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內校外

閏土邊吃飯邊對我說：「前幾天軍訓完的時候搞了一次摸底考試，昨天根據成績又分了一次班。」

「好好的為啥又要分班呢？」

「因為來的時候不知道底細，是亂分的，考一次試摸摸底，成績好的就分到升學班，成績差的就分到就業班。」

「那我們班算是升學班還是就業班？」

「一班到三班是升學班，四班到十班是就業班。」

「我沒考試怎麼就進升學班了？你算成績好的了呀！」

「我的成績也不好，本來是去就業班的，不過這次分班是自願分的，你不想去可以申請，我剛來就在這宿舍，不想去別的地方，就申請留下來了，小劉磊就是考試成績好從就業班分過來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附和到。

後來才明白我們學校本來是所中專學校，但是招生的時候那些招生的人總是把中專和技校混為一談，讓很多學生的家長誤以為來這是可以像藍翔技校那樣學技術手藝的。來了以後發現根本不分專業，也學不了任何手藝。

軍訓完了以後按成績重新分了一下班，分成了升學班和就業班，升學班就好比從一群矮子里找幾個大個子，從一群差生里找幾個成績好點的，三年以後可以參加對口升學考試，可以考本省的一些二專院校，也就是高職院校。成績再好點的也有幾所大專院校招不到高考畢業生的時候也會招些對口升學考試的考生。這種大專院校就相當於我們眼中的「重點本科」了，得是成績特別好才能考進的地方。但是三本院校是沒什麼指望的。

就業班後來在我們口中成了放羊班的代名詞，基本上就是混日子，混一年以後還會再分一次專業，我們學校有機電一體化專業，電子專業，電焊專業之類，不過基本上沒啥區別，學的課程基本上都差不多。混到滿十八周歲，混一個中專畢業證就可以去那些富士康之類的工廠報名面試了。

到了晚上，天氣依然悶熱，因為開著窗戶，蚊子嗡嗡的往裡飛，宿舍里連颱風扇都沒有，唯一涼快一點的方法只能穿個褲衩翻來覆去地散熱。不過這種方法往往越散越熱。

悶熱和蚊子鬧的我也睡不著，沒辦法，只能找張硬紙板當扇子搖來搖去，轉過頭看到隔壁的閏土也沒睡。

「這麼熱怎麼睡啊！」閏土長嘆道。

然後起身坐到床上，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煙盒，掏出僅剩的兩根「白將軍」遞給我一根。

我也從床上起身，接過他遞給我的煙。

閏土點著煙站起來趴到窗台上，看著對面的女生宿舍吐了一個煙圈。

「你小心一點，別讓對面的看到你抽煙。」

閏土嘿嘿冷笑幾聲，過了一會才轉身坐到了床上。

「你身上帶錢了嗎！」

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為啥要問這個，難道是想借錢？我們的關係還沒熟到這地步啊！

「帶了，不過不多，你身上沒錢了？」

「不是，我想提醒你，以後身上千萬別帶錢。」

「為啥？」

「你剛來可能不知道，這地方整天有來敲詐勒索的，身上有錢的話都被搜走了。」

「不會吧！他們敢來宿舍搶劫？」我驚訝的問。

閏土猛吸了一口煙嘆氣的說道：「你來的晚，可能不知道。前幾天剛開學的時候，一晚上來好幾波。高年級的來搶完，校外的又來搶，最後錢都被搜刮完了，連從家裡帶得乾糧都被搶走了，跟一群餓狼一樣進來翻箱倒櫃的找。」

「沒人敢反抗嗎？」

「誰敢啊！敢來搶都是混社會的，你敢反抗以後也就別想在這繼續混了。」

聽到閏土這麼說，我有種狼入虎口的感覺，驚訝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閏土看我被嚇著了安慰我道：「不用這麼害怕，現在已經沒啥事了，我們宿舍的舍長大劉磊有關係，這幾天已經沒人來我們宿舍敲詐了，以後遇到了搶劫的報他的名字，身上只要不帶錢，沒幾個人會為難你的。」

沉默了一會我問閏土：「你怎麼會來這上中專的？」

閏土又嘆了口氣到：「要是能考上高中誰上這破中專啊！」

「你呢！」閏土反問我。

「我都沒參加中考，上學沒意思，早就不想上了！」

「那你還上中專？」

「被初中班主任忽悠了，早知道中專這德性就不來了！」

「不上能幹啥呢！又沒成年，找不到什麼正兒八經的工作，在家裡也沒啥可玩的。」

我感覺這個問題有些沉重了，於是把話頭轉到了一些輕鬆的方面，問起閏土的家庭和兄弟姐妹方面來。

閏土講起他的家庭和家鄉來，開始侃侃而談。

我好奇的像聽老奶奶講故事一樣聽著他講他家鄉的奇聞異事，感覺跟他的關係慢慢地近了，像個老朋友一樣。

聊了好久，不知不覺整棟宿舍里慢慢變安靜了，空氣也慢慢沒那麼悶熱了，躺在床上看到窗外的月亮慢慢西移，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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