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抓住主要的攻擊目標
大涼軍沒有時間在現場清點兒戰果，需要立即把傷員也轉移到船上。
不過據有經驗的將領估算，揚州軍直接傷亡應該不下於一萬五千人，剩下的一萬人則是散逃入林中，再行追擊並不划算了。
此戰前後不過兩個時辰，相對於時間而言，戰果可謂巨大。
本來項陽和易秋嫻若是心狠一點兒，還能讓騎兵趁勢進攻後續的一支萬人隊。
揚州軍雖眾，但以六千騎兵正面進攻一萬步軍，勝算還是很大的。
項陽盤算之後，放棄了這個計劃。
他們南下分兵，本來就是要分散揚州軍的兵力，通過穿插與運動尋找殲敵之機。
這次能利用時間差和騎兵炮兵的優勢殲敵一萬五千之眾，算是超出預期的成果，他們的行動還會繼續，不必建功於一時。
若是盲目地與敵軍決戰，說不定揚州軍會得到周圍各城守軍的全力支持，萬一把他們糾纏在此地，那想脫身就不容易了。
揚州之地畢竟不是關中也不是并州。
此處河道密布，騎兵難以進行大範圍的快速機動，易受到地形限制，不可不慎。
雖然大涼軍是放了揚州軍一馬，但是他們在此戰中展現出的恐怖戰力，還是震動了揚州軍。
消息傳至徐凌風的大營之中，讓這位揚州梟雄久久不能成言。
雖然軍中禁密會私語，但是各將士同樣會有猜測與驚慌之情。
本來揚州軍就自認為素質比不過大涼軍，他們以十倍之軍想要圍殲一支大涼軍都未能成功，水軍還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這一戰，更是提醒了揚州軍一件久忘之事。
大涼本源之地乃是關中，他們是一支北方勢力。
南船北馬，大涼軍最強大的力量並不只有堅船利炮，還有最恐怖的騎兵！
傳言，就連西涼的異族騎兵在大涼騎兵面前都遭遇慘敗，足足六千騎兵一起衝鋒，揚州普通士卒甚至連想都想不出那會是多麼可怖的威勢。
沒有人想要在戰場上面對這麼可怕的騎兵，特別是揚州普通士卒的裝備並不精良，更加無法形成重步兵方陣與敵對抗。
項陽也沒想到，一戰之威形成的震懾力竟然如此有效。
當他再次行分兵之策時，揚州軍大營竟然半天沒有反應。
按理說，揚州軍若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地盤被大涼軍各個擊破，那就需要分兵應對，堵住擊敗大涼軍分出的軍力。
若是對少量精兵作戰沒有信心，那就拋開一切，直接大軍進逼，逼大涼軍進行決戰。
沒有任何人敢對大型決戰輕忽以對的，大涼軍必定會集中所有兵力應對揚州軍的。
可是，知道了大涼軍調來這麼多騎兵，而且人家的騎兵短時間內就擊潰了兩萬五千人的大軍，使得揚州軍上下，對於決戰都失去了底氣。
大涼軍輕輕鬆鬆就劫了敵軍好幾支運糧隊，連大軍的糧草都不必過於依靠水軍了，「就地解決」成為了現實的可能。
徐凌風還沒有傻到真的白白送給大涼軍糧食的地步，趕緊叫停了周圍的糧草供應。
問題是他現在手中還有數萬大軍，每日消耗糧食是非常驚人的數目，總不可能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在這裡跟大涼軍對耗。
此時，徐凌風下定決心，做出了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決策，那就是領軍退回建鄴城內……
「呃，揚州軍……跑了？」
項陽聽到手下回報也很傻眼。
「回陛下，確實是撤軍了。」
手下都不太好接這話。這裡本來就是人家揚州的地盤，人家也只是撤回揚州城嘛。
項陽擺擺手，懶得跟他們扣字眼，大膽之中還在飛速運轉。
其實不用想得太深，所有人都明白，徐凌風這般舉動意味著什麼。
霍飛勇不屑地道：「真是想不到啊，不過是側師的一次戰敗，竟然把徐凌風嚇成這樣，他連主力決戰都不敢來一次就撤軍，真不怕士氣跌落，真能眼睜睜地看著建鄴周圍城池全都落入我手？」
雖然揚州各個小城大寨之中也有守軍，但是誰都知道，揚州軍主力一直在徐凌風的指揮之下，現在也就在建鄴城內。
其他的小城池內守軍多不足一千，少則兩三千，或者多是役夫之流，拿什麼來對抗大涼軍？
要知道，現在的揚州軍可還有兵力優勢呀！他們還是主場作戰呀！
就連易秋嫻，對於徐凌風的膽識也頗感不屑。
本來他們還覺得徐凌風是號人物，進攻揚州會遇到更大的阻力呢。
項陽想了想，笑著搖頭道：「徐凌風倒不是膽小，其實這也是個聰明的舉動。」
「戰場勝負本來就不是以人數多少來決定的，揚州軍多次以多擊少，尚且無法取勝，現在敵軍兵力優勢並不明顯，而且還受以重挫，自然無法與我軍野戰，只能固守堅城。」
「雖然這樣做很傷士氣，而且無法支援其他小城，但是我們遲早也要面臨著攻克建鄴堅城的問題。」
「久屯于堅城之下，歷來是兵家之大忌，多少次的戰爭逆轉就是面對堅城久攻不克引發的。徐凌風調集這麼多的工匠修建各種工事拖延我們的進攻，自然不會忽略對建鄴城的修筋，現在的建鄴城，可不是那麼好攻破的。」
易秋嫻介面道：「但那只是對於一般的軍隊，我大涼官軍擁有的裝備，可不是任何堅城能夠阻擋的！」
項陽點頭道：「正是如此！我們會以實際行動讓徐凌風明白，他打錯了算盤！」
就在此時，孫月影急匆匆地入帳而來。
孫月影現在軍中掌握著軍情往來，除了揚州本土戰場，所有的情報都會歸納於她的手中，再向項陽作出彙報。項陽看她的神情，料定是有其他方向的緊急變故。
果然孫月影臉色凝重：「告訴大家一個不好的消息，廣陵沿海遭遇了大規模的賊軍襲擊！」
「哦？賊人是從海上來還是從陸上來的？」項陽也不由得露出重視的態度。
「從海上，應該是古天海的手下，這次他們集中了足足五六百艘戰船，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而且還使用了遠程投石機，作戰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針對我們的船廠而來。」
「他們相繼摧毀了沿海的二十餘座船廠工坊之後，沒有戀戰，直接揚長而去，我軍船隊主力趕回之時，已經追之不及了。」
項陽嘆道：「水軍新式戰船被我們帶來了揚州，哪怕新組成的海船隊追上了，只怕也不是敵軍的對手。」
古天海不愧是海上霸主，積累雄厚，竟然能在一戰之中集中六百艘海上戰船，這可是大涼軍短時間內無法積累的數目，若沒有新式戰船助陣，絕對不是對手。
孫月影的報告卻還沒完：「古天海的行動不止於此，據說他們的海船隊在吳郡等地登陸，直接派上大量的戰士搶奪縣城，而且進攻不分目標。」
「吳郡與會稽之地都遭受了他們的進攻，吳郡守軍反擊之時遭遇大敗，現在戰況難明。」
「哦？」
項陽也感到頗為驚訝。
古天海跟徐凌風不是盟友關係嗎？他們進攻吳郡倒也罷了，竟然還直接進攻會稽？
本來聽到古天海的突襲消息，還不讓人驚訝，只是以為他想策應揚州之戰，突襲廣陵是想逼他們回軍。
項陽雖然心疼百姓的傷亡與船廠的損失，不過廣陵的防禦已經完善，哪怕面臨古天海與徐州聯軍也非短時間內能被攻克，他並不擔心。
只要解決掉徐凌風之後，就能掉轉方向，集中水軍最強大的船隊防範沿海。
不曾想，古天海的胃口比他們想象中大得多呀。
易秋嫻敏銳地道：「看起來，古天海早就與徐凌風不是一路人了，而且他也不甘心只當一個海匪，有心想要在神州大陸之上取得立足點啊。」
當大涼軍攻克廣陵取得穩定的出海口之後，古天海的威脅便近在眼前。所以項陽曾經與軍中重要將領詳論過古天海的情報與海匪的行動軌跡。
大家知道海匪對於土地並不貪圖，或者不敢貪圖，每次進攻沿海，目標都只是劫掠而已。
這次古天海在吳郡等地的行動，顯然與這個宗旨背離，而且很明顯是想取得立足之地。
陳飛奇道：「但這並不明智吧？古天海若是夠聰明，就應該明白，哪怕能靠著一時奇襲佔據大陸上某處作為據點，等到大諸侯的大軍一到，他也沒有頑抗之力呀。」
他們也願意承認，在茫茫東海之上，古天海還是很有實力的，即使是在過去大涼一統之時，也沒有能力清理這個海上的霸主。
因為過往的大涼對於水軍太不重視了，要滅古天海，只能依靠著陛下發明的新式戰船，而且還要累積足夠的數量，否則在茫茫東海之上灑出去，根本不足以搜尋敵軍主力船隊的位置。
到了陸上，那就是兩個世界了。
古天海過去在陸上沒有絲毫的基礎，而且他手下的海匪也不能兼任地方官吏，不可能在地方上形成有效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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