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折心沐火

這世界千萬幸福的人都是一樣的，但是不幸的人卻各有各的不幸。

阿米奧被一個少女撿回家時，她已經是半死不活的狀態了，少女將她帶入了寵物醫院，但是卻發現不了阿米奧的問題，最終那個醫院的醫生告訴少女，這隻貓得了抑鬱症，你帶回去吧，定期來我這裡拿葯，多陪她玩就好了。阿米奧聽到葯這個字眼后將醫生撓傷了，憤恨的目光裡帶著不屑與嘲諷。少女帶著阿米奧出了寵物店，還一邊和醫生說抱歉。

那個少女是個***，阿米奧會經常看到少女帶著不同的男人回家，他們或者是地中海的老頭，眉眼裡都是低調狠戾的樣子，或者是斯文有教養的模樣，唯一的相同點是他們望著少女的身體時都是貪婪的。

阿米奧從來不曾在自己的江永書身上看到那種目光，一寸一寸略過他人皮膚時，目光中都是侵略性的。但是那個少女卻是不拒絕的，阿米奧在少女手裡呆過的這段日子，少女沒有虧待過她，每天都會有妙鮮包和罐頭，但是阿米奧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開心，甚至不想靠近這個在她看來骯髒的少女。

但是少女從來都是鍥而不捨的想要靠近阿米奧，她給阿米奧帶來普通的貓最喜歡的食物，即使有時候她會餓肚子。她給阿米奧帶來普通的阿米奧最喜歡的毛線團逗貓棒，但是阿米奧從來都不喜歡陪她玩。

和每一個貓咪一樣，所有的貓咪似乎都是驕傲而矜持的，阿米奧在人間的生活里，漸漸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真實的貓咪。

從前似乎有一個人，也把自己當作寵物養呀，但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份養寵物的心思開始變得旖旎，貪婪戰勝了理智。

阿米奧覺得她應該是喜歡一個人的，那個人是誰在自己的印象里很模糊了，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是這個對她很好很好的少女。

阿貘還是每晚會來看阿米奧，但阿貘看到的最多的還是那個少女在與男人盡魚水之歡。

【我有些擔心你能否正常成長。】阿貘看著少女與床上那個男人的姿勢，暗嘆了一聲人類真偉大。

「……你並不擔心我，你都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阿米奧無聊的縮在自己的貓窩裡，她並不在意床上的人做些什麼，她只是平靜地將一粒花生米用嘴剝開，然後遞給了阿貘。

【哦，或許我並不關心你呢。】阿貘毫不客氣地吃了阿米奧的花生米，不一會兒化作了青煙，消失不見了。

「……對，你並不關心我，所以你滾回地獄去好了。」阿米奧嘆了口氣，說不上是什麼情緒的望著阿貘消失的地方嘶吼道。

男人是在發泄完后就離開的，少女在床上躺著，阿米奧輕蔑地看了一眼她。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的眼神里充滿了對我的厭惡與抗拒，但是有時候我覺得你又在我眼中尋找著什麼，我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少女鍥而不捨的和阿米奧交談，但是她聽不懂阿米奧的說話，阿米奧也就懶得和這個女孩子說什麼了。

阿米奧沒有搭理少女，她翻了下肚皮，繼續睡了。

【我曾經有一個家庭，我和我的母親，最終誰也沒有避免走向一個極端，她是在一夜之間對所有人一切的不信任，而我在歲月的撕磨里終於成為一個毫無安全感的幸福者，因為懷疑而親手埋掉自己一切的不幸者。而我們本意，從不是這樣】

阿米奧的眼皮連抬都沒抬一下，她不喜歡這個女人，厭惡，憎恨，又或者是其他。

【你說如果有地獄無間，會不會接納我這種人。我知道天堂不可能要我了，但是如果私心一些，我希望我能下地獄。】

……阿米奧沉重的呼吸戛然，她翻了個個看著那個人類。

其實她挺好看的。

【我有時候會看到我的母親，她有著好看的眉眼，溫柔的眼神，她會向許多母親那樣陪自己的女兒報興趣班，看她跳舞，和她像大姐姐那樣對等存在。但是她的女兒不是我。】

【我母親帶著家裡的錢走了，我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那時我六歲。】

「你要我幫你做些什麼。」阿米奧開了口，這一次，她用了人類能聽懂的語言。

【這世間萬事不可強求，可我總想要再強求強求。人說命運命運，可是跟運斗，我輸了。我在想，如果我要是可以贏的話，那麼就是，我可以控制我的命吧。】

「你要我取走你的命，但是別忘了，你是人類。取走你的命，對我沒有好處，會加速我的死亡與衰老。」

【你會這樣做的。】少女笑了笑，模樣乖巧又溫柔。【因為你和我是同一種人。】

「哪怕你會和我一樣，生死不如，你也願意？」

【生而有怨，死而有憾，唯有如今生不如死的局面，才是我唯一想要追求的歸宿。】

「嗯。」

【你不問我為什麼嗎？】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為什麼，只是矯情的人喜歡刨根問底，有了，便有了。我又為什麼要問。」

【你和他口裡說的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少女的身後開始灼火，阿米奧看著火舌將少女吞噬，那火焰里隱隱約約有曼珠沙華的樣子，阿米奧蹙眉不語。

那個少女如願以償下了地獄，阿米奧披上了少女的皮。

阿貘看著梳妝鏡里映出阿米奧的容顏，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我忘了我愛人的名字，忘了他的容顏，忘了他的聲音，但是我不會忘記，那年萬家燈火熠熠生輝時，他在清晨薄暮之時，將我從死亡里救起，長長久久地喚我一聲。我不要別的貓，你就是我的阿米奧。」

「阿貘，人說梁祝化蝶，這盞蝴蝶燈，你替我放生了吧，希望有光明時，這世界萬千華光，還可讓它們尋到歸鄉路。」

阿米奧將手中的蝴蝶燈遞給了阿貘，穿上了那個援交少女的衣物。

「我會好好珍惜你的命，改變你的運，願你的輪迴里，脫離寂苦，願你長命百歲，更願你無憂無怖，餘下的苦，我為你一人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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