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寧驊番外(十一)·你不能原諒我嗎?
寧驊把莫九千送回了房間,之後就抱著果果也回了酒店的房間。
「爸爸。」
果果抱著寧驊的脖子道。
「你叫我什麼?」
寧驊停下了腳步,有些驚喜地看著他。
果果很高興地看著他,咧開嘴笑得很燦爛,又很大聲喊了一句:「爸爸!」
寧驊聽了,高興地把他舉得老高,果果又叫又笑的,特別開心。
「爸爸,為什麼莫姐姐不願意當我媽媽?」
果果興奮完,又覺得有些失落。要是莫姐姐當他媽媽就好了,他會更加開心,雙倍的開心!
寧驊揉了揉他的頭髮,果果的頭髮很軟,摸起來很舒服,像摸在了一團棉花上。
「你很想要她當你媽媽嗎?」寧驊問。
果果用力地點頭。
「她如果要做你媽媽的話,以後都要跟我們住在一起,你可以嗎?」
果果再次點頭,說得很大聲:「可以。」
寧驊想了想,又問:「那爸爸以後有了你媽媽,可能不會全副身心放在你身上了,你可以嗎?」
他覺得有必要把這些都告訴他,他其實也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他既然選擇了果果,就會真心實意地待他,就會好好照顧他,所以他會參考他的意見。
畢竟這情況不是他以前一個人的時候,那時候他只是需要選老婆,現在他是需要選老婆和選果果的媽媽。
果果偏著頭,「為什麼?」
「因為爸爸有了她,會分一點愛給媽媽,這叫愛情,叫婚姻。」
「爸爸對我的也是愛情?」果果沒有理解這其中的區別。
寧驊笑著說:「爸爸對你是親情。同時照顧你和你媽媽,是叫責任,我們是一個家庭。」
寧世元就是一個很不負責的人。他從小就想,不要做那種人。寧世元想要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即使把寧斯棋的母親迎進門后,他也沒有改掉這惡習。他大概永遠都不會想到,最後是死在外面飄揚的彩旗手裡。
果果低著頭仔細想了想,「我喜歡愛,喜歡責任。」
他童真的聲音將沉浸在回憶里的寧驊拉了回來,他收起了自己對寧世元的厭惡,溫柔地側頭傾聽果果的表達。
「以前的姐姐們也常說,照顧我是她們的責任。她們也好喜歡我,我也好愛她們。所以我們生活在一起雖然不像現在這樣……」他似乎是在想措辭,「我都只待在那個房子里,沒有出來過,不像現在這樣天天出來……但我還是很開心。」
「爸爸,我喜歡責任,我喜歡你對媽媽好,我想媽媽也對你好。我喜歡我們都互相愛。」
寧驊很感動,他很感激那些女孩對果果很好,沒有把那些負能量加給他,所以果果成長到現在還是陽光,積極向上的。
他又繼續問:「要是你以後遇見了更喜歡的姐姐或者阿姨,想讓她當你媽媽怎麼辦?」
果果迅速搖了搖頭,「即使後來有喜歡的姐姐和阿姨,那也是姐姐和阿姨,不是媽媽,媽媽只有一個。」
寧驊捏了捏他的臉,很欣慰地笑了。
「好,爸爸爭取讓她當你媽媽。」
……
莫九千的房間陽台正對著一望無際的大洋,正好能看見夕陽緩緩下沉,跟今天的她一樣,不可控地沉到了海底。
她突然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像溺海時的那種感覺,她感緊扶著陽台上的吊椅,慢慢坐了上去,然後閉著眼,任由吊椅隨風輕盪。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了手機鈴響,再度睜開眼,試著深呼吸,發現已經能順暢的呼吸了,便從吊椅上走了下來,走到房間,拿著手機,又回到了陽台上。
倚著陽台的欄杆,欣賞染紅了半邊天的晚霞,按下了接聽鍵。
「喂?」
「是我。」
「我知道。」
電話那邊安靜了會兒,過了三秒才再度開口,一貫的溫柔,溫柔的假面。
他說:「果果想讓你做他媽媽。」
莫九千被他突如其來的直接話語震住了,瞬間挺直了腰背,他話里有暗示。
她回絕果果的時候他應該聽見了不是么?現在重複一遍是什麼意思?
她希望自己理解錯了,是瞎想。
「所以呢?」
寧驊的呼吸聲傳來,「所以,我想追你。」
她突然想到了她捕捉到的魚群游過珊瑚的畫面,然後這個畫面轉變成了一張低著頭,頭髮滴著水,臉上寫滿焦急的臉。
心間微動。
之後,就是有些羞惱。
自己怎麼可以對寧驊又有一絲心動的想法?真是不知恥。
她冷笑,「你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
寧驊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知道你覺得我不配。我也知道我當初做出了那樣的事,不配對你求些什麼。今天,我救了你。當年也和解了。不求一筆勾銷,但能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么?」
莫九千不假思索,「不能。除非你死,下輩子。」
她掛上了電話。
他簡直無恥,竟然用今天他救她的事來做說辭,真是無恥至極。
她突然生了很大的氣,一抬眼,就看見隔壁的陽台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不是寧驊嗎?
他什麼時候挪到跟她同一樓層了?
「你什麼意思?」莫九千有些咬牙切齒。
寧驊微笑,「追你啊。」
莫九千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我不是說了不能么?」
寧驊臉色不改,似乎根本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我追你,是我的事,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
「強詞奪理。」莫九千瞪了他一眼。
「你在怕什麼?」
寧驊看著她,眯著眼睛問。
莫九千頓了頓,「什麼怕什麼?」
「你是不是怕你會再次對我心動?所以連機會都不敢給我?」
「你無恥。」莫九千氣急敗壞。
「嗯,我無恥。」寧驊氣定神閑。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峙,誰也不肯先退一步。直到莫九千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低看了眼手機,是段祺惲。
寧驊見她神情變得柔和,就猜出了來電對象,心下不悅,危機感陡升。
他之前是慢慢一步一步的試探,接近她,但現在,他不想用那麼溫吞的方式了。
真想把她揉在懷裡強吻,吻得昏天黑地的,讓她喘不過氣來。
可是不行。他還真不敢也不能對她使用這麼強的手段。
怎麼辦呢?
他還在想著,莫九千已經背過身去,接起了電話。
「這麼快?」
「那好。」
「下次見。」
她只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寧驊聽這對話挑了挑眉,「他要走了?」
「關……干卿何事?」
寧驊笑了出聲,她可能是古戲劇看多了,所以才在要把「關你屁事」說出口的時候,換成了文縐縐的「干卿何事」。
莫九千的確是想罵「關你屁事」,後來又覺得太不文雅,寧驊表面上還是那爾雅的樣子,此時此刻的景色又那麼好,她不想用「屁」破壞了風景,也不想讓寧驊覺得他棋高一著,自己則耐不住性子。
憑什麼他可以保持風度,她不可以?
她冷靜了下來,微微頷首,「景色很美,寧總慢慢欣賞。」
說罷,她走進了房間,關上了落地窗,上鎖,拉上了窗帘。
是夜,莫九千剛入眠,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她套著睡袍,皺著眉頭下了床,從貓眼裡看見了憂心忡忡的寧驊。
她還是打開了門,害怕真的出事了。
「是什麼迫不及待的事讓寧總半夜擾人清夢?」
「果果出事了!」
莫九千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帶上門就跟著寧驊快步走到了他們的房間。
果果在床上躺著,小臉上起滿了紅疹,淚眼朦朧的,哭著喊:「果果難受。」
然後就伸出手想抓自己的臉,寧驊趕緊跑過去,拉住了他的手,輕言輕語地說:「乖,不要撓。」
莫九千也走到床邊,看見果果這模樣心疼的不行,也很快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怕是過敏了。」
「過敏?」寧驊有些疑惑地望著她。
「他今天吃什麼了?」莫九千蹲在床邊,用手幫他的臉扇風,想緩解一下他瘙癢的癥狀。
寧驊沒有多想,篤定地道:「海鮮,海鮮過敏。」
關心則亂,他竟然連這點都沒有想到,還好,還有她。
說完,便抱起果果,低下頭問:「我帶他去醫院,你來么?」
莫九千點頭,跟著他們去了醫院。
兩人一直陪果果在醫院打吊針,直到凌晨三點才回。
寧驊抱著已經睡著的果果送莫九千到房間門口,對她輕聲道:「謝謝。」
「應該的。」
果果是個好孩子,她跟寧驊的事不應該影響她跟果果的關係。
寧驊微笑,她在醫院的時候一直陪著果果,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連他靠近她好幾次,她都沒有反應。
不知道是因為投入地在照顧果果,還是她已經逐漸習慣了他的靠近……
他心中一動,突然想試探一下。於是稍稍屈膝,拉住了她的一隻手,感受她的溫度,「快進去吧,晚上還是涼,你手都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確實是真心實意地在關心她,也順便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
她表情好像凝結了一般,但卻沒有推開他。
好跡象。
他鬆開了手,道:「果果的提議,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他這次沒有說是要追她了,而是換了一種說法。她喜歡果果,所以對這種說法的接受度比直接聽他想追她要好很多。
寧驊說完,便往旁邊去,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然後對正進門的莫九千說:「晚安。」
莫九千不敢多待,也不敢回應,走回了房間,合上了門。
她靠在門上,久久不能平靜。
之後的旅程,莫九千都一直躲著寧驊,兩人直到回A市,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回程的飛機上,兩人正好是在一排,寧驊本來準備跟她好好談談,誰知道她竟然跟空姐申請,調去了經濟艙。而被換過來的那個女人眼睛一直在他身上打轉,還一直試圖跟他搭話,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個女人在想什麼。
氣。
寧驊咬牙,她真當他脾氣好到什麼樣了?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
她以為她是唐染么?讓他能一直紆尊降貴還沒半點脾氣。
「爸爸?」果果被他黑臉的表情有些嚇到了,在一旁小聲地喊。
寧驊聽見了,低頭看著他,換回了那副溫柔的面孔,「嚇到你了?爸爸剛才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果果點點頭,小手摸了摸他的大手,「病魔快走開,好運快些來。」
他兒子太懂事了。
寧驊問:「跟你莫姐姐學的?」
「嗯。」
果果點頭。他在醫院的時候,莫姐姐就一直在旁邊逗他,跟他說這句話,然後他就真的不疼不癢了。
「莫姐姐人很好呢。爸爸你要加油。」
寧驊聽了果果的話,哭笑不得,「是,要加油。」
他們先下了飛機,他把果果交給秘書,然後道:「先帶他去車上,我等會兒過去。」
他要等人。
十幾分鐘之後,所有人都差不多走光了,他等的人才慢悠悠地從飛機上走了下來。
寧驊一個箭步衝上前,抓住她的手走到了一個沒有什麼人的拐角處,他有些惡狠狠地道:「莫九千!你為什麼躲我?」
莫九千掙扎著,道:「你又抽什麼瘋。」
「我抽瘋?」他是真的沒了耐心,連面具都不想帶了。
他脾氣本來就不好,只是這些年少有讓他值得動怒的事。
他攬住她的腰,把她帶向自己,心裡想著,反正她軟硬不吃,不如就來硬的,自己還舒服。
於是他靠得越來越近。
「寧驊!你敢再動我一下試試。」
他頓住了,停了下來,清醒了。
他只是從來沒有這麼大的挫敗感。明明那天,果果生病的那天,她對他的態度已經軟化了不是么?
然後他等啊等啊等啊,她不來。
不來就不來唄,他去找她。
她對他避而不見。除了在和她同事一起聊天的時候,她根本就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
好不容易有飛機上的機會,她又跑了。
他真的這麼讓她討厭么?
難道她真的要他死了,她才能原諒他?
他有些無力地垂下了肩,「你不能原諒我嗎?」
「你這樣我怎麼原諒你?」
「我不這樣你怎麼願意跟我說話。」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呢?」莫九千嘆氣。
她真的不明白,他怎麼就開始糾纏她了呢?
他不是喜歡那個叫唐染的嗎?之前去B市不是為了她么?
她本來是不知道唐染在B市的。是那次去B市,正好路過了一家叫「明月清風我」的店,才發現了唐染。
寧驊喜歡唐染,她當然知道。他對人都很溫和有禮,但對唐染的溫和與對他們的溫和是不一樣的,她感覺得到。大學里,還有人在打賭,打賭寧驊究竟能不能追到唐染。
她當時覺得他賤到份了,那麼喜歡熱臉貼別人冷屁股。
後來才發覺,自己這是吃醋,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