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使

現在擺在高手眼前一個大難題。

柳如煙看起來越來越虛弱，幾乎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

而且身體也越來越冷，真的好像是一塊冰般了。

現在已經不知道怎麼樣才能保持她的體溫了。就算是要他脫光了衣服抱住她也不能為她提供溫暖，卻只能讓他感覺到徹骨的寒冷。

於是他在房間裡面來回地走動起來。

他此時背著手來來回來地走。

因為他記得電影裡面打戰時老總遇到大問題時都是這麼想問題的。

不過他發現這樣走實在是很蠢的。因為想問題不是靠腿而是靠腦子。不過他也想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顯然比之那些電影里的老總差了太多，因為他們可是這樣用腿想問題就能把鬼子給打敗；而他現在就算是拿頭撞牆都想不到辦法幫柳如煙延長生命。

那個惡魔印記太厲害了。此時雖然是白天，但是依然能看到在閃著光。

「怎麼辦怎麼辦？她怎麼還不回來？找到了嗎？」

他只能寄希望於張小覺快點找到柳如煙的母親，然後帶過來，就算是柳如煙只說了一句話就被惡魔印記吞噬掉，他也心安理得了。

不過現在已經是中午了，窗外哪裡有張小覺的人影？

「不……不……不要走來走去了……看著……煩……」柳如煙有氣無力地說。

高手趕緊停下了腳步，走到了床前，看到她獨眼之中，沒有絲毫神采，臉上也滿是汗珠，胸前惡魔印記的光已經透過了被子能隱隱看到。

高手忽然感覺有點心酸。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很有辦法的，但是現在他卻感到了自己的無能。

眼前的這只是一個惡鬼而已，為什麼要幫她呢？

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小女孩而已……

他不斷在心裡想著。

這麼想著，他忽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他很高尚，不僅沒有恨柳如煙，還有點同情她。

只是他當然不知道，當他想到「自己很高尚」時，他已然落了下乘。

「我要死了，真的死了，消失在這個世界里……做人時我死了一次，想不到做鬼還要再死一次……」

高手說不出話來。

柳如煙卻慘然一笑，「為什麼還沒來……」

「我去看看。」高手趕緊走到了窗前，窗外哪裡有他要找的人呢？

「我多麼希望還能再堅持一個小時……哪怕一個小時也好啊……」

高手咬咬牙，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伸手就拿出了刀子來，撲到了柳如煙身前。

「你是要給我一個痛快嗎？來吧……」

高手狠狠地扯開了被子，解開了她胸前的衣服，那個惡魔印記血紅的光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啊……你要幹什麼？」

高手狠狠咬著牙，說道：「就是這個東西壞事。如果把這個東西給挖掉，你就能再堅持下去。相信我，你一定能堅持下去的。」

說著不等柳如煙說話，他就把刀子刺進了皮膚里。

惡魔印記紅光一閃，好像還生出了一股力道，把他的刀子彈開了一點。

「操！這鬼東西好像還有生命一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高手下定了決心要除掉這個惡魔印記，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鬼才知道除掉了惡魔印記會發生什麼事？

是不是他從此以後就不能再做一個陰陽師了？

還是他會為此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只是一個熱血青年，平時都不會去想這些事，現在更不管了。

兩手緊緊抓著刀子，一寸一寸往印記上刺去。

惡魔印記畢竟只是一個印記而已，反彈了一次之後力量好像就小了，根本就彈不開他的刀子。於是刀子刺進了皮膚里，皮膚上冒出了一個血滴。

這個血滴卻是綠色的，看起來詭異的可怕。

同時，惡魔印記的紅光也稍稍暗了一些。

柳如煙呼出了一口氣。

不過她卻注意到高手臉色說不出的蒼白，而且往後一跳，竟滾倒在了地上，兩手緊緊壓著胸口，好像是被人刺了一刀一般。

「我呸！」高手呼呼喘著氣，爬了起來。他感覺到此時精神極度不好，好像是剛剛受了重傷的人一般。剛才他一刀刺入了印記里，竟感覺好像是一刀刺進了自己的心裡，頭腦里還轟的一聲，像是一顆炮彈在頭腦里炸響了一般。

他爬到了柳如煙的身前又要刺一刀。

柳如煙已經哭了出來，「不要了……我已經……好多了……」

高手緊緊咬著牙，挺刀又往印記刺了過去。

這一刀卻是刺得重了一些。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在半個小時之後才會有痛覺。這一刀直接把胸前的一塊皮給挑了起來。綠色的血冒出來更多，印記的光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而高手雖然有了準備，但是只感到胸前狠狠一痛，腦子裡再次轟一聲，還好緊緊抓著床單，這才沒有摔倒在地。但是刀子已經掉到了地上。

他只聽到呼呼的響氣聲。

其他的什麼他都聽不到了。

不過他想看看柳如煙的臉色。

正當他緊咬著牙關忍著痛去看柳如煙的臉色時，那隻在柳如煙佔了身體之後就緊緊閉著的惡魔眼卻忽然睜了開來，高手幾乎看到了一道寒光射入了他的雙眼裡，深入了他的靈魂。他的腦海之中轟的一聲又像要炸開般，但是同時，他聽到了一個男子的聲音：「你是邪惡還是自以為正義，我都不關心。陰陽師，你身上的惡魔印記已經被毀壞，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你會在三天之內死亡。你知道死亡的意思是什麼嗎？那不僅是你的肉身死亡，而且你的靈魂也會在這個天地之間灰飛煙滅。陰陽師，你怕嗎？」

隨著話聲響起，在高手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虛幻的人影。那個人影穿著白色的衣服，而且背上還有一對白色的大翅膀。

「天使？」高手大吃一驚。不過他還是有些放心的，因為那對翅膀是完全的白，並不是灰色的。灰色翅膀的是墮落天使，那是吃了人肉喝了人血的；而完全白天天使是還沒有嘗過美味人肉的；所以他立時定下心來。不過「天使」這兩個字他並沒有說出口，而只是在心裡想一想罷了。

虛影輕笑道：「不錯。我是天使。」

「你怎麼在這裡？」

「這只是我的一小部分靈魂而已。也許你們陰陽師早就以為我已經死去了。事實上也可以這麼說，因為當年張良真的把我打得灰飛煙滅。但是在此之前，我曾把我的靈魂分割了一些出來，分別寄在了不同的地方。而你，剛好得到了我的這個惡魔眼。」

這下高手更是吃驚，「你是說，我的惡魔眼，不是一個魔鬼眼，而是一個天使眼？」

「當然，從表面上看起來這是一個魔鬼之眼。那是因為我做了偽裝。想來就算在你們陰陽師當中，也沒有幾個人能看得出來吧？也許一般的陰陽師只會認為這只是一個次等魔鬼的眼睛。但是誰會想得到，這是我天使之王的惡魔眼呢？」

高手忽然感到不可思議起來。張小蒙早就對他說過，他這個眼睛看起來只是一個次等的惡魔魔，而高天為什麼要給他換上呢？

高天肯定還有別的惡魔眼。

那麼高天之所以給他這個惡魔眼，一定是高天知道這隻眼睛的不平凡。

「那……那你到底是誰？」

「我？我是天使之王，你可以叫我青。」

高手更是想不到，此人竟是天使之王。其實剛才青已經說過他是天使之王了，不過剛才根本就沒有認真聽，也聽得不太清。此時聽到他是天使之王，自然是感到震驚。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竟還自稱是青。高手想了起來，高天跟他講當年陰陽師和墮落天使大戰時，就講到了，那個可怕的墮落天使正是叫做「青」。天使青是陰陽師從未遇到過的強大的天使。他的強大出乎了所有陰陽師的意料。不過誰也想不到他竟是天使之王。因為在他們想來，天使之王沒事跑來人間幹嗎？而且還搞得滿城風雨的。在一般人的想象中，天使之王就算真的要把人間佔為己有，也會出動天使大軍的，沒必要一個人跑來。而且也根本就沒必要在人間還搞出一個天使聯盟來。天使青的天使聯盟都是他用自身的惡魔之血培養出來的。不過在天使青被陰陽師殺了之後，天使聯盟也消聲匿跡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下一次機會呢？

「你……你真是天使之王？」

青笑著說：「你以為，除了天使之王外，還有誰能隨便用自己的血讓普通人成為惡魔的？除了天使之王，想來也就只有魔鬼之王才能辦到了。」

高手心想，管他什麼魔鬼之王還是什麼鬼玩意兒，現在可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所以他在心裡說道：「那麼，你怎麼現在冒出來？」

青笑了，「你身上的惡魔印記被毀壞，我自然就可以出來了。不過，我的這部分靈魂已經很虛弱，看來，給你這個眼睛的那個人是個厲害的陰陽師，也看穿了我，要不然也不會把這隻眼睛給你吧？他一定把這隻眼睛進行了凈化。不過，陰陽師畢竟是陰陽師，就算只是一部分靈魂，我天使之王又怎麼會放在眼裡？」

「切，到頭來你還不是被一個陰陽師給殺了。」

「你不懂。如果我不把靈魂分離出來，張良會是我對手？再說了，我還用自身的血培養了很多墮落天使，力量更是削落了五分，所以他才有機可乘。不過他的確很強大。他本身就是惡魔師，更可怕的是他還直接融合了白的女兒的血脈，想來現在他應該在地獄吧？那麼現在又有多強大呢？不過我已經沒有機會見識了。」

「廢話就不要說了，反正你現在已經死了。就算你現在仍有靈魂存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我等下就把那惡魔眼挖出來，然後扔進火里燒掉。」

青卻笑了，「你真想我死嗎？」

「當然，說起天使青，又有哪個陰陽師不想殺他的？」

「可是你只有三天的命了，你不怕嗎？」

「怕個屁！老子自己毀了惡魔印記，怎麼著？老子要是怕的話，就不會這麼幹了！」

青笑了笑，「高家的人，越來越不成材了。不過，你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嗎，沒有意外的話，你只能活三天；但是如果有意外呢？你不想意外發生嗎？」

高手一怔。能活下去，當然是好的。此時聽到自己竟能不死，他當然有些嚮往。

「什麼意外？」

「意外就是你見到了我。我將會把體內殘留的冰之靈氣注入你的印記裡面……當然，你不想你體內那個惡鬼死吧？不過就算你真的完全毀了印記，她也活不過三天了。我把冰之靈氣注入你的印記之後，應該可以修復過來，不過那需要時間。大概要好幾個月吧。至於那個惡鬼，估計也就三天的命。你想這個辦法怎麼樣？」

高手心想：怎麼會有這等好事？

「當然，你得答應我幾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不能告訴別人關於我的事，就算是你父親也不例外；第二，不能毀了這隻惡魔眼；第三，如果你將來遇到了天使聯盟里的人，告訴他們，一切要準備好，因為快了。」

「快了？什麼快了？」

「這你不用管。最重要的是第二點，你不僅不能毀了這隻惡魔眼，而且還要保護好它。因為，這隻惡魔眼，才是真正的惡魔眼。」

青的虛影越來越淡，終於消失不見。

原本一動也不動的高手，終於呼的一聲呼出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柳如煙，只看她胸前那個印記竟不再冒出綠色的血了，而且還有一絲微微的白汽冒了出來。

而那隻惡魔眼，又緊緊閉了起來。好像從來就沒有睜開過一般。

「我呸。」高手抹了把汗，問道：「現在好些了嗎？」

柳如煙點點頭。「好多了。你剛才怎麼了？怎麼一動不動？害得我好害怕……」

「沒事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