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是媽做錯了還不行嗎？

九年後……

***

在溫哥華多年，霍靳深一直保持著每周給家裡一通電話的習慣。

母親當年的那個決定，他一直無法釋懷，可因為是母親，他又無法責懷，於是他學會了在適當的時候選擇沉默。

但，沉默並不代表他會妥協。

所以這九年來，他很少呆在國內，哪怕他因為公事必須回雲都，必須要見母親，但也從不在家住……

有些事，不提不是因為忘記，反而是因為記得太深刻，所以，他最自虐的方式，是放飛了自我，也徹底不再『關心』自己曾經最關心的人。

只是，相較於他的堅持，霍媽媽的反應可謂是偏執，哪怕明知道他這輩子都可能不會原諒自己所犯下的錯，可霍媽媽還是九年如一日地關心著他的歸期。

每一次，他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不回，不回，不回……

以往，母親堅持幾句后也就不會再勉強他，只是這一次，他似乎沒那麼容易打發掉母親了，因為這一次，霍媽媽竟親自來溫哥華接人了。

而她要求他跟著一起回國的理由是，他該結婚了，和一個他從小就認識的人結婚……白兮夏。

「媽，您明知道我不會結婚，更何況對象還是兮夏，您就真的沒感覺出來自己是在一廂情願嗎？」

他的口氣讓霍媽媽覺得很無奈，但霍媽媽這一回的口氣卻異常的堅持：「這九年來，我從不過問你的一切生活和工作，可是這一次真的不同，不是我上趕著求著人家要把女兒嫁給你，是人家女方主動提出要結婚，你難道讓我推掉不成？」

「不可能！」

他了解白兮夏，那女人心裡沒有自己……

「你以為媽會拿這種事情跟你開玩笑？更何況對方還是兮夏那麼有個性的孩子。」

「勸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結婚？

說實話，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結婚的事，喔不！他現在應該不叫結婚，叫再婚。但無論是結婚還是再婚，對他來說都是沒必要的事。

這輩子，他只認一個妻子，雖然她在捅了自己一刀手還是狠心地簽下了離婚協議，可是，她一個人簽了字的協議不作數。

他不答應，她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再娶？

這輩子他沒興趣，也沒心思，就算白兮夏人確實不錯，長得漂亮，家世也好，對他也很好，專業和自己更算是合拍。但，他和她之間不是缺了點什麼，而是一直就多了個人……

他不想說自己只當她是妹妹之類的話，但，白兮夏之於自己，是那種只適合做朋友，再不能變成其它任何一類的人。

更何況，無論白兮夏有多適合自己，他霍靳深的太太，這輩子都只有一位。

「兒子啊！你自己說說這都是第幾次了？你要是再推，媽都沒臉見兮夏媽了。而且，你和兮夏其實是從小就有婚約的，二十多年了，也該給人家一個交待了。你是男人你無所謂，耗得起，可人家兮夏總不能一直等你吧？」

說到這裡，霍媽媽其實也是挺生氣的，前前後後，這結婚的事，她提了最少幾十次了。

每一次都被霍靳深拒絕掉了，可現在，是兮夏的媽媽自己打電話來要求了，還說兮夏已經同意了，而且馬上就會趕來溫哥華找霍靳深，霍媽媽這才意識到，對方這一回是真的不想再等了。

好在情況雖不好，但也比自己預料的要強得多，至少這一次，不是兩個人都不同意，而是兮夏也願意。能搞定一邊是一邊，至於這另一邊……

霍媽媽拉著兒子的直嘆氣：「兒子，媽都是為了你好，你要體諒媽。」

「我也沒讓她等我！」

不負責任的話一經出口，霍媽媽已氣得火冒三丈：「混小子你說什麼？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兮夏多好的女孩子，你怎麼就是對人家不冷不熱的，你知道這樣多傷人家的心？」

傷心？

他看未必，兮夏那丫頭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所以，無論母親說什麼，他的態度始終如一：「那就讓她換個人結婚就好了，也就不會被我傷害了。」

他已不再是當初的痴情種，現在的霍靳深，十足的『花花公子』氣息，雖然在工作上仍舊十分的厲害，但，私底下，他已經因為私生活的問題，上過無數頭條花邊了。

雖然，這些花邊十次有十次都是他故意打出的幌子，但，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倒也沒覺得不好……

反正，沒有了她的世界，身邊的女人是誰都不重要，抑或者說，有沒有女人，都不重要了。

所以，母親的這番話在他聽來實在是不痛不癢，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的。

「我不管你怎麼說，總之，你別想再糊弄我，一定要跟兮夏結婚。」

霍媽媽這一次也是鐵了心，這個兒子，她放任太久，現在似乎已要完全掌握不住了……

「媽，您要是再逼我，我就不回國了。」

霍靳深兩手一攤，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就是這麼氣我的？」

「不是我要氣您，是您一直要逼我，我說了我不想結婚，也不願意耽誤兮夏，所以您不要沒事把我和她扯到一起？」

時至今日，霍媽媽總算是知道兒子現在內心真實的想法了，就是賴，想賴掉這門婚事，更想賴掉白兮夏這個她一直很鐘意的兒媳婦人選。

「好，你不同意是嗎？也不回國是吧！行，以後咱們斷絕母子關係，我死了也不用你回來送終了。」

無奈之下，霍媽媽連最後的殺手鐧也使出來了，本以為自己這麼說了后，霍靳深會就此妥協，可這一次，她又算錯了。

因為霍靳深竟真的點了點頭：「好！」

只這一個字，霍媽媽氣得鼻子都冒起青煙了，怒極，所以臉色也瞬間大變，那些一直深埋在內心的話，也禁不住便衝口而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可是小沐她縱有千般好萬般乖，她也已經不在人世了啊！」

話到這裡，霍媽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紅著眼說：「你為了一個死去的人，一定要這麼折磨還活著人嗎？媽就算是當年做錯了，你也不能用媽的錯來懲罰你自己啊！而且，小沐若是在天有靈，她不會希望你這樣孤苦一生的。」

霍靳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沒有再看母親，但也沒有出聲，但，那時他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森冷寒意，在那一刻，竟讓霍媽媽也感覺后脊陣陣發涼……

許是也覺得自己不應該提到那件事，霍媽媽解釋著試圖讓霍靳深冷靜下來：「兒子，媽不是故意要提她，只是……」

話音未落，已被霍靳深無情地打斷。

他扭頭，看著自己的母親的眼睛，一字一頓：「不是心一大師說的么？錯過她，我本來就會孤獨一生。」

「兒子，你不要這樣，媽……是媽做錯了還不行嗎？」

提到沐顏若的事，霍媽媽其實比任何人都內疚。

九年前，因為自己和沐亦寒被綁架的事情，最終，沐亦寒死了，沐顏若一時氣難平竟捅了霍靳深一刀。當時具體的情況霍媽媽其實並不清楚，但，做為了一個母親，她在得知這個消息后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她怨沐顏若。

她覺得霍家沒有一點對不起她的地方，就算是兒子曾做過對她不好的事，但那也不是他故意的，是可以解釋的。

可那丫頭不原諒兒子也就算了，居然還做出了那樣傷害他的事。那一刀，只差一點就要了霍靳深的命，霍媽媽做為一個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的母親，在遇到這種事情時，又怎麼可能淡定？

所以，她才會惡語相向趕走了沐顏若，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一趕，就是天人相隔。

她真的沒有想到，沐顏若竟會選擇輕生……

那件事，霍媽媽雖沒有直接的責任，但內心其實是有愧的。同樣是女人，她明白沐顏若對兒子的感情是真實的，所以，她當年雖狠心給了兒子一刀，想必自己的內心也在煎熬。

但，那種時候，自己不但不同有給予理解，還給了她最後的會心一擊。

於是，原本和睦的一家四口人，最後，她們霍家母子都活了下來，沐家的兄妹卻全部葬身大海。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霍靳深因為自責一直不肯真的原諒霍媽媽。這一點，霍媽媽也沒臉要求什麼，只是，看著兒子年紀越來越大，卻一直孤零零的連個伴也沒有，她怎麼能不擔心？

之所在選擇讓他和白兮夏在一起，是因為她知道這兩個孩子就算是沒有愛情也能好好在一起過一輩子，但兒子卻偏偏不肯聽，還……

霍媽媽很無奈，因為兒子剛剛說的話恰好就是她最擔心的事情啊！

孤獨一生！

她這一生若不是有他這個兒子相伴，也算是孤獨了一生，這箇中滋味，還有誰比她更為清楚？

不希望兒子也如自己一般，她才一直勉強著想讓他從當年的陰影里走出來，哪知，這轉眼就要十年了，兒子卻還是放不下那個女孩。

霍媽媽紅了眼，她甚至想，就算她曾那樣怨過沐顏若給了兒子一刀，可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還願意和兒子在一起，她也絕不會阻攔……

可是，她人都不在了啊！

想到這裡，霍媽媽心痛難擋，忍不住雙手捂了臉，半晌，終是痛哭出聲……

霍靳深不是個心軟的人，但這世界，總有那麼一兩個女人，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捨得傷害的。

所以，就算堅持了九年，最終，他還是妥協了：「我答應您，等我處理好手頭上現在的工作，就跟你回國。不過，無論是訂婚還是結婚，都不要再提，而且從現在開始，也請您永遠記住一個事實，在我的概念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所以……」

話到這裡，微微一頓，良久，他終於用一種絕痛至傷的口吻道：「我相信，她沒死！」

說完這句話，霍靳深冷著一張臉轉身，再不看母親一眼便徑自走回自己的房間，然後，用力地關上了房門……

他的表情，他的動作，還有他的激動，無一不落在了霍媽媽原本就心痛的眼中，她看著這個離家七年都不肯回去的兒子，突然產生了一種很強烈的罪惡感。

她甚至在想，如果當年她沒有逼著沐顏若離開，而是好好在安慰她，理解她，那丫頭，是不是就不會想不開了？

所以，兒子如今弄成這樣，其實她也有責任……

————

霍媽媽說，這一次不是她要逼婚，而是白兮夏的媽媽有意撮合。

老實說，一開始霍靳深其實是不相信的，直到那天和母親深談之後便接到了白兮夏要飛來找自己的電話，他才終於明白，這一次，母親真的沒有跟自己開玩笑。

只是，白兮夏和他之間的感情可以是親情友情的任何一類，也絕不可能是愛情！

畢竟，如果她真有一分情願和自己在一起，也絕不可能和別的男人生孩子，而且，一生就是倆！

他倒不是因為她生過別人的孩子所以才嫌棄她，只是，他的心自始至終都是滿的，再沒有地方可容納下另外其它任何人……

至於她現在為什麼又改變主意來找自己了，霍靳深對此並不感興趣，所以，就算是被欽點了要去接機，他也不肯動。

「霍總……」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看錶了，新來的小助理秦朗略略有些著急：「白小姐的飛機都降落半小時了，您真的不去接人嗎？」

九年的時間，足以改變許多事，但要數這些年變化最大的，應該是的一直跟在霍靳深身邊的董蕭被他留在了國內做了副院長，輔助母親管理醫院的一切大小事務。

而他現在身邊跟著的秦朗，是他從近2000名應聘者中挑選出來的。

小夥子高高帥帥的，學歷高，人也算是靈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把人招到身邊后，才發現，這小子竟是自己父親那邊的遠親。算起來是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小表弟。

他起初還擔心這小夥子會仗著自己這層關係不好好工作，可相處了一陣子后，才發現這是個標標準準的耿直boy。

他就喜歡這樣直來直去的孩子，所以便放心地留用了，只是，工作還是應酬的時候耿直很合自己拍，但一提到感情方面，耿直boy就有些不懂看人眼色了。

比如現在，他既然這麼晚了都沒出門，那就是擺明不願意去了不是？可這小子居然還問……

「要去你去！！」

「可是白小姐打電話過來是指名要您接的啊！」

聞聲，正在審核器械申購清單的霍靳深揚了揚眉，反問他：「她指名了我就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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