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組手
品鑒……
對於北村辰也那有些輕佻的說法，白木承和竹中礫都已經有些習慣了。
但話雖如此，兩人的內心卻都提起了興趣。
畢竟，那由正拳匯聚而來的拳風，以及那無比強烈的存在感，可是實打實的！
……
身處於道場，自然要對道場抱有足夠的尊重。
白木承和竹中礫脫下了鞋子和上衣，下半身穿著習慣的格鬥短褲，跟著北村一起走上了道場。
見到館長回來了，正在練習正拳的門徒們停下了動作。
他們雙腳開立，雙手握拳，沉聲喝道：「押忍！館長！」
「哦！練習辛苦了！」
北村招呼了一聲，又指了指身後的兩人，笑道：「這兩位呢，就是我請來給你們講習的代理師父了……」
「白木承——古賀流。」
「以及，竹中礫——我流。」
北村的介紹非常講究。
在傳統武術界，向別人介紹某人時，如果流派在姓名之前，就說明這人是這一流派的學徒，或者說這個人目前還無法背負自己流派的大名。
而如果流派在人名之後，就說明這個人已經可以作為師父，向弟子傳授技藝了。
當然，這只是在相對正式場合中的說法，平時的生活里極少有人在意。
而在里世界，流派之類的說法更多的是一種參考，同時身兼數種流派的高手並不在少數，綽號或其人本身才更為引人注意。
北村雖然是一派之掌，卻也不是個喜歡循規蹈矩的人，現在這麼說自然別有用意。
果然，在北村如此介紹兩人之後，在場的極心會門徒皆是愣了一下。
眼前這兩位的年紀大約只有二十多歲吧？和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是同齡。
如此年紀，就能在「武」的方面成為他們的老師了嗎？
不服。
極心會到底是武道團體，麾下門徒中不乏好鬥者。
此刻，他們的內心中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服。
但礙於館長的面子，在場的門徒們還是微微低頭，沉聲喝道：
「兩位代理師父，請指導我們！」
那是幾乎與挑釁無異的「問候」。
只不過，白木承和竹中礫兩人也絕非善類。
「大叔，你還是條老狐狸呀……」
竹中礫錘了錘自己的肩膀，輕笑道：「今天請我們來，就是為了敲打你家的混小子們？」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北村毫不避諱，頗為無奈道：「沒辦法呀，難得有你們這麼方便的代理老師，被你們打趴在道場，總好過在外被人打成殘疾吧？」
白木承也明白了。
所謂的講習，實際上就是為了讓這群熱血上頭的道場小鬼，以最快的速度明白什麼叫山外有山。
今天，白木承和竹中礫兩人就要當他們的「山」！
白木承扭了扭手腕。
「當陪練可是要有報酬的呀，館長大叔。」
北村有些苦惱，「小本生意，發不起工資的呀，請你吃頓飯可以嗎？」
白木承點了點頭，「飯是要吃的，等到講習結束，咱們單獨談談？」
聞言，北村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好啊。」
他答應了，隨即又補充道：「但我可不會去醫務室談的，消毒水的味道很難聞啊！」
「放心吧，因為我也不喜歡。」
白木承上前幾步，望向眼前的極心會門徒們，握了握拳，笑得很和善。
「現在嘛，誰想第一個來讓我上課？」
……
組手——
這是一種在空手道中常見的徒手對抗形式。
雙方利用打、踢、摔等技術進行攻防練習，其招式風格以簡單實用為主，一招一式都力求可以將其運用在實戰中。
而在全接觸空手道的組手練習中，對抗雙方沒有護具的保護，招式變化甚多且兇猛無比，但同時又遵守著「寸止」——即點到為止的原則。
傳聞，現如今的極心流空手道創始人——北村辰也，就曾經在組手練習中連戰一百人，證明了自己的意志與毅力，完成了史無前例的壯舉。
當然，這一次的組手練習強度沒有那麼高。
雖然人數眾多，但參與練習的大多都是極心會一段或二段的新人，三段的僅有幾人，而且實力遠不如實戰派的川井良平。
也正因如此，北村辰也今天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他請白木承和竹中礫來，就是為了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小鬼吃些苦頭。
……
極心會館，五樓道場。
參與組手練習的極心會門徒們分成了兩股，在北村辰也的注視下，分別與竹中礫和白木承兩人對練。
他們圍坐在一起，當中空出來一大片空地。
隨後，其中一人主動上前與白木承或竹中礫進行對抗，並嘗試將他們打敗。
只可惜，大約二十分鐘過去了，白木承和竹中礫依然站在場中，屹立不倒！
……
「唔！」
又是一人上前，試圖用摔法將白木承絆倒。
但在出手的那一瞬間，他卻彷彿感覺自己對面的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塊深埋地底的岩石！
守之極——不動！
白木承下壓馬步，本來被控制住的單手，此刻卻被他用來反制住了對方。
猛然間，白木承扭轉身體，憑藉強大的背部肌群直接將對方甩在了地上。
踏前半步，下段沖拳！
唰！
拳頭停在了那人的鼻樑前，沒有落下。
那人的額頭流下了幾滴冷汗，起身之後對白木承微微鞠躬。
「押忍！」
「辛苦了。」
白木承點頭回禮，他不是空手道家，還是用自己的方式打招呼更好一些。
有一說一，這種多人組手練習，白木承是第一次做。
與自己一個人的聯繫不同，雖然可以靠自身特性做到無限逼近真實的影子拳擊，但那與真人對練的感覺還是有所差別的。
人類的可怕之處，在於其「不確定性」。
無論再怎麼想象，終究也只是過往的復刻罷了，真實的對手永遠可能打出無法預料的下一擊。
「偶爾這樣做做還真不錯啊……」
白木承原地蹦跳幾下，活動了一下肩膀。
【戰車】萊格托夫，自己接下來的對手，絕對是一個超乎常理的肌肉怪物。
面對那種級別的對手，僅僅維持普通的練習是遠遠不夠的，他必須找到突破四極局限的辦法！
白木承咧嘴笑著，轉過頭來，望向周圍的極心會門徒們，興奮地低吼道：
「下一個，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