望：

「這有什麼難的？你當年在網上衝浪，難道沒有過同時切不同的群聊天？」

「不過弟妹有一個附加的設想，我不知道她和你說過沒有。這個是真正難辦的部分。」

「弟妹想以同樣的方式，來監控她變成的那個封印物，來監控你。」

克萊恩愣了愣，明白了奧黛麗的意思。

如今的奧黛麗，和「0-60」交流，是依賴著一本形似羊皮紙古書的物品。

那其實也算一個封印物，但並無非凡特性，而更多地是兩片靈魂間神秘學聯繫的具現化。

因此，這樣的交流限制重重。

如今，隨著「0-60」活著的特性愈加下降，奧黛麗常有大段大段的時間無法聯繫上克萊恩。

偏偏亞當刻意對奧黛麗做出過提醒，使用授籙體系穩定人性，也要提防本體這頭概率發生的意外。

倘若「0-60」陷入深眠的同時，女神又恰巧深陷於永暗之河的力量，克萊恩這裡有意外發生，西大陸外的各位存在甚至都沒有機會知曉，更遑論提供幫助。

正因如此，奧黛麗才會希望對「0-60」擁有類似的監視能力，以間接關注克萊恩的狀態。

「可是這樣一來，事情就複雜了。你的存在，對她來說是很危險的。」

「怎樣建立聯繫，同時規避你帶來的影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樣的危險克萊恩也能預見。但他知道羅塞爾不可能只是來抱怨：

「你的思路是怎樣的？」

「我考慮的依舊是利用兩片靈魂間的聯繫。如果把溝通的本質局限於此，便不會突破封印物為靈魂帶來的保護作用。」

「這樣一來，我們的困難，僅存在於如何不讓封印物中的靈魂影響現實中的靈魂。」

這仍是不小的困難，因為「0-60」中有著永暗之河的侵蝕。但比起直接面對克萊恩，危險還是要小上許多。

隔著一層封印物，這其中有不少操作的餘地。

「不過，我得看看封印物現在的狀態，才能確定具體的策略。」

「所以，我來找你了。」

聽到這樣的話，克萊恩卻再次立起了根根觸手。他帶著十足的戒備和惱怒，在「門」前寫道：

「所以，你看完了我這個媳婦，又要看我另一個媳婦，是吧？」

「你能不能離我媳婦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