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愛與現實

心有所戀的賀一飛，瘋狂的在那混亂的街道之上穿行著，貧民區狹窄的空間和雜物的阻礙，令賀一飛的情緒也變的焦躁了許多，好像冥冥之中，就要發生什麼事情一般。

此行，賀一飛正是為了去尋找自己的初戀，那在他心中宛若女神一般的存在——欣楠。

隨著那夕陽慵懶的退到遠方高聳的圍牆之下，夜色開始漫布到貧民區的各個角落。即便是擁有著強健體魄的賀一飛，狂奔了這許久，此時也是滿臉汗珠，氣喘吁吁。

但是，賀一飛並沒有因為身體的疲憊而放慢速度，他已記不清自己究竟奔行了多久，心中只是在暗自給自己打著勁。當那熟悉的窩棚進入到自己的視線之中時，賀一飛也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呼！呼！」

賀一飛站在目標窩棚的不遠處，雙手反覆的輕撫著自己的胸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欣楠！」

賀一飛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本就破爛的衣衫，緩緩的走到那窩棚的一側，隔著那用來遮風擋雨的黯淡篷布，輕聲的發出了自己的呼喚。

隨著熟悉的呼喚聲響起，窩棚之內，頓時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不多時，一道身材嬌小的靚影，便從那窩棚之中急匆匆的鑽出，轉身朝著賀一飛的所在行來。

這女子，個頭不高，但那圓圓的臉蛋之上，卻是生著一對如圓杏一般的大眼睛。那一身滿是補丁的舊衣裳，渾然遮擋不住她那如出水芙蓉般的氣質。

「欣楠！」看到自己的戀人出現，賀一飛頓時有種身處暖陽之下的溫馨感覺。

「一飛，你怎麼來了？」欣楠看到賀一飛的模樣，嘴上雖是抱怨著，但眉眼之間卻是流露出一抹的欣慰。

雖然聽出了戀人的責怪之意，但是，賀一飛看到欣楠眼中不經意的閃過一抹欣喜之色，心情也是變的舒緩了下來。

「欣楠，我想你了！」賀一飛直白的說著，雙手已是迫不及待的伸出，緊緊的握住了戀人的那一對柔荑。

「一飛，慶樂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這個時候，你應該好好的去做準備的呀！」欣楠雙手被握，心中頓時有種小鹿亂撞的感覺。

「欣楠，我想你！我就是想再看一看你！」賀一飛對於那慶樂大典卻是避而不談，僅僅是抒發著自己的情感。

「一飛，你冷靜一些好嗎？現在，對於你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能否通過慶樂大典的篩選！」

欣楠看到賀一飛雙眼之中綻放的柔情，慌忙的低垂下頭，避開了對方的殷切之意。同時，她也是用力的掙脫了對方的手掌，將自己的雙手解救了出來。

「欣楠，對於這次的慶樂大典，我是一點底氣也沒有！」手中的溫潤抽走，賀一飛的心，也隨之變的空落落的。

「一飛，你一定要努力去爭取。只有你成功的被仙門選中，咱們才能有未來啊！」聽到賀一飛的頹敗，欣楠的眉頭也隨之深鎖。

「難道，我若無緣進入仙門，咱們就要從此勞燕分飛，淪為路人一般嗎？」賀一飛沒有想到，如今的欣楠，竟也變的如此勢利。

「或許，真的會是那個樣子的吧！」欣楠輕聲的說著，眼神卻是忍不住的瞟向了一旁的窩棚。

「為什麼？難道，我對你的愛，就比不上仙門的認可嗎？」賀一飛忍不住低聲的咆哮著。

「一飛，咱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理智一些好嗎？」聽到賀一飛的嘶吼，欣楠的臉上，竟是升起了一絲不耐煩的表情。

「一飛，不瞞你說，我已經得到了富人區高等學校的認可，待慶樂大典之後，我便會進入那裡繼續深造。可是，像我這樣的弱女子，即便是從事著讓人羨慕的科研工作。但是，四方城這麼大，人口如此眾多，以我這微末的學識，想要出頭，卻是難如登天啊！」欣楠的雙手胡亂的揉搓著，顯然心裡也是猶如亂麻一般，令她糾結。

「真的嗎？看來，你的努力終於換來了回報啊！」聽到欣楠的喜訊，賀一飛的心情頓時化悲為喜，雙眼之中也是流轉著艷羨的神色。

「可是，即便是我能夠進入到高等學校深造，這又能改變什麼？這個世界，是信奉強者為尊的！我還有父母，還有一個少不更事的弟弟，憑我自己，又怎麼能改變他們的命運呢？」欣楠輕輕的搖著頭，滿臉的獃滯。

「所以，只有我成功的被仙門選中，你的父母，才會同意咱們兩個相處，對嗎？」聽到了這裡，賀一飛終於明白了欣楠的意思。

「是啊！憑我自己，或許若干年後，可以稍稍改變一下他們的生活質量！但是，想要逃脫這貧苦的命運，只能是通過……」有些話，欣楠也是說不出口。

「可是，除了進入仙門，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嗎？我相信，只要我肯努力，即便入不了仙門，也定能闖出一番天地！」賀一飛雙拳緊握，自信滿滿的說著。

「哼！一飛，你太天真了！入不了仙門，你只能去服十年兵役！十年啊！人生又能有幾個十年？難道，曾經的他們，就沒有你現在的雄心壯志嗎？可是，他們又都得到了什麼？」欣楠說著，右手一揮，已是指向了窩棚之間狹窄的街道。

賀一飛順著欣楠的手臂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道蹣跚的身影。那些人，無一不是在服役期間令身體致殘，才被無情的拋棄在了這貧苦的區域。

「一飛，難道你想讓我等到一個那樣的你嗎？」欣楠輕咬著薄唇，狠心的說道。

這一刻，賀一飛竟是無言以對。

怔怔的立在原地許久，賀一飛努力了數次，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他只能是發出了一聲無力的嘆息，緩緩的轉身，準備離開。

「一飛！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可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拼盡自己的全力，去搏取那寥寥無幾的名額，好嗎？」看到賀一飛落寞的身影，欣楠竟是忍不住快走幾步，緊緊的抱住了他的后腰。

「欣楠，我會去努力的！待慶樂大典之後，若我無緣仙門，那從今以後，我絕不會再來打擾你！」

這句話，幾乎是從賀一飛緊咬的牙縫之中擠出來一般，他輕輕的抓住欣楠併攏的雙手，終於狠下心來，將之緩緩的分開。隨後，賀一飛便是頭也不回，倉皇失措的逃進了雜亂不堪的窩棚之後。

「一飛！對不起！」

看到賀一飛的身影消失在黯淡的窩棚之後，欣楠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苦楚，她萎頹的坐倒在地，垂下的淚花已是染濕了身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