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秀少年鱗傷遍體
天河的水是世間至純之水,一滴一點都蘊含著仙靈之氣,懸飛瀑布一練自九天傾瀉,令這方本就鍾靈毓秀的福地多添了繚繞不絕的仙氣,於如今心智不全的雲瀾來說,是絕佳的療養勝地。
若說如今能令雲淺畫煩惱的事情,估計也就是替雲瀾沐浴了吧。擔著夫妻的名份偏偏卻不能越雷池半步,雲淺畫的忍功不可謂不爐火純青了。
「夫君,糰子呢?」每每來懸飛瀑布,那個糯米糰子一樣的小精靈總是一墜一墜地拍著倆翅膀冒出來,今日沒瞧見它雲瀾很是奇怪,伸著脖子四下瞅了半天。
「渡劫去了,過兩天就能見到了。」身為清平掌門,雲淺畫對於清平一草一木皆是一清二楚。糰子乃懸飛瀑布靈氣所孕育的精靈,長至三百歲便要歷劫,成者便可幻化人形,失敗了就灰飛煙滅。
雲瀾自然不清楚這其中彎繞,見雲淺畫說的雲淡風輕,便想著「渡劫」大概就是出去遊玩吧,不過兩天又能見到那胖乎乎的小傢伙了,心情不由得愉悅起來,素手撥著水任由雲淺畫替她沐浴。
雲瀾允自玩的開心,雲淺畫眉心卻是微蹙,他前幾日掐算的時候便察覺有點不對勁了,糰子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前天,雲淺畫來懸飛瀑布時,隨手給了糰子一件法器,碧波衣,一般的術法傷害碧波衣皆能抵擋七成。糰子拿到碧波衣的時候感動的淚流滿面,差點兒撲到雲淺畫身上打滾,但生性膽小的它還是沒敢在冷淡如霜的雲淺畫面前放肆。
雲瀾背對著他正捏著水底摸上來的晶石玩著,雲淺畫隨手掐指一算,眉心鬱結疏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罷了,眼眸淡了下來,專心致志地抱著小妻子為她渡氣,醇厚的神力在雲瀾體內周遊,恍若暖流溫柔流淌,雲瀾舒服地靠在雲淺畫身上,眯著眼打了個呵欠。
水珠落在雲瀾後頸露出來的一小片皮膚上,晶瑩剔透的不像話。
雲淺畫抬手,指尖輕觸那柔膩的肌膚,沾了那水珠劃開一道水痕,雙眸一暗,薄唇已然欺上了那片雪白,許是用了些力,驚醒了迷糊中的雲瀾,輕聲嚶嚀,擰起的峨眉當是不滿。
「小九,乖。」恍若魔音一般,懷中躁動的人兒就那麼安靜了下來,一如小貓般任人拿捏。雲淺畫撈著人轉了個人,面對面的,漂亮的手描摹著雲瀾的眉眼,神色專註似要生生世世就那麼看下去。
「夫君,糰子回來了。」雲瀾的目光透過雲淺畫落在了他身後的地方,雲淺畫早便注意到了那抹氣息,只是不豫此刻有人打擾了他和小九罷了。
「嗯。」一個音節,猜不透喜怒。不待雲瀾將目光迴轉,嘩啦一聲水響,人已經被雲淺畫攔腰抱起,不過須臾,二人周身仙氣飄蕩,眨眼間竟已然衣衫齊整,就連一頭打濕了的青絲也是乾乾爽爽的。
「上、上神……」血衣襤褸,青絲凌亂,眼前這個以長劍撐地的少年,喚了一聲之後便倒地不起了。
雲淺畫不過隨意一掃,廣袖一甩,方才的清秀少年又化作了那隻糯米糰子,閉著眼趴在那裡,失卻了往日的呆萌。
「糰子怎麼了?」雲瀾看著一動也不動的糰子,有些擔心。
「累了。」雲淺畫不欲深入,心頭盤繞著一縷疑惑。如今小九心智不全,術法全無,怎會一眼便認出了幻化成人形的糰子?著實奇怪。
雲淺畫心中一直有個隱憂,他每日為雲瀾調息,想著能治好她,但他卻又私心不想讓雲瀾記起往昔,他怕一旦她恢復記憶,一切又將重來……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紫眸,實乃他最大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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