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突圍戰

徐凌風也穩穩地站在城頭最高處，把他主帥的陣仗擺得足足得，讓所有將士都意識到，主帥是與他們在一起的，這更加堅定了大家堅守之心。

看到揚州軍的軍容，自易秋嫻以下，人人都不由感嘆著項陽的先見之明。

在臨戰之前，所有的軍中將領都非常樂觀。

徐凌風正是怕了大涼軍的戰力，所以才「逃」回建鄴城的，經過了這段時間他們四處出擊取得的戰果，理應更害怕了才對。

若是能把徐凌風生生嚇死，那他們進攻建鄴城就更容易了。

當時陛下就斷言，揚州軍此戰已經成「背水一戰」之勢，絕對不容易妥協，他們必須要做好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陛下，揚州軍戰意正濃，哪怕藉助火炮轟開一片城牆缺口，我們要殺進去死傷也不會少啊。」

項陽點頭道：「這就是我戰前最擔憂的事情，在大戰之前，一定要想辦法削弱其士氣，而且要多方誤導敵軍的判斷，讓他們出現指揮上的失誤。」

「傳令下去，主攻西城門，監控住東、南兩處城門，以騎兵耀武揚威，單單放空北門！」

「得令。」

項陽的指揮不算是出乎大家所料。

本來攻城之術，要麼四面合圍，要麼圍三缺一。但現在大涼軍的兵力還少於揚州軍。

進攻如揚州這等堅城，卻以更少的兵力殺來，在兵法上從來沒有這樣的事情。

哪怕是採取圍三缺一的戰術，把大軍一分為三，反而更容易被揚州軍各個擊破。

所以，陛下集中兵力進攻一個方向是可以預期的。

可是，預期是一回事，這未免也太「正常」了，徐凌風說不定也早已經料定他們會這樣做。

陛下又說要在總攻之前打擊揚州軍的士氣，誤導他們的判斷，那就無從談起了呀。

項陽卻沒有直接揭開謎底的打算。

眾軍將火炮先推了出來，開始了戰前的火力打擊。

由於建鄴城防眾多，絕對不缺少大型投石機，若以投石機跟他們對轟，那是自討苦吃，只能依靠著火炮之利，先破壞他們的工事。

揚州軍的工匠也不是白費，他們的城防自然無法抵抗火炮炮彈，只要它們能挨更多的炮彈，就能拖大涼軍很長時間，浪費他們很多的物資了。

一片又一片的木架與炮台被轟落地面，不過建鄴的城防依然極度堅固，看起來森然不可輕犯。

這種壓力，大涼軍已經好長時間沒有經歷過了。

他們不由得在心中慶幸，若非他們還有火炮這種利器，這一戰，真不知要拿多少命來堆，還未必能堆得下來呀。

花費了足足一整天，大涼軍才算是把西城牆上的各種工事毀掉，而且還把他們的城牆造成了一定的毀壞。

只是，這一天的時間，他們大軍白白列陣一整天，連個進攻的時機都沒有。

這樣的結果，對大涼軍的士氣還是造成了一定的打擊。

不過，揚州軍也絕不好受。

徐凌風等高層很清楚，為了修建起這等規模的建築工事，他們花費了多少人力，沒想到只是多浪費了敵軍一天。

第二天開始，大涼軍就會對他們的城牆進行轟擊了。

好在他們主要就是把西城牆進行加固，西城牆的堅固程度，遠遠勝過一般的「城牆」範圍，必能令大涼軍大吃一驚的。

兩軍都有所默契，知道今天他們必定會短兵相接，就連項陽也特意在進攻之前，給全軍打了打士，彌補昨天的士氣消耗。

現在不止有大炮開火，大涼國的士卒也開始推著各式投石機開始向前移動。

沒想到，此時揚州軍中有許多的黑影飛拋出來。

「那是，炸藥石彈！」

原來揚州軍並不是把所有的巨型投石機全都堆到了城頭，還有相當一部分其實藏在城牆後面。

大涼軍的炮彈只能採用最原始的拋弧方式射擊，自然不可能瞞著城牆對藏在特殊角度下的投石機造成毀壞。

當大涼軍把他們的投石機推到一定近的距離時，敵軍準備的殺手鐧開始發威了。

理論上說，兩軍的投石機是處於同樣的地面之上，互相之間沒有射程差距。

不過徐凌風玩了個小花招兒。

他故意在城牆之後墊高，使得他們的投石機得到一定的高度差，再加上投石機拋出炸藥石彈的距離並不穩定，有時會近一些，有時會遠一些。

只要揚州軍卡在射程極限的位置上進行發射，總有些能超過大涼軍的投石機陣線。

而且大涼軍缺少防備中，推進的時候，成線列一起推過去，只要揚州軍射出來的石彈超過了陣線，就能命中他們的投石機。

「可恨！」

霍飛勇等火氣大的將領氣得直挽袖子。

大涼軍也打過不少的攻城戰，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虧呢。

項陽果斷地打出旗號，讓他們不要繼續往前進攻了。

其實這些投石機的作用，也只是加快轟破城牆，同時對於城頭上的敵人造成一定的打擊。

但，並不是非它們不可的。

大涼軍沒必要拼著自己的犧牲換取那點兒時間。

而且，只是靠著火炮轟擊，其實更有利於他的某種計劃。

揚州軍確實可以依靠著城牆來阻擋火炮炮彈，掩護後面的投石機。但是項陽料定敵軍這樣的布置非常笨重，那些投石機是難以移動的。

等到他們把城牆轟破之時，順帶著大部分的投石機也會被砸毀掉。

……

建鄴城頭之上，徐凌風總算是展露出笑容。

自大涼軍進攻之後，他雖然穩穩立於城頭之上，但那都是鼓舞士氣的手段。那些熟悉徐凌風的人，只從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此刻他的心情頗為沉生。

現在，他們終於也能打擊到大涼軍的投石機，而且逼得敵人不敢再向前推。

自從與大涼軍交戰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在大型器械的交手中佔得上風呀！

雖說，靠著投石機的射程依然奈何不得那些火炮，總也是個好消息。

「主公，大涼軍這是下了決心，要靠著火炮轟破我們的城牆啊。」

徐凌風淡定地道：「不出所料，他們在進攻廣陵之戰，甚至更早前進攻江夏之戰時，就是依靠這個手段。」

「好在我們也早有提防，提前派人大大加固了西方的城牆，呵呵，大涼軍要耗費不少的時間吶。」

杜鵬怎麼說也在他軍中效力過一段時間，對於大涼軍已經展現過的戰術，揚州軍也不算陌生。

有將領憂心忡忡地道：「即使如此，我軍依然被動啊。」

「看起來大涼軍的火炮能永遠開火，我們的城牆承受能力畢竟有限，等到真正被他們的火炮轟破，又當如何呀。」

幾位將領同時跟著點頭，顯然也非常擔憂城牆被轟破后的場景。

徐凌風冷峻地掃視了在場所有的將領一眼。眾將察覺有異，迎著徐凌風的目光全都沉默下來，不知主公何故如此。

「諸位將軍，千萬別打錯了主意！你們以為，我們想要守住建鄴城，依靠的只是外面那些城牆嗎？」

「我難道不知道，再堅固的城牆也會被大涼軍轟破嗎？」

「不要忘記，我們在城中還有十多萬將士，兵力可是大涼軍的兩倍以上！」

徐凌風的語氣嚴厲，但是反而讓眾將之心漸漸穩定下來。

他們發現，主公的心裡似乎有了完整的應對大涼軍的方案，並非盲目地在此地鼓舞士氣。

「此處全都是我們自己老兄弟，有些話不敢諱言，我軍的兵員素質是比不過大涼軍的！」

「但是在城戰之中，兵員素質的差距會被抵消到最小，反而兵力多少才會影響勝敗，只要我軍能跟大涼軍形成互相消耗之局，那麼我們大勝可期！」

「千萬不要忘記，大涼軍發起總攻之後，他們就已經是騎虎難下，反而是我軍在外圍還有不少的兵力，當大涼軍被迫撤退之時，就會受到各個方向上的襲擊。」

眾將被徐凌風點醒，收起了喜悅之情，而是換之死戰之心。

確實，大涼軍只要殺入城中，那就會喪失掉城外火炮的支援，近身死戰，生死未知也。

就在這時，他們突然聽到了一陣遙遠的火炮之聲。

大涼軍已經在西城之外排出一列的火炮，看起來也是他們所有的火炮力量，大家也習慣了這種轟擊的聲音。

但是剛剛響起的火炮聲音，絕對不是西城的火炮發出的，而是更加遙遠，方向也不太對……

緊接著，西城門外的火炮齊射，聲音震入雲宵，把剛剛的奇怪聲音又壓了下去。

「等等，你們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轟鳴的聲音？」

眾將疑惑地看著徐凌風：「主公，那自然是大涼軍的火炮了，這有什麼奇怪的。」

徐凌風側耳細聽，但是滿耳之中全都是西城之外的火炮聲音，什麼都聽不清。

不過他並沒有放下心中的疑惑：「不對！在西城之外的火炮齊射之前，我分明聽到了另外一股火炮的聲音，趕緊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突然留意到一隊守衛軍排開眾人向他的方向擠了過來。

人未到，慘呼的聲音就先傳來：「主公！大事不好，北城牆被轟，危在旦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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