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色誤人

「這樣，您老可不可以示範一下，讓我看看？」四五對於傀儡戲是久聞其名，未見其形，故此忍著恐懼還是想看看傀儡戲。

「行吧，四郎且跟老夫來。」祖孝孫見他堅持再堅持，也便順勢答應了下來。

他又想這傀儡戲和唱曲合在一起，也不知該是什麼新花樣。

「來，這邊是傀儡戲的戲台，邊上這個便是傀儡。」祖孝孫手中拿了一個木偶，遞到四五的面前。

「……」他看著面前這個跟他差不多高的木偶，默默無語兩眼淚……

嚇死我了，四五看著面前這個慘白的臉，靜靜地轉過身去，努力不讓自己露出醜來……可是這為什麼這麼像…喪童？？？

「這個傀儡有點……丑……哈？」

「四郎，你沒事吧！」祖孝孫看著四五背著身，疑惑道。

「要不要她們給你表演下這個傀儡戲？」

祖孝孫又提議到，指著一旁站著的幾位秋娘。

「不不不！」四五趕緊拒絕，太嚇人了受不了。

「這種東西上了台，聖上他們肯定不會高興的。」說不的還被嚇到。

「此事老夫自然知道，老夫可不敢在聖上面前表演這傀儡戲，這是拿生命表演啊。」祖孝孫說道：「走吧，老夫早勸你不該看這個；喪！」

「等等，可以看看皮影戲么？」

「也好！」祖孝孫沉吟片刻，將木偶放回檯子上，領著四五往裡走。

「這皮影戲，比這傀儡戲還少見，故此常在裡面落灰……四郎是從何而得知這皮影戲的？」

四五心有餘悸的跟在後面，正想著皮影可不要太丑，突然聽祖孝孫問起，便扯了個不算謊話的謊：「在書上看到的，說漢武帝思念他的夫人，宮人便做影子給漢武帝看，我這不就想著好奇么！」

「這就是了！」祖孝孫停下了身，「老夫倒是忘了四郎博覽群書，哈哈……」

四五看著眼前的巨大屏風，還有邊上那和他一般大的皮影，驚嘆道：「這個可比那個好看多了呀！」

「………」

「那讓她們給你表演一番，如何？放心，這個可不是喪戲。」

「那便多謝幾位小娘了。」

「郎君且勿如此，郎君喜歡乃是我等榮幸。」

為首的秋娘彎腿頷首道，走到屏風另一側，點燃了蠟燭。

不一會兒，四五見一個影子在屏風上出現，與後世的皮影不同的是，這影子真是影子；而非後世，輕紗更像是屏幕，人們透過輕紗甚至看的見皮影的顏色。

四五在唐朝看了一遍皮影，雖然只是一個影子動來動去，但也看的出這位秋娘的技術非常高超，那個影子就像一位正真的美人身影，在月光下或妖嬈婀娜，又或亭亭玉立……

「您老看看，這皮影不挺好的么？為何在這裡落灰呢？」

「呵~若是有位美人在我面前輕舞，我哪裡會去看一個影子呢？」

「………」

四五見他說的有道理，也沒有反駁，只是說道：「您老再看，要是加上點戲文，曲調可當得一觀。」

「四郎，老夫多謝你為我這把老骨頭尋么辦法，但是這皮影已出現幾百年了，也沒聽說有人喜歡；勿要再白費力氣了。」

要麼說這人越老越倔，總把「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掛在嘴邊，不愛聽人解釋。

四五沒聽他走到那位秋娘身邊，問：「小娘姐姐姓甚名誰？」

那位秋娘掩嘴輕笑：「小郎君說笑了，稱奴臨娘便可。」

「哦，臨娘……你繼續。」四五看著屏風上影子搖曳生姿，跟著尖聲唱到，他嗓子本來就尖：「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紅榜中狀元……」

不行……

祖孝孫聽得先是眼前一亮，又眉頭緊皺。

四五這才想起來這是唐朝，狀元什麼的還不太厲害，就一個孫伏伽，還是前朝狀元……

這要是明清的文人肯定喜歡這調調…君不見許仙、董永之流都抱緊了富婆，還有才子佳人的戲碼，不過是無能者的意淫而已，真要他們成了才子，少不得又會是個陳世美。

「您老稍待，我再想想…」四五笑道，然後轉身對著臨娘問道：「可有男人的皮影？」

「且讓四郎知道，這皮影男女老少都有。」

「那就好，你再叫個人來，一人一個皮影。」

四五指揮道。

他找了一段《煮酒論英雄》戲段，想必這祖孝孫這下可以聽的明白了。

四五一人分飾兩角，一邊指揮兩人該如何動作，一邊唱白。

祖孝孫漸漸聽得有滋有味，如果他知道鼓掌的話，說不得就要拍手叫好了。

四五唱了幾句，累的夠嗆，便停了下來。

「繼續，挺好的。」祖孝孫見他不唱了，出聲說道，他還沒聽夠。

「您老先別急著讓我唱，您先說說，好看不？」四五要來一杯水，趕緊潤潤喉。

「好好好！」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那您老說，這個可以在聖上面前表演不？」

祖孝孫笑容漸漸消失，糾結道：「這皮影戲也只是個雛形，上不得殿堂。」

「那您老還是要看著，看著聖上不滿意這些姐姐們？讓她們受罰？」四五反問道。

「不是那回事，聖上不滿意的是老夫的新樂律，只要樂律修完，就沒事了……」

「那您說，什麼時候能修完？」四五直接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

「這……再給我幾日。」祖孝孫很沒有信心的說道。

「幾日？幾個月都不夠！」

「四郎如何得知？」

「……反正突厥使者就快來了，到時候您老的樂律也修不完。」總不能說：他看過，要六月才會修完樂律吧。

「可是也不能只有這皮影，到時候少不得歌舞……」

「歌舞那種東西哪裡有人愛看……」四五說，春晚就靠一個小品活著，誰看歌舞？？

四五看著面前慈眉善目的老人，他修編好新樂律，但是李二沒有滿意，當時是貞觀二年十二月，後來就沒有了這位老人的消息………

後來人的認可，證明了祖孝孫新樂律的優秀，可是李二不滿意，那就不是樂律的問題了，而是他想要新的東西。

新鮮、新奇……

曲樂，歌舞，都是李二看膩的東西，或許不如一段參軍戲有意思。

「歌舞？您老想想前些天是如何被趕出來的！」

「………」

祖孝孫默默無言。

「而且，您看…」四五見自己話有點重，便輕聲勸導：「您老看這幾位小娘，南北朝前隋的樂府秋娘們，最後大多是什麼結果？現在太子與諸位殿下年紀尚輕，可是太上皇的皇子們都是成人了……去年我還聽說有人到這裡，要把青文擄走……連男人都不放過……」

「……青文已經沒有教坊司的奴籍了…」

「我不是跟您說他……」四五無語道：「勿論是歌舞還是什麼，不都是以色娛人么？您也得為她們想想不是。」

「老夫又能如何？」祖孝孫無力道：「老夫也不過是個區區少卿罷了。」

「您是沒有法子，但他們可以自救啊！」

「如何自救，靠皮影？」

「您還別瞧不起這皮影，這可是一門手藝，以後他們都可以靠手藝吃飯，而不是非得搔首弄姿。」

「結果又能差哪去？」祖孝孫有點頹廢道。

「不一樣哦……而且總得一點點改變不是？」

祖孝孫沉吟許久，這才抬起頭來說道：「那老夫還得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我也有私心的。」四五擺手道。

祖孝孫輕笑搖頭，什麼私心的他不管，但是手底下這些孩子們的身家性命，他得管啊。

「還有，您老不說非得要表演歌舞么！我們可以用真人，來代替皮影，現在檯子上表演……這不比歌舞有意思？」

祖孝孫在心裡想著，一邊想一邊點頭：「可行可行，我們一起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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