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薩卡之章(5)凄厲
「風暴……龍王。」
威爾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需要面對的敵人,竟然是掌控風暴的龍王。
「這就是阿斯貝爾深處存在的威脅嗎?」他臉色蒼白,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好幾歲,殘酷的真相差點把這個黃昏的領頭人壓垮。
「人類,擅自邁入神之領域,此乃重罪,予以懲治!」
天空傳來漠然的聲音,威爾卻對此充耳不聞。
天穹發生異變,狂暴的颶風凝聚成一柄長槍,降至大地,摧枯拉朽,粉碎一切。
「女神嘆息·風暴驅免!」
千鈞一髮之際,威爾的身前湧起瑩白亮光,是西蒙結出的法印,涌動的魔力在風暴前凝結出一片淡黃屏障。
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恐怖的颶風接觸到光亮,竟如潮水一般褪去。
「威爾,你在做什麼!」西蒙略顯嚴厲的問候讓這個高大獵人徹底清醒過來。
「可惡!」威爾咬牙大罵。剛才自己竟然放棄了抵抗,是因為膽怯嗎?還是因為內心的絕望?
所謂懲治,自己真是理所理當被懲治的對象嗎?懲治弱小,懲治原罪……弱小便是原罪?他打心裡不認同這種說法。
神明主宰所謂的命運?不,主宰命運的,只能是我自己!
就是此刻,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只有通過戰鬥,才能夠熄滅這股怒意。
擋在他身前的不止是法師一人,還有其他三名a級獵人。
「你們怎麼也跟來了?」威爾表示疑惑。
「會長,我們……」羅里支支吾吾,說不清緣由來。
「畢竟是未知恐懼,讓你獨自一人面對實在是不合情理。」庫洛姆半開玩笑道。
「別為自己的擅自行動找借口,庫洛姆!」背負黑鐵長弓的羊鬍子獵人索尼道。
庫洛姆當即反擊:「索尼,再怎麼說輪不到你來說教。提出『聚力突破』這個建議的不就是你嘛?」
「那可不,其中還有羅里一份功勞!」法師大笑了起來,他把目光放在威爾身上,「最放心不下你的,就屬他了!」
「西蒙前輩,你……」羅里已經漲紅了臉。
「好了。」
威爾欣慰一笑:「既然來了,就有必要保證自身和隊友的安全!」他把目光放在年輕劍士身上,「羅里,雖然你前不久晉級了A級獵人,但面對這種程度的戰鬥,千萬小心了!」威爾的安撫一如既往地管用,年輕的劍士羅里漲紅的臉恢復如常,他小雞啄米般點頭:
「嗯,威爾大哥,我都知道,請你放心。」
目視著威爾眼中重新點燃了戰鬥的慾望,四人相互巡視一眼,又將目光投放到立於虛空中的銀髮男子身上。
「這就是所謂的未知恐懼?」
西蒙忍不住噤聲。
這股恐怖非常的氣息,以及長時間凌空的能力,毫無疑問是巔峰之上的存在。
威爾點頭,略顯遲疑道:「風暴……四元素裡面的風暴之主塔洛斯。」
四人皆是滿臉的震驚之色,「沒想到預言中的四元素是真實存在的!」
庫洛姆想到了什麼,「那這麼說,祂所擁有的力量是超越了巔峰之上的力量?」見威爾不說話,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根本沒有能力面對所謂的未知恐懼。
羅里臉上帶著絕望:「門裡走出的怪物,難道就沒有解決的方式嗎?」
「不……」威爾道,「也許我們從中獲得禁忌的超凡之力,成為傳說中的狂戰士,就能與未知敵人抗衡。」
他腦子裡閃過了奇怪的念頭。但是他很快就摒棄了這個虛無縹緲的想法,與其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不如思考怎麼面對眼前的敵人。
「作為人類的存在,能夠破除『無塵之地』進入我的神之領域,你們的確很了不起。但是,過家家的遊戲就到此為止吧!」虛空中傳來風暴漠然的宣判,未知的威脅的正在降臨。
祂高拖雙臂,承梵唱狀:「阻斷神明施以懲治者,皆為死罪!」
「少自說自話!」
面對危難,獵人當然不會選擇逃避。
三人連同威爾分別從四個角落發動攻擊。
而西蒙也在同一瞬間豎起了法杖,給三人施加『疾風之翼』和剛才用來驅散風暴的『風暴驅免』,極大的提升了三人的靈敏度和防禦能力。
霎那間,飛舞的劍光,破空的銀矢,凌厲的鋒刃伴隨著雷霆般的閃電一同降臨在風暴所處的高空。
「區區螻蟻,竟敢違背神明的意志!」
平靜的風中輕語忽然消失,緊接著如同驚雷般的聲音驟然炸響。
狂暴的罡風瞬間捲起,匯聚成成千上萬的風刃交織在一起,彷彿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無孔不入的風刃相當凝實,比真正的刀劍還要鋒利,極具殺傷力。在一瞬間,便將三人的火力瓦解。
憑藉著『風暴驅免』,威爾承受風刃的侵襲,強行突破這張浩瀚的天網,來到所謂的神袛面前,高舉起開山鉞。
「該死的是你,風暴!」
鋒刃連同紫色閃電一同降臨!
「爾敢!」風暴發出暴喝,彷彿天神的憤怒,狂風從天邊湧起,天地都為之失色。
威爾的全力一擊並沒有見效,開山鉞的漆黑鋒刃停滯在風暴之主塔洛斯的身前,再也不得寸進。
「怎麼會!?」威爾難掩驚恐的表情。
「沒什麼好驚訝的,我的『無塵之地』可不只是外面那層風暴,還有遮蓋全身的絕對防禦,這才是真正的『無塵之地』。」風暴發出冷笑,「憑人類的力量,就想要破除真正的『無塵之地』?還是說,千百年來,人類是否已經忘記了被諸神豢養的恐懼?」
「聒噪!」威爾暴喝。
「去!」
正待他再次積蓄力量準備攻擊時,風暴輕喝出一字。
不止是面前洶湧的風暴,還有來自靈魂深處的潰壓,將這個不肯服輸的獵人徹底打進了土堆。
「威爾!」「威爾大哥……怎麼會!」「可惡……這傢伙的力量……內壁上面刻寫的,莫非就是人類的命運?」
另外三人經受風刃的瘋狂打擊,一個個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無力反抗。
連同施以附加魔法的西蒙,神識也受到了重創,他蒼白的臉上正寫滿了不可思議:「直擊靈魂的風暴,多麼純粹的元素力量!」
風暴注視著倒地的四人,臉上已經恢復了起先的漠然。
祂高舉雙臂,發出沉悶且晦澀的聲響。
「予以最後的審判…原罪…理應從世界驅逐…」
這次祂默念的是類似於古精靈語的遠古龍文,更像是下達了某種命令,天角的狂風撕裂沿途的一切生機,四面八方襲來。
就在祂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刻,下方傳來了虛弱的聲響。
「還沒結束……」
不屈的獵人再次手拄著開山鉞從地面爬起,以半跪的姿態仰頭怒視著祂。
「一切…不能就這樣結束了!」
「嗯?」
風暴停止了默念,開始正視眼前這個人類。
「人類,為何你還不倒下!」祂猶如雷鳴的質問聲中帶著憤怒。
區區人類,竟然成為了祂的無可估量。在遠古紀元,人類不過螻蟻般的存在,而眼前這個人類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的夥伴就在我的身邊,我怎麼能輕易倒下?」
後方就是留守的駐地,威爾拄著開山鉞的手正在微微顫抖,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退了。
「即使對手是元素之主,是神明,是未知恐懼,我都不會認輸,絕對!」
風暴俯瞰著他,「人類的態度根本無關緊要,弱小終究難逃被世界驅逐的命運。」
威爾壓低了聲音:「妳到底把我們當成了什麼?」
就在此刻,一股難以言明的憤懣充斥在他的心中。
果然,他討厭那些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神明。
「愚蠢!」
風暴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玩味,「我不是一早就說了嘛,人類,不過螻蟻般的存在。」
祂漠然道:「如果不是因為你還擁有幾分力量,連同和我交流的權利都會喪失掉。」
「是嘛…是這樣嘛…」
威爾忽然大笑起來:「如果這個世界只有弱肉強食這一條法則的話,這樣的世界該有多無趣啊。這就是你們龍族、你們神明夢幻中的理想鄉?這麼說來,所謂的神明,不過也只是一些善於幻想的可憐蟲罷了!」
「你…找死!」風暴已經徹底打消了凈化的念頭,他覺得有必要親手處決這個讓他產生出『憤怒』情緒的人類。
狂暴的颶風在祂手中不斷凝實,成為了實質性的風暴龍槍。
「神明,不過如此!」
獵人頂著巨大的狂壓艱難起身。
「去!」高空傳來風暴的怒喝。
風暴龍槍飛出,在空中留下一條長長的黑色軌跡。伴隨著極為凝實的風旋,虛空中空氣四散,形成一連串的氣爆聲響。
「我還不能輸!」威爾看向了身後的尼爾,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顫動著雙手,再次提起開山鉞,手心汩汩流動的血液已將手中的鋒刃徹底染紅,開山鉞正散發出近似妖冶的光芒。
「這是……」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入,威爾驚覺到開山鉞上發生的變化,妖冶光芒覆蓋了他的全身,那些風刃造成的傷口迅速癒合的同時,他的氣息也在不斷攀升。
撕裂天空的龍槍將至,威爾卻只看見了滿目的雷電,虛幻卻又真實的世界里,雷霆交織成天空的雲層,連同地面的一切景物,平原、高山、海洋,以及那些躍動的新鮮生命,竟都是雷霆組成。
而此刻,所有的雷霆正在向他匯聚。他彷彿一尊恐怖的容器,足以收納整個世界的雷電。
恐怖的龍槍摧毀一切生機,上面涌動的風旋可以輕鬆地割裂天空,所過之處,只留下大片的黑影。
此際!
黑影下的威爾驟然睜開雙眼,他揮動著雷霆纏繞的手臂,不斷延伸的黑影竟然停滯了下來。
「怎會!」虛空中傳來風暴驚訝的質疑。
黑影下,威爾徒手握住了這支毀天滅地的龍槍,伴隨著他的五指用力,恐怖的雷霆蔓延其上,徹底將這根長槍化為了虛無。
狂暴的颶風遽然消失,有些朦朧的日光落在了威爾身上,折射出一張堅毅的臉龐。
他如同謫凡的雷神,全身彌蓋著紫色雷霆,而發出妖異光芒的開山鉞因為紫電的映襯,愈發地神秘!
停止了喘息,他正不可思議地凝視胸前那隻捏碎龍槍的手臂。
「這……就是所謂禁忌的超凡力量……」他心底大概明白了過來。
「『聖泉之水』,原來是指這個!」
受到重創的西蒙倚在後方的土堆上,他發出驚嘆,「拋棄一切的雜念,捨生忘死,撼動天地的狂戰士就會降生!」那道如同雷霆般的身影永遠映在了他的心中。
聖泉之水枯涸,凄厲的戰士如雷般降生!
截取超凡,匹敵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