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畫聖三變
酒足飯飽，頗有幾分醉意的羽逍遙和息少卿坐在山頂上看著遠處虛無縹緲的仙山。羽逍遙隨意的曲著腿，手上還拎著一個裝滿酒的酒壺。
「你這徒弟真不錯，聽話……唉，要是哪天變兒也能好好地跟我聊聊多好啊，真是不知道這孩子哪兒來的這麼大的叛逆性。」
「我不知道，我從皇宮出來的早，對那個老混蛋我早就忘乾淨了，師傅他老人家又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就是個缺愛的小孩兒。」
「對，你看我都忘了，宇文清啊，你可是金國三皇子啊，真是，我都忘了。」
「閉嘴，我不想再聽見那個名字。」聽到那個名字的那一瞬間，羽逍遙就冷下臉來，「我是羽族旁支的小公子羽逍遙，宇文清是誰？我不知道。」
「是我失言了。」息少卿拎起放在自己旁邊的酒葫蘆，拔出塞子仰脖喝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面晶瑩的酒液，「別放在心上，我醉了。」
「一個說著醉了的人，眼裡面一點迷茫都沒有啊，很難讓人相信啊。」
「但我就是醉了。」
「確實，平時的少卿可不會這麼調皮。」羽逍遙也喝了一口酒，「息竹真是難得一見的好酒啊，我也醉了，難得的沒有叫你少卿兄。」
「醉了好啊，一醉解千愁。」儘管息少卿語氣散漫，但清明一片的眼底明顯的透露出他現在一點都沒有醉，實際上以他的酒量，像息竹度數這麼低的酒，現在這個量根本就不可能讓他喝醉，「你能忘了你的過去，我也能忘了我的將來。」
「那件事兒，嫂子還不知道嗎？」
「她大概猜到了，不過在等我告訴她罷了，搬到這裡來能延緩我的死期，不過也沒有多長時間了，我打算陪著凌兒四處轉轉，但是……」
「三變就交給我吧，你放心的去吧。可惜我找不到辦法……不然……」
「不提這些了，喝酒吧。」息少卿扯扯嘴角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眼睛，順手把眼角的眼淚擦掉，「人生在世，哪有順心遂意的，誰都有點不為人知的玩意兒，或隱疾，或怪癖，或陰森恐怖的回憶。所以酒最好了，一醉解千愁。」
「少卿兄啊，我照顧三變可是要收報酬的。不對，是小長安照顧三變可是要收報酬的，不能讓小長安白乾一場啊。」
「果然，就知道你小子精的嚇人，說吧，要什麼，只要我給得起。」
「本來你就欠我一幅扇面，這次要你還給我罷了。」
「也好，正好變兒也在，讓他畫不是更好嘛，我也樂得清閑。」息少卿隨便向後一躺，身下便是柔軟的草坪，「不過我們可只管畫畫，其他的東西……」
「其他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不準備完全我怎麼會輕易來找你呢。畢竟……我沒能找到救你的東西啊。」直接打斷了息少卿的話，羽逍遙看著天邊一朵白色的雲彩，有點失落的說道。
「我找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找到，本來也沒報太大的希望。好了，我們回去吧，正好也可以看看變兒會不會接受這個委託。不然的話，我就只好自己上了。」
「不管是誰都好，畢竟單純把那些材料打造成隨便一件法寶也能達到我的要求了，要不是因為長安的第一件法寶是你畫的扇子，我也不會想要讓你畫扇面。」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公案，不過也好，這也算是各得其所。」
傍晚的時候，息三變從外面回來，只是說了一句：「我要畫畫了。」就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息少卿叫住他：「慢著，正好我也有事找你，順便畫一幅扇面吧，這是我之前就答應這個傢伙的，可以嗎？」
「可以。」息三變只是略一打量羽逍遙，就同意了息少卿的要求，「父親，還是老要求，明天把墨和空白扇面送進來，什麼時候畫，畫什麼，看心情。」
說完話，息三變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直到了晚飯才出來。
「變兒這孩子還真是比當年還要冷啊。」
「大概……他也知道了吧。」
「少卿兄你也是個瞞不住事兒的，居然一個都沒瞞住。」
「大概吧。」
「對了，少卿兄，你這兒有沒有比較秘密的地方？」
「你要幹什麼？」
「煉墨。」
「我還以為你都準備好了，畢竟你也是知道變兒怪癖的人。」
「這個我也是出發前才得到的，一路又著急的找你，哪有機會。」
息少卿嘆了口氣：「算了，跟我來吧，對了，一會兒把你準備的扇面給我看看，我也得確定一下你準備的東西合不合適，儘管不論你給他什麼樣的他都能畫，但是出來的效果卻有好壞，所以不論如何，我總能再做一些調整，就算是我送給小傢伙的禮物吧。」
「謝啦。」
兩人一前一後在竹林中七拐八繞的到了一處小屋，小屋不大，但卻是石頭結構，看起來堅固無比。
「這裡是……」
息少卿笑而不答，徑自推開門，輕輕一揮手，幾道火紅的流光便從指尖飛出，各自點亮屋裡的蠟燭。
在火光的照應下，房間裡面瞬間就被點亮了，一隻巨大的鼎放置在房屋中間，四面的牆壁上面都放置著蠟燭，除此之外，這間房子就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其他的傢具。
「莫非這就是……」
「這就是凌兒的神木鼎，不過凌兒現在也不需要煉藥了，她也就放在這裡積灰。正好既然你現在有需要，就用它吧。」
「暴殄天物……」雖然這麼說著，羽逍遙還是很自然的站到鼎旁邊。神木鼎因為長期接觸各種各樣的藥草，所以散發著一種很好聞的草藥的香味。
羽逍遙從錦盒中取出了那一朵墨色薔薇，隨手一拋，那一朵薔薇花就穩穩地飄在了神木鼎的上方。
「這花兒……還真是稀有啊，怪不得你說不用我們也能行。」
「劍時薔薇，還是黑色的，這玩意兒本身就是個法寶坯子，不過我覺得長安用發包的時候拿出一朵花來不像那麼一回事，這才來找你們，順便最好能讓他的法寶在提升一個檔次，畢竟我也不知道能給他什麼。」
「你還真是盡心竭力啊。」
「畢竟未名山上一脈單傳啊，不為了他還為了誰？」
「也是。」
說完，息少卿就把這胳膊站到一邊，靜靜地看著羽逍遙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
羽逍遙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拔出瓶塞，將其中的液體順勢倒入了神木鼎，左手兩指併攏，一道藍色的火焰從他指尖流出，圍繞著神木鼎轉圈，最終匯聚到了神木鼎的底部。
剛剛傾倒入神木鼎中的液體，漸漸地升騰起了縹緲的霧氣，那些瑩白色的霧氣一點點的向著那一朵墨色薔薇聚攏而去，慢慢地爭奪薔薇花就全部被白色的霧氣包繞住了。
在那一團白色的霧氣裡面能夠看出有白色的氣流在裡面流轉，但是卻遲遲沒有別的動靜，羽逍遙右手打出幾道法訣，一道道五顏六色的流光也迅速的鑽進了那團白色的霧氣，不多時，那一團霧氣也隱隱約約地顯現出了各種各樣的顏色。
將制墨需要的各種材料一一投入鼎中，整套動作毫無停頓，流暢自然，在隱隱約約的輕薄的霧氣中更是顯得仙氣十足。
墨成，一塊隱隱有白霧籠罩的墨錠從鼎中飛出，落到羽逍遙手上。
「還真是捨得下本，這一套動作這麼熟練，你下次要是缺錢了，你就支個攤子賣墨都行了，大概也是餓不著你的。」
「我大概是缺不了錢的，少卿兄還是莫要打趣我了。」
「好了，把扇面拿出來我看看，怕你又拿天蠶絲來，還是得過目才行。」
「放心吧，這次絕對是正宗的扇面，這個可馬虎不得。」羽逍遙說著便拿出一張白紙來，「不過得麻煩少卿兄幫忙裁剪了，這些東西我可就手生不少，還是得請專家來才是。」
「唔，紙質不錯，你還真是用心了，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接過羽逍遙手裡面的白紙，輕輕地摸了一下，笑了出來，「這紙也給我一張吧，這麼好的東西，你應該不會只有這麼一張吧。」
「沒問題，我又不喜歡讀書寫字的，留著這些紙也沒什麼用。」
息少卿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來一把裁紙刀，憑空開始裁剪紙張，凌亂的白色碎屑在空中胡亂飛舞，沒過多長時間，兩張完整的弧形扇面便出現在了息少卿的手上。
「怎麼？你還想讓變兒畫兩張不成？」
「當然不是，扇子背面的題字當然得是我來，畢竟變兒雖然在畫畫方面相長與我，但論起書法，自然還是我更好。」
「也不知道你跟自己的孩子置什麼氣，儘管他作品的價錢比你高，但到底你也不靠這個掙錢。」
「大概老父親就這麼一點奇怪的心思吧，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依賴自己一點，大概就是這樣吧，如果孩子無論什麼方面都比自己好，那父親會很寂寞的。逍遙賢弟你還年輕，大概是沒有這種體會的吧。」
說著，息少卿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陰沉的天色，透過搖曳的竹影，看著天上零零星星的幾顆星星，發出了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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