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譴赤金子
內里很空曠，閣內也不是很大，一眼都可望到頭，中間八根石柱，石柱有鎖鏈鏈接一個大丹爐，丹爐看上去很是古老，上面的符文印記一閃一閃。十夜無法分辨這丹爐的用法，但斷定放在這裡的，絕不是什麼凡品丹爐。
十夜隔著老遠看著，神識始終散開，稍有不對，他便要逃命而去。
忽而，丹爐煙霧升騰，煙霧分成五彩之色，如進入一個彩色得世界，聞之還有淡淡的葯香，一個如影似幻的身影在丹爐內緩緩冒出頭，那是一個長須飄飄的老人，面容算不得慈祥，隱約還有一絲猙獰，只是充滿滄桑氣息的臉上寫滿了諸多故事。
出來的那刻他什麼都沒管，就這麼靜靜的透過金閣看向天外，他的長須無風自動。。。。。。
十夜猛然和他拉開距離，「你是。。。。。。青庭老祖？」
那老人悠悠的開口，如一條歲月長河緩緩流逝「我是赤金子！」
赤金子？十夜對這個名字很是陌生，青庭老祖似乎也不叫赤金子，唯有許林初聽這名字剛開始無異樣，忽而感覺有些熟悉，繼而大吃一驚，赤金子？他是赤金子，想不到世上真有這麼一個人！
十夜擰眉問道「你知道？」
「不知道！不過七十二界都有他的關於他的傳說！」
「什麼傳說？」
「嗯！嗯！我也不太懂，好像是據說是什麼天譴之人，對！就是天譴之人。」
「天譴？」十夜忽然抬頭望天，碧空如洗得天際，彷彿間有九天神雷下落，灰飛煙滅，背後頓時一陣發寒，看來上蒼並沒有眷顧自己，這次費勁千辛萬苦打開的，可能就是個萬劫不復！
丹爐里如夢似幻的人影沉浸在某種狀態中，一直都未有多餘得動作，然而他轉頭看著十夜，那眼神說不出的怪異，忽然他抬手一指，十夜一定，頓時汗如雨下，感覺到內心什麼東西失去了一樣，接著許林就被強行從身體里逼了出來。
許林被逼出來，還沒來得及反應，赤金子一把就把許林的頭顱摘了下來，放在手裡一陣把玩，「傀儡！傀儡！」
許林大怒，哪來的老瘋子，死了還來要折磨老子，但他知道這老傢伙不簡單連道：「老。。。。老。。。。神仙，這，這是個骷髏頭，不好玩！不好玩的！」
赤金子聽罷，將許林的頭扔到了角落。對著十夜眼神多了一絲柔和，手一招，「你過來，老夫的傳人！」
傳人？十夜愣在原地，如遭電擊，趕忙開口道：「老仙尊你認錯人了吧！」
赤金子看了看他，緩緩道：「沒認錯，你既然能第一個走到這裡，證明你與老夫有緣，該是我赤金子嫡傳弟子。」
十夜臉色複雜，平白無故得怎麼就做了別人徒弟，他能教自己什麼？而且據說他是什麼天譴之人，倘若自己真和他有了交際，豈不是自己也會受到波及。。。。。。。「老仙尊，我怕辜負你厚望。」
赤金子頭一搖，根本不聽「你既然是老夫的唯一弟子，老夫簡述生平，吾名赤金子，修道五百三十二年，最高修為金丹尊者，老夫一生專研丹術煉器，頗有心得。」
丹術煉器？這讓十夜內心有了一絲火熱，這不正是自己感興趣的地方么？只是此人丹術到了何種地步他是不知道，想來遭受天譴定然有過人之處。
許林骷髏頭和身體分離，縮在牆角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正準備趁老傢伙不注意，悄悄爬回自己的骨頭架子，赤金子忽然神色一猙，看到了他，又一把將其抓了過來，許林當即是火冒三丈「老傢伙，這是頭，不是你的玩具。」
赤金子面色一沉，當即一念口訣「靈識封印！」一道光射向許林，十夜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一道封印赫然落在了許林頭頂之上，封印只是一閃，許林骷髏頭內含的眼神光芒突然就暗淡下來，生死不知。
然而就在許林被封印的一瞬間，天邊忽然異像陡升，濃黑入墨，一道碗口粗細的雷電照亮了整個大地，天地似末日，雷霆震怒，風雨交加。
十夜看著這發生的一切，儘管他細心如發，卻只感覺置身迷霧之中，內里一切都如迷霧一樣，將他層層包裹。這是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然而赤金子鬚髮飄揚，整個人如老松立在風暴中心，仰天道「你若不怕沾染這天譴因果，你就降臨下來！」話落！天邊異像更加狂暴，一道一道閃電似雷神發怒，然而是在天際發怒咆哮，絲毫不敢逾越。
赤金子哈哈大笑，笑聲如雷，他知道這雷電降臨不下，果然！天色方才還墨雲滾滾，一副末日之兆，片刻之後就雲捲雲舒，山河如初。
這一切饒是十夜內心無波，但也確實感受到無比震撼，這種感覺讓他迷惘又害怕。
一切散去，赤金子繼續道「老夫一生對不起的人有三，一是：清國的所有子民，二是：我的當世道侶，三。。。。。」他望向十夜「也就是你了，我的親傳弟子！」
十夜渾身一震，「對不起我？對不起我什麼？老仙尊你怕是認錯人了，我並無拜師打算！」笑話，剛才那天象如此恐怖，虧得是赤金子直面，若是自己此刻早已被天威臨身，化作一地黑灰。
赤金子絲毫沒考慮十是否接受拜師「老夫將我一身所學丹道盡數傳授給你，其中還有一道，世上獨此一道的神通一併傳授給你，此神通不可與外人所見，否則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十夜急了「仙尊！我是否能拒絕？」
赤金子搖搖頭「你來這裡已經與我聯繫上了因果，即使拒絕也無用，當然！我赤金子從不強迫任何人，若是你實在覺得太過兇險，未來得道，可到「十方佛國」大耳和尚劃去這段因果。」
十夜拒絕不了，只能長長一嘆，事到如今，他絲毫不去懷疑這話真假，一個兩千年都不曾散去的魂魄，定然有他不消失得理由，如今自己無意踏入這裡，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指引自己來到這裡。。。。。
是王紫霞么？不是！她只是告訴自己第三層有個巨大得秘密，然而是他為了好奇心，自己走到了這裡，並且趕在了青庭二師祖之前，若說這一切都是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冥冥中天意如此，他十夜倒想看看天意欲何為！
他的身上不說有天譴之意，但同樣修真界也算個是個異類修士，道家修真界內，他是涅槃入道。嚴格意義來說並不是真正道家所承認的修士，雖然十夜一路走來並未太過注重這件事，但往後隨著修為加深，這一切一切都會被重新翻起。
那自己！又是什麼？
不知為何，他初見這位老者，內心既有一種熟悉，也有一種可悲，這正是他接受老者的原因「既如此，晚輩從了便是！」當即一抖衣袖，恭恭敬敬的朝著赤金子跪下「師尊再上，請受徒兒三拜。」
一拜，
再拜，
三拜。
轟！
又是一聲天雷滾滾，似有什麼滔天震怒。。。。。。。。
赤金子欣慰的點點頭，爽朗大笑，因為笑，他得虛幻身影一陣抖動「來！接受老夫一生所參悟的丹道！」一指虛幻額頭點在了十夜天靈。
十夜忽然腦海一空，再睜開眼他看到天地浩瀚，無數的靈法符文在天空飛舞，他伸出手去觸碰，這些靈符仿若精靈在指間舞蹈，整個世界就像一面鏡子上，波光粼粼，奇異而又美妙。
赤金子的聲音彷彿天地主宰，在耳畔響起，梵音淼淼，「為師一生得道，不靠天，不靠地，靠自身領悟，如今你凝氣四層雖然夠資格傳承老夫一身所學，但唯有那道神通需得你成就築基大道，方可領悟！」
話落，十夜所處的奇幻天空鏡面開始破裂，天空無數的靈符開始瘋狂，那些符篆先是一張一張從十夜的天靈鑽入，而後兩張，三張。。。。。。數以萬計的符文以他身體為容器，拼了命的融入進去。
伴隨著符文前赴後繼湧入身體十夜身體已很快已經經接近飽和狀態，赤金子心中嘆息一聲，這小子雖然毅力非凡，但資質平庸，老夫一身所學傳授給他，不知他能領悟多少。
若早點遇見老夫還能指點其修為，為他提升一階也不是不行，只是偏偏是凝氣大圓滿即將跨入築基境界之時遇見其。
境界之跨度，一直是道家最難也是最考研自身的重大關卡，凝氣大圓滿問道築基，需得自身成就道心，若是無道心為基石，這輩子都無法築基，道心之基外人根本幫不上任何，只得靠自身去領悟。
符印入不了身，眼看時間已經將盡，赤金子越發猙獰，口中念念有聲「天地為限，處處受制，你憑什麼可以如此！」他雙臂舉過頭頂，震天一吼，耳鼻都冒血，一道光線像是一把開天巨劍，轟！整個天邊像是被斬破了。。。
赤金子以天譴之力斬破了天際所設傳承之道限制，強行給十夜灌輸一身所學，終究是惹怒了上天，水桶般粗細的雷電發怒狂吼。
赤金子笑的越發猖狂，伴隨著他的狂笑，十夜的所傳承得丹道在飛速增加，並且伴隨著丹道增加他的見識以及閱歷以一種更加恐怖的方式在急速增長。
丹道和那所謂的神通對於目前得十夜而言其實重要與否因為修為受限並無顯出重要性，但閱歷不同，十夜目前的閱歷只是人間數十載，修真界幾載，若算上許林的雖然已經過百載，然而在那些結丹尊者老怪物面前就如一個嬰孩般無知。
如果閱歷繼續受限下去，往後得歲月他不止會遇到一次惡魔草，一次方鳥，一次青庭二師祖那樣的人物，倘若遇見，他又該如何脫身。這大像域是一個界，沒有結丹修為你跨不出這個界，無法見識外域風光，但如今不同，他所繼承的是結丹老祖般人物的五百多年閱歷，而且此人還是有天譴「殊榮」
時間在飛快的流逝，赤金子的傳道在風雨雷動中進行，他的頭髮越發的發白，面容更加得蒼老，而十夜整個人恍若被燈點亮，散發著身聖的光芒。
等他睜開眼，整個人的氣質由內到外徹底變化，雖然他的外形並無改變，但一舉手一抬足之間充滿了自信與傲然，他如今早已不是一個凝氣四層小修，而是身懷絕頂的丹道大師，而且是擁有五百年結丹閱歷，結丹以下的任何修行之事，再也無法困住他分毫。
十夜並沒有得意忘形，而是對著赤金子深深一拜「師父授道之恩，小徒沒齒難忘！」
赤金子虛弱得沒有說話，此刻的精神萎靡，本就是魂體，似輕風都可吹散，十夜張口想問什麼，最終看赤金子這個狀態還是閉了嘴。
赤金子知道十夜所問之事「我知道你有諸多疑問未解，只是這些事情你若成道自然會解開，倘若你無法成就大道，此事也就此作罷！」
十夜點點頭，
「去吧！」赤金子雙眼望天，有氣無力道。他的背影有些蕭瑟，一句叮囑十夜的話也沒說，這一天他說完了兩千年的話，夠了！什麼都夠了。
十夜本想看師父最後一眼，無奈被赤金子被袖袍一卷，不知被卷到了何方。剩下許林站在一旁，抱著自己的骷髏頭不知所措，看赤金子眼有深意，望了過來，心下大急，連忙死死的抱住自己骷髏頭，生怕一個不注意又被這死老頭搶去當玩具。
「你也去吧！」赤金子深深一嘆，將許林也卷了出去。
轉眼之間此地又只剩下他一人，一道光，照著孤零零的他，四周空曠的讓人心疼，恍若兩千年的孤獨。「蝶舞！我錯了么？」他喃喃自語。
慢慢的！周遭一切都在慢慢的粉碎，似鏡子一般慢慢碎裂。
我錯了么？蝶舞！
赤金子最後一絲聲音，是他留在世上最後一絲痕迹。
我沒錯！
轟！轟！轟！
無情的大火將青庭宗從一到三層徹底燒毀，所有的愛恨，所有的秘密都化作一捧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