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歲丞相以前是個窮小子
「就是，我娘說了，我將來可是要繼承我爹的爵位的，書讀得好不好不重要。我不需要用功讀書，不是我沒有你聰明，哼！」
「夫子今天布置的抄寫作業，你記得幫我們都抄一份，明天我娘要給我買醉翁樓的蛋黃糕，我吃不完剩下的給你……」
「你記著，要是被夫子瞧出端倪，我不會放過你的！」
……
聽著是奶聲奶氣的小孩子，可小孩子怎麼就這麼壞了？
歲穗聽得氣不打一出來，快步繞過假山，準備教訓教訓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傢伙。
卻只看到假山的那邊站著一個孤零零的小身影以及散落一地的書本，剛才說話的那兩個早就跑遠了。
「他們欺負你，你怎麼不還嘴？」她望著正認真收拾書包的小傢伙問道。
小傢伙撿書本的動作頓了頓，道：「他們說的是實話。」
說完便又繼續整理書包。
也是奶聲奶氣的，卻讓歲穗心裡一揪。
她蹲下身子看著面前的小小孩童，發現他長得很是好看。圓嘟嘟的小臉，高鼻樑，大眼睛，稚氣可愛。但是他的神情卻一點不像個孩童。
她幫他一起撿書，幫他整理好書包。
「謝謝！」小傢伙背好書包，很禮貌地向她道謝，說完轉身便要走。
「等一下，」歲穗快走兩步攔住他，對上他疑惑的視線，笑道：「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小傢伙面上露出一絲猶豫，像是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她。
「我不是壞人。」歲穗沖他無辜地眨了眨眼。
小傢伙這才抿了抿嘴角，回道：「我叫周逸。」
「周圍的周，安逸的逸。」他又補充道。
「小周逸，你好，我叫歲穗，歲歲平安的歲，稻穗的穗。」
周逸點點頭，「歲穗姐姐好！」
歲穗心裡立刻軟乎乎起來，拉著他坐在一旁的石頭上。
「他們經常欺負你嗎？」
小周逸點點頭，「就經常讓我幫他們寫作業。」
「沒打你吧？」
「沒有。」
歲穗鬆了口氣，看著他不苟言笑的小臉，斟酌著語言，「人呢，沒有辦法選擇自己從哪兒來，但是可以選擇自己往哪兒去。人的成就並不是靠出身來決定的，你知道咱們的丞相大人歲敬之嗎？」
周逸點點頭，「知道。」
歲穗道：「他以前就是個窮小子，書都讀不起，進京趕考的盤纏都是借的……」
周逸奇怪地看著她，打斷她的話：「歲家世代為官，歲丞相的爹曾是戶部尚書，爺爺也是丞相。」
歲家是真正的高門大戶，名門望族。
歲穗：「不可能！」
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爹嗎？
她好笑道：「你從哪兒聽來的？」
周逸一臉認真地道：「我哥哥告訴我的。」
歲丞相和歲大哥對他和哥哥有恩，他們將來是要報答歲家的。
可惜歲家太厲害了，他和哥哥只有努力出人頭地，才能有機會為歲家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你哥哥估計是道聽途說的。」她自己也經常在民間聽到百姓們茶餘飯後說些高門大戶的事，與事實相去甚遠。
「不是的，我哥哥他……」小周逸說著忽地抿緊了嘴。
他想起哥哥曾叮囑過他，不可以在外人面前提及認識歲家人。
歲穗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相信我，我認識歲丞相，我不會騙你的。歲丞相出身貧寒，但是他讀書用功，考取了狀元，為官后清正廉明，兢兢業業，最終官至丞相。」
「你要好好讀書，將來光耀門楣，讓自己和父母過上好日子！」
小周逸神色複雜的點點頭，不知道這個姐姐是從哪兒聽來的關於歲丞相出身貧寒這種話。
「作業你不要幫他們寫，他們若是找你麻煩，你就來告訴我，你就說我是你姐姐，我比你們都大，他們知道怕的。」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指著遠處自己教室的方向，「吶，我在那個教室，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就去找我。」
小周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他們還屬於啟蒙階段，下學比歲穗他們要早。
歲穗目送著他往書院外走去，過會兒，繼續往後山走去。
周逸出了書院，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牆角等在那兒的周逞。
小臉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和在歲穗面前沉悶的樣子截然相反。
「下學了？」
「嗯！」
「書包給我——」周逞取下他身上的書包甩到肩上，一邊往家的方向走一邊問道：「在這裡還習慣嗎？」
「習慣的！」周逸邁著小短腿費力地跟在哥哥後面。
許是意識到自己步子太快，周逞放慢了速度，「有沒有受欺負？」
「沒有。」
「那我怎麼聽趙媽媽說你經常同樣的作業要寫好幾份？」
等了半天沒有聽到回答，他停下步子低頭看去，周逸低著小腦袋，嘴巴不安地抿著。
周逞伸出大掌揉了揉他的腦袋，「多寫幾遍於你有好處，你如果不覺得累幫他們寫了也無妨。」
周逸正擔心會因為說謊被責備，聞言仰頭詫異地看著周逞，眼睛亮亮的，「我也是這麼想的。」
因為哥哥和自己想法一致，他覺得很開心。
周逞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作業可以幫他們寫，但不是受他們威脅才幫他們寫。」
周逸一臉茫然，「我不懂。」
周逞覷了他一眼，沒有說破。讓他自己琢磨去，不能讓他的注意力都在學習上，成個書獃子，除了讀書別的都不會可不行。
夕陽西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前一後不緊不慢的走著。
大的那個俊朗不凡，氣宇軒昂，一身黑衣肩上隨意地搭著一個白色書包，看起來瀟洒不羈。
小的那個容貌與他有四五分相似，一身藍白相間的學院服，微微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難題，看起來呆萌可愛。
到了家門口，小周逸忽然想起來遇到的那個姐姐。
「歲家是世代為官嗎？」他仰頭望著正準備推門的周逞。
周逞挑了下眉，「是，怎麼了？」
小周逸搖搖頭，「沒什麼。」
那個姐姐肯定是被人騙了。
「回來啦，飯好了，快洗手吃飯！」屋內傳來趙媽媽熱情的聲音。
兄弟二人走進去，去井邊洗手。
歲穗下學回到家，聽管家說歲衡今日不回來吃飯，她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入睡前躺在床上，她又想到小周逸，不禁好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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