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二爺爺秦矩站起來，臉上表情十分嚴肅，「秦清，你知道你說的什麼話嗎？秦家傳承幾百年，哪代當家的都沒說出分家這種話。」

秦清微微一笑，「二爺爺，秦家人本來就是各過各的，分家，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秦矩激動的臉都紅了，拐棍直跺地，「你這個只是分家嗎？你動的是秦家的根本。」

秦家人長到十八歲，有一次選擇的機會，想單獨過日子的，族裡會分一點錢財，讓他們出去單過。

如果選擇留在族裡，那就必須遵守族裡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以族長的話馬首是瞻，不得反對。

今天能來這裡的都是選擇留在族裡的秦家人，這一下再分，那秦家就真的散了。

秦炅勸老哥哥冷靜，「你先聽秦清說完。」

「哼，你們都跟著胡鬧，我倒要聽聽，一個小丫頭能說出什麼東西。」

屋裡頭交頭接耳的聲音停下來，都望著秦清呢。

秦清：「乾旱你們都知道了吧，從去年開始全國各地陸續出現旱災，今年越來越嚴重，明年大概率也不會好轉。現在你們還能去市場搶一點糧食，開春後繼續乾旱，地里連糧食都種不下去，你們知道會出現什麼後果？」

乾旱誰不知道，現在大家連工作都沒心情，每天都惦記著去糧站、副食品店搶糧食。如果明年還沒糧食，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有辦法？」

秦清點頭，「我有。」

秦炅出面，「分家就是給你們想的法子。這次分家我們有兩個法子，願意出去的，秦清找人送你們出去；不願意出去的，我們就去族地秦家寨。大家各找各的出路，盡最大可能保存我們秦氏家族。」

秦權，和秦清爸爸秦森一輩兒的叔叔站起來，「族長說的出去是？」

秦權這個人有點洋派，少年時跟著人家學了幾個月外語，一直嚮往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是他無錢無人，哪裡也去不了。

秦清看他一眼，「我可以找人送你們去港城。」

這句話就跟滴進油鍋的水滴一般，屋裡都炸起來。

秦權呼吸急促，興奮的不能自已，沒想到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能有這樣的機會，去見識對面的花花世界。

他從來都沒懷疑過少族長的能力，事實上，他早就想過找少族長幫忙送他出去，但是考慮到各種問題，一直沒機會說出口。

有像秦權這樣的冒險者，也有保守派，秦燦這一支就不答應，他們既不想去港城，也不想去崇山峻岭中的秦家寨，他們就想留在這裡。

「你們要想好了，到時候真亂起來，後果誰也不敢想象。」

秦燦慈愛地望著秦清，「清清是我們的少族長，肯定會替我們想好法子的。」

秦清撇嘴，這些老頭兒，一個比一個精，自從知道她早慧之後，一群老頭子、老太太整日哄她學習讀書。

她開始算命后，這群鬼精鬼精的人又開始經營關係，能到她面前的絕大部分算命的人，都是他們篩選過後的人。

也對，秦家只出了一個曇花一現的老祖宗，在她出生之前，秦家再無驚才絕艷的人物，還能把秦氏家族保存到現在，腦子不聰明肯定做不到的。

秦清不接話，轉頭對大家說，「港城是個好地方，但是沒能力的人無論在哪裡都過不上好日子，這是一定的。秦家寨山上物資豐富，肯定餓不死，但去秦家寨的日子肯定辛苦，大家都要種田鋤草，自給自足。留下的人雖然目前看著安穩，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到時候局面失控，無人幫忙，想求生就只能靠你們自己，家族能幫的忙有限。」

秦清翹起小腳腳，從椅子上滑下來，一臉嚴肅道，「你們自己回去考慮，明天上午這個時候來祠堂告知一聲，我們就要做安排。最後說一句，話出我口，入你們耳，消息不可傳出去，否則，你們都是秦家的罪人。」

在眾人目光中，秦清走到門口，門檻太高，她邁不出去。秦清滿臉糾結地望著高高的門檻，她剛義正嚴辭地放完話，這會兒趴到門檻上爬出去，好像有點丟人。

屋裡的人看到少族長著囧樣，有些人已經忍不住小聲偷笑。

少族長別看早慧，啥都學過，說出來的話有條有理的，十分能鎮住場面。但小孩兒還是小孩兒，翻個門檻兒都困難。

這時候還是親爹靠譜，秦森從屋裡角落小跑過來，一把抱起閨女，「清清餓不？媽媽給你留了一個雞蛋，咱們現在回去吃。」

「好吧。」秦清趴在爸爸肩膀上，有些泄氣，這三頭身的樣子，哪裡還有一點上輩子振臂一呼四方響應的玄學大佬的樣子。

半個小時后，秦清肉乎乎的小手捧著煮雞蛋，小口小口地吃著。

秦森蹲在閨女面前，隔一會兒給喂口水，可不能把閨女噎著了。

「清清啊，咱們去港城還是去秦家寨啊？」

「去秦家寨。咱們是秦家的主支，我還是下一任少族長，若我也走了，秦家真的就徹底散了。」她得了秦家老祖宗的好，不能不認。

秦森也很糾結，作為秦家主支的人，他們確實不該走，可是一想到女兒要去山裡受苦他又不樂意。閨女既然有門路可以去港城，為什麼要讓女兒留下受苦？

秦清十分理解爸爸的想法，她啃完最後一口雞蛋，撲到爸爸懷裡，「沒事兒，有爸爸在，去哪裡我都不怕。」

秦森一顆老父親的心，瞬間融化了，激動地親了女兒小臉一口。

秦清板著一張小臉兒，心裡全是嫌棄，雖然她享受爸媽的寵愛，但也不能往她臉上糊口水啊！鬍子還扎人！

女兒控秦森馬上懂了，放下女兒，去廚房扭了一張熱帕子出來，給女兒的小臉擦的乾乾淨淨，秦清這才露出笑容。

秦森笑著摸了一把女兒的肥下巴，「一個小屁孩兒還那麼多講究。」

「哼，不跟你說了。」秦清氣沖沖往書房跑，今天她還要學習呢。

上輩子四書五經諸子百家都有涉略，和這個國家流傳下來的內容大同小異，她現在最感興趣的是物理、化學一類的書籍，這個時代已經把世界的本質和規律研究到如此地步，每次學習這方面新的內容都會讓她不停地驚嘆。

給她啟蒙的老師太多了，各方面的人才都有，四書五經都是常規操作，還有教語言的，教醫學的，教廚藝的，可以說，秦家舉全族之力在培養她。

她知道的知識就很快掠過，不知道的就了解一番，喜歡的再深入學習。她喜歡吃，但不喜歡廚藝，為了她那條刁鑽的舌頭，秦家的好多嫂子、嬸子都給她做過飯。

不過沒有條件的時候，只要能下咽，她也不挑剔。

秦森輕輕推開一個門縫，透過門縫看到女兒在讀書，他輕輕關上門，輕手輕腳地出去。

「清清在看書？」

「嗯，爹您在門口看著，我出去轉轉，看能不能弄點吃的回來。」

秦森擺擺手，「你去吧，早點回來。」

「哎！」

上午從祠堂回去，秦家各房的人關起門來商量。

第二天上午，秦炅領著族裡的兩個小夥子做記錄，絕大部分人都選擇去秦家寨。秦清也能理解，畢竟，肯為一個未知的未來冒險的人少。

秦權一家決定去港城，但是他還有事兒要問，「既然是分家，族長要分點什麼給我們？」

秦清抬眼看他，喲，這是找她要財產了。

「秦權，少族長找人把你們安穩送出去都不容易了，你還想怎麼著？」

「我們出去也不容易，就算白手起家也是要本錢的吧。再說了，分家本來就該有分家費，我怎麼就不能問了？」

「我說不能就不能！」

秦清阻止他們爭吵，「確實有這方面的計劃，我寫了合同，合同你知道吧？外面傳進來的洋玩意兒，你們都可以看看。」

一個小夥子遞過來幾頁紙，秦權接過來，「以家族名義入股？」

「對，分家費在你們滿十八歲的時候就給你們了，家族不欠你們的。我也理解你們去新地方需要本錢，我和族老們商量過了，家族出錢，以家族的名義入股你們以後創立的企業。」

「如果我們以後虧了呢？」

「虧了那當然是我們一家承擔一半。你有勇氣去奮鬥一次嗎？」

秦權咬牙，「有！放心，我絕對不會坑家族的錢。」

秦清輕笑，「放心，只要你還在這個世上，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找得到你們。敢坑我的錢的人，我也想親眼看看。」

這話說的沒錯，秦家的底子就那麼一點點，秦家百分之八十的錢財，都是她掙回來，說是她的錢這話確實沒錯。

幾家要走的人，都以家庭為單位簽了合同，一式兩份。

「你們回去收拾東西吧，明天就走。」既然定下來了，就沒必要磨蹭了。

還有幾家人和秦家主支的關係有點遠，他們不想走，想留下，秦清同樣給他們安排了後路。

寶山縣不遠處有支部隊，聽說他們在縣城找地方當作辦公室，還有一些軍屬也在找地方安頓，秦清準備把秦家的房子借給他們使用，等秦家回來的時候再收回來。

下午，政委張衛國帶著人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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