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薑糖
「姑娘前幾日吩咐老奴出去尋上好的紅糖，老奴尋了許久才尋著這一點。」
說罷便帶幾分諂媚的抬手將紅糖遞上去。
容瑾抬抬下巴，示意桃兒拿過來，桃兒拿來一看，不過是普通的紅糖罷了，就這般成色，小廚房也是備著的。
「姑娘，這…」
「媽媽怕是年紀大了，連紅糖都分辨不出好壞了，今日便不用當差，回去歇著便是。」
說罷便去了小廚房，全然不顧身後的王婆子如何嚎叫，低著頭熬制了些些薑糖出來，連衣服都沒有換，便提著去了秦氏的院子里。
「母親，今日小五看著方子做了些薑糖出來，甜著呢，您嘗嘗？」
容瑾福了福之後笑容滿面的看著秦氏。
「上回來您院里聽您咳了一聲，回來我便問了問王婆子，她說是薑糖最是養人，我便託了她在外頭去尋上好的紅糖，只是那王婆子是個不爭氣的，竟是沒有尋來，耽擱了我為母親做最好的薑糖，母親，小五不想她了。」
容瑾撇了撇嘴，有些生氣的朝著秦氏告狀。
秦氏心裡暗笑，這個賤蹄子現在算是已經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那王婆子是清水院那位帶來的管事媽媽，有了容瑾后便給了她，更是這容瑾丫頭的心腹，現如今竟是只為了幾塊給自己的薑糖，便讓主僕兩離了心，可真真是讓人覺得痛快，本來還想著收買她，這下直接打發了去，也讓清水院的氣一氣。
心裡這麼想著，秦氏面上卻是越發的慈愛。
「你這傻孩子，那王婆子雖說只是個奴僕，可到底也是你姨娘給你的人，母親也不好隨意插手。」
「母親！那吳姨娘成日里心高氣傲，上次女兒去清水院還同女兒爭吵了一番，她給的人女兒不想用，且那王婆子也是個辦事不利的，女兒不要用她了。」
說著竟是扯著秦氏的衣角，做出一副小女兒姿態撒嬌了起來。
「好好好，你不用將她發賣了便是。」
清水院的那位這幾日一直抱病在床，不知道聽得自己的女兒因著紅糖這般小小的事由便將親近的人發賣了是怎樣的心思。
若是能將她生生氣死，這容瑾的落了不孝的名聲，自己的淑兒心中定是能愉悅些。
容瑾得了秦氏的話，又痴纏著同秦氏一道進了早飯，這才緩緩回了院子。
卻說秦氏在容瑾走後，喚了府中的女醫徐大夫來，仔仔細細的將薑糖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危害后，這才心滿意足讓徐大夫下去了。
果然這小妮子現在對自己一腔孝心。
容瑾回院子里第一件事情便是將王婆子身上的鑰匙東西都扣留下來，吩咐了粗使婆子找了人牙子直接將王婆子發賣了出去，除了身上穿的一身衣裳，更是什麼東西都沒準許她帶走。
「如今我院子里沒有管事媽媽，你們自己個兒都收斂些，讓我再發現誰陰奉陽違，這王婆子就是你們的下場。」
六歲的女孩帶些清冷的聲音讓院子里的眾人像是從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許多，幹活也更加上心了。
桃兒在一旁看著容瑾這般模樣，心中不禁一陣羨慕，若是日後自己做了姨娘，怎麼也能有姑娘今日這般威風。
將王婆子屋子裡的東西查點清楚后容瑾才算是將院里的賬務掌握到了自己身上，沒想到這王婆子如今已經從她賬上扣下這麼多的東西了，還有她現在查不到的。
容瑾只能嘆嘆氣，想著一步步來，索性她年歲還小，眼下最重要的姨娘的肚子，現如今已經快滿九月了，估摸著也就這十來日的光景，那秦氏近日忙著應付來相看大姐姐的人家，且姨娘最近「病」著，也安分的緊，再當心些，弟弟定是能平安落地的。
想到這裡，容瑾便帶著玉兒便出了門，朝著清水閣走去。
「五姑娘來了，我們姨娘病著，在卧房躺著呢。」
一個梳著雙鬢髮髻，用紅色頭繩綁著的小丫鬟看著容瑾急忙湊上來，朝著容瑾福了福后開口道
「芙蓉那丫頭呢？怎地不見她？」
「芙蓉姐姐今日不當值，大清早便出去了，許是家中有事罷。」
「下去吧，我來看看吳姨娘近日如何。」
玉兒走在前頭，輕輕推開那紅木雕花門，打了帘子讓容瑾進去，容瑾看了看院子里沒有幾個人伺候著，一副蕭條模樣，心中惱怒，面上卻是不顯。
屋內吳姨娘一人躺在榻上，聽得屋內有動靜，有些艱難的坐起身來。
「瑾兒來了！為娘這些日子過得苦啊！」
吳姨娘大聲說著，竟是流起淚啜泣了起來。
容瑾看她身著素色襦裙，墨發也只是簡單用鑲嵌珍珠髮釵綰起，配著略顯憔悴的面容容，當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饒是容瑾知道吳姨娘身子無大礙，看著她這副模樣還是有幾分心酸。
容瑾差了玉兒在門口守著，自己急忙拉著吳姨娘的手，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番。
「姨娘，近日身子可還好？」
「但是無甚大礙，只是在屋子裡窩著久了，腿有些腫罷了。」
吳姨娘壓低了聲音說道。
「您且放心，秦氏近日顧不得您，等弟弟出生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您也莫要成日里躺著，在屋子裡走動走動，對您自個兒身子好，穩婆可備下了？父親沒有起疑罷？」
「穩婆已經備好了，是芙蓉那丫頭親自尋的，定是穩妥。你父親自上次我將他氣走後便再未踏足清水院。」
容瑾一聽這穩婆竟是芙蓉去尋的，心下便生了兩分不安，有些敷衍的開口安慰了幾句吳姨娘。
得知姨娘一切無礙后，做戲一般碎了她的兩個茶杯，摔著出了了門去。
「不過是個黑心婆子，我來告知你一聲，是念在她是伺候你出身，若不然便是我說也是做得的，值得姨娘拖著病體訓斥我！」
容瑾在院里朝著吳姨娘卧房喊道，紅著眼眶，全然沒有半點世家小姐的矜貴模樣。
院里的人有些詫異的看著容瑾，她也絲毫不在意，帶著玉兒氣沖沖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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