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

沙昱川和郎成昊都朝說話的人看過去。

她的個子很高，穿著白色的體桖和黑色的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美腿。

光這身材，已經不比國際名模差。身材好，臉也好，是標準的美人，沙昱川和郎成昊對視，這樣的助理他們有點消受不起。

「認錯人了吧？」沙昱川低聲問。

郎成昊也覺得認錯了，但他還是試探地問了一聲：「桑桑？」

桑桑點頭：「是我。」

郎成昊扯著沙昱川進了包間。

兩人在她對面坐好，郎成昊問：「你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

桑桑微笑：「我學習了各種技術。」

郎成昊明白了，技校畢業。

「那都學了什麼技術？」

桑桑：「美食養生、潮流時尚、休閑健身、經濟理財，建築設計，歷史、文學、藝術、政治、軍事、法律、心理、科學……」

「等等。」郎成昊憋不住了：「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我想請問你比較擅長哪一個？」

桑桑認真地說：「我都擅長。」

郎成昊：「…………」

沙昱川握著拳頭抵在唇邊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戴著口罩，即使笑對方也不會發現。他不再忍著，口罩內的嘴唇彎起，笑意暈開在眼底。

檢測到沙昱川的心情忽然愉悅起來，桑桑偏過頭，望向他。

兩人視線相對，沙昱川望進了一雙黑色的眼眸中，她的瞳仁是少見的純黑色，卻很亮，像是發著光，有一瞬間，沙昱川覺得自己被看透了。

郎成昊耐著性子繼續和桑桑說話：「看得出來你比較幽默，但是我們要找藝人助理，幽默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桑桑的眼睛沒從沙昱川身上離開，忽然說：「他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

郎成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沙昱川。

沙昱川也重新將視線定格在桑桑的身上。

桑桑繼續說：「你最近進食量低於成年男子的正常水平，身體攝入的營養成分不足以夠維持身體的運轉，時間久了，會生病。」

郎成昊皺著眉對沙昱川說：「你最近確實吃得很少。」桑桑不說他都沒注意，自從出事之後，沙昱川幾乎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今天早上也是，他只給沙昱溪做了早餐，自己只簡單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片麵包，中午也什麼都沒吃。

郎成昊急了：「你不吃東西可不行，身體垮了，我們再怎麼折騰也沒用！」

沙昱川：「我只是最近沒胃口。」不吃飯這件事他自己都沒注意，他好奇地看著桑桑：「你是怎麼發現的？」

桑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會看。」

郎成昊瞧著頭上戴著鴨舌帽，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沙昱川。

這可真是太會看了……

但不管怎麼樣，這手還是震住了郎成昊，讓他對桑桑一系列技術有了小小的信任。

他問桑桑：「你廚藝怎麼樣？」

「你們喜歡吃哪國的菜？」桑桑反問。

沙昱川沒有任何猶豫地說：「我喜歡吃中餐。」

桑桑：「八大菜系我都會做。」

郎成昊：「……」飄了飄了，又飄了！

沙昱川忍不住笑：「行啊，希望很快能嘗到。」

郎成昊不敢置信：「你要選她？」

沙昱川點頭：「就她吧，我覺得不錯。」

哪不錯啊，郎成昊覺得這姑娘有些不靠譜。不過沙昱川已經點頭了，郎成昊也沒多說什麼，助理是為他找的，如果真不合適可以再換。

郎成昊和桑桑談薪資待遇，在他說完，桑桑才說：「我不在意工資的多少，我想讓你們提供住處。」

郎成昊：「這沒問題。」

桑桑指著沙昱川：「我想住他家。」

郎成昊立刻站了起來，警惕地盯著桑桑。

桑桑依舊面帶微笑地看向了沙昱川：「我可以保護你。」

沙昱川望著面前比自己還小的女生，竟然覺得她眼中的神色是認真的。

郎成昊卻怒了：「你別得寸進尺！」他現在合理懷疑面前這個奇怪的女人對自家藝人別有用心。

沙昱川也說：「住我家裡不行，我們兩個年紀不合適。可以在附近給你找個房子。」

桑桑盯著沙昱川和郎成昊，分析兩人話中蘊含的信息，最後點頭：「好。」

數據表明，他們不會再退步，這是最好的結果。

郎成昊頭大，第一次覺得面試一個助理比談了一個合同還累。

該說的都說了，郎成昊和沙昱川準備起身離開，發現桑桑也跟著走了過來。郎成昊的腳步停下來：「你幹什麼？」

桑桑歪頭看著他，郎成昊覺得她在看一個智障：「我要工作。」

「你沒什麼私人的事要處理嗎？我可以給你兩天的時間。」沙昱川說。

桑桑：「不需要，我現在可以工作。」

工作熱情還挺高，這點比張成強多了，郎成昊在旁邊聽著心裡舒服多了，他從兜里掏出了車鑰匙：「先開車送我們回去，你會開車嗎？」

桑桑點頭：「會的。」

郎成昊調侃：「我忘了你會不少技術了。」

桑桑看了郎成昊一眼，目前從他身上收集的信息來看，這個人類不太聰明的樣子。

郎成昊和沙昱川坐在後排，在車門關上后，車子啟動，平穩行駛在公路上。有多平多穩呢，沙昱川感覺自己坐的這輛車一直在勻速行駛，他感覺不到任何的震顫。以前張成開車，在路上遇到紅燈，驟然減速的時候，坐在車內的人會慣性前傾。

郎成昊不止一次說過讓張成開車開穩點，張成都沒改，這次真來一個穩的，穩的有些詭異……

郎成昊也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回來沒遇到紅燈。」

等車停下來，路兩旁的景物不再移動，他們才恍然覺得已經到了地方。

沙昱川回了家，郎成昊在後面沒動，說了一個地址，讓桑桑開車到了另一個小區，領著她到了出租房。這裡原本是為張成準備的，但張成走了，所以一直沒有人住。

見桑桑停在了門口，郎成昊問她：「你不進去看看？」

桑桑搖頭：「我記住了地址。現在該準備食材做晚餐了。」?

郎成昊看了一下時間，確實快晚上了。他本來想回家的，但是瞥了一眼桑桑，最後決定留下來：「買菜去吧。」

他還真想看看她在廚藝這方面怎麼樣。

……

在沙昱川把沙昱溪從幼兒園裡接回家的時候，廚房裡已經飄出了一陣香味。

沙昱溪原本牽著沙昱川的手，聞到味后立刻鬆開了他，小跑著進了廚房。

「沙昱溪，你沒換鞋！」見到沙昱溪穿著外面的鞋踩在地板上，沙昱川直皺眉，連忙換好鞋后追上去，腳下的拖鞋還特意繞開沙昱溪踩過的地方。

廚房裡，飄著食物的香味，還有一道在案板前忙碌的身影……以及傻掉的郎成昊。

沙昱川用肩膀撞了撞郎成昊：「怎麼了？」

郎成昊伸出手指著桑桑，嗓音發顫：「你看……」

桑桑正好拿起了菜刀，一手按著土豆，開始切絲。只見到菜刀飛快地在土豆上移動，用肉眼只能看到一片光影，等結束的時候，桑桑手中的刀在案板上橫移過去，案板上的土豆絲都被她摞在刀背上，她走到鍋邊，手指快速地撥動刀背上的土豆絲，土豆絲紛紛揚揚落在鍋里，在清水中盪開，每一根都是那麼細。而且長短均勻，沙昱川看得特別享受。

郎成昊：「她有這本事為什麼要當助理？」

隨便找一家飯店，把這刀工一展示，郎成昊肯定店長立刻聘用她，而且待遇優厚，不比當明星的助理強？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這個桑桑目的不純。

沙昱川看出郎成昊在想什麼，其實他也在想這個問題。自己這個助理，本事似乎有點太大了。

桑桑在三人的注視下把最後一道素炒三絲裝盤，青筍絲、土豆絲和紅椒絲交錯，細細的絲糾纏在一起，有種說不出來的清新漂亮。

晚餐被擺上桌，除了素炒三絲，還有黃燜雞翅、南煎丸子以及一道白菜豆腐湯。三菜一湯，要色有色，要香有香。早上欣賞過沙昱川的黑糊蛋，現在見到桌上的三菜一湯，郎成昊和沙昱溪都覺得特別洗眼睛。

沙昱溪傾起上半身去夠黃燜雞翅，有一道筷子比他一步，先夾了一塊雞翅，輕輕放在他的碗中。

沙昱溪抬眼看向了桑桑，小聲說道：「謝謝。」

桑桑露出一個微笑。

沙昱川和郎成昊不用桑桑幫忙，筷子已經非常準確地伸向了自己看中的菜。

沙昱川和沙昱溪一樣，都愛吃肉，他夾了一個丸子入口，丸子略扁，用油在鍋里煎過，帶著一種焦香鬆軟感，肉中混著荸薺碎，不僅不膩，還有一種清新的味道。

沙昱川覺得身體里傳來久違的飢餓感。

他再去夾雞翅的時候，發現坐在他對面的桑桑還在端端正正地坐著，目光沒從他的身上移開。他看到了桑桑面前的碗，碗內是空著的，連米飯都沒有，上面搭著一雙筷子，沾了一些湯汁，還是之前給沙昱溪夾黃燜雞翅留下來的。

「你怎麼不吃？」他問。

「我不餓。」桑桑說。

「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而且這一桌子的菜也都是你做的。」

桑桑微笑：「謝謝，但是不用了。」

沙昱川見她拒絕得乾脆，也不再勸了，繼續吃東西。對黃燜雞翅和南煎丸子換著寵愛，至於素炒三絲和白菜豆腐湯，碰都沒碰過。

桑桑在不斷收集著沙昱川的信息，沙昱川愛吃葷，但是葷菜不能滿足身體的全部營養，以後的菜品需要葷素搭配才可以。

一頓晚飯吃完，桌上的盤子已經全空了。

三人很久沒有吃過這麼飽了，沙昱溪年紀還小，吃多了就犯困。沙昱川牽著他的小手，帶著他在房間里走圈。以前的住處有個健身室，現在的房子太小，沒那麼大的條件。

十幾分鐘后沙昱川才帶他去洗漱，把他送進卧室。

客廳里郎成昊在打電話，不知道和誰說完話，郎成昊沉著臉把手機摔在了沙發上。

沙昱川剛從沙昱溪的卧室出來就見到這一幕：「怎麼了？」

郎成昊深吸一口氣：「咱們圈子裡的白眼狼可真多啊！」

沙昱川明白了：「蔣澤美不想幫忙？」

郎成昊冷笑：「我好不容易聯繫上她，結果她和我說抱歉，說她經紀人不讓她摻合這件事。她自己多深的道行不知道？在我面前玩心眼！」他瞪著沙昱川：「你當初就不該救她，什麼東西！」?

蔣澤美是一個正火的女團成員，當初和沙昱川在一個劇組拍過戲，不過沙昱川當時是男二，而蔣澤美只是露個臉。劇組有個酒局，當時導演找她喝酒，手有些不規矩，沙昱川和蔣澤美換了位置，算是解了一個圍。

沙昱川沒放在心上，但蔣澤美之後見了他都要過來打招呼，兩人有聯繫方式，算是圈裡不是很熟的朋友。

在被拍的那天晚上，蔣澤美在酒店裡遇到了他，簡短聊了一會，這個時間正好和被曝出那段視頻的時間一樣。同一時間，他不可能在兩個地方，如果蔣澤美出面說這件事，他不會這麼被動。

但出事後，蔣澤美一聲沒吭，沙昱川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像蔣澤美這樣的人，他沒少見過，現在被鍛煉得內心強大，沒想到郎成昊氣得不輕。

沙昱川給郎成昊倒了一杯水：「喝口水，早能預料到的事，至於你生這麼大的氣？」

郎成昊狠灌了一口水，壓下心裡的怒氣：「你說現在怎麼辦？」

周青那邊和死了似的，蔣澤美這個可以當作證人的又不出聲，酒店那邊的錄像又壞了，所有的事都湊在一起了！

這麼巧合，像是有人挖了一個坑等沙昱川跳進去！

沙昱川用手指摩挲著杯壁：「人指望不上，還得看那段視頻，我總覺得視頻有問題。」

視頻里的人太像他了，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絕不會做出那種事，恐怕也以為視頻里的是自己。

郎成昊皺眉：「視頻已經找專業人士看過了，確實沒有問題，我更傾向於有人長得像你，扮成你的模樣故意拍的這段視頻。」

「那周青為什麼配合？」沙昱川反問。

周青不缺錢，也不想做演員，怎麼會和別人配合陷害他一個小明星？而且這件事對周青的生意還是有點影響的。

郎成昊沉默了，這確實說不通。

沙昱川說：「總之，還是再找人看看視頻。」

桑桑端著果盤走過來，忽然出聲：「我可以幫忙看視頻。」

郎成昊已經不知道做什麼表情了：「這也是你的技術之一？」

桑桑繼續打擊他：「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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