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那是陰間

苟青雲用手肘撞了撞龍向陽：「喂，還有法子沒有？」

龍向陽兩手一攤：「這回是真沒了。」

苟青雲見他表情真切不似作偽，只得放棄將希望寄託於旁人身上，乾脆自己伸手在那月亮之處摸來摸去，尋找打開它的訣竅。

他試著用指甲又戳又撓，結果與之前一樣，畫布沒有半點變化。

方義一直高舉著手臂，或許是有些累了，他的手心和手臂冒出薄汗。

他乾脆收回手，將襯衣的袖口摺疊上翻，然後在空中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卻不想一個不小心，手背被窗欄上的木刺一刮，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血珠立馬就滲了出來。

方義嗷的一聲叫了出來，把一旁的苟青雲嚇了一跳。

「咋了？」

「手割破了。」

「我看看。」

苟青雲趕忙去看他的手，發現他手背上的傷口看著瘮人，但其實並沒有多深，苟青雲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方義看著這麼沉穩的一個精英男士，會因為一條小小的血痕，叫成這般慘狀。

苟青雲覺得有些好笑，但看方義那模樣，他覺得自己若是笑出聲來，怕是方義能跟他絕交。

想了想，苟青雲把笑意忍了下去，托著方義的手，問他有沒有紙巾紗布之類的，倒是可以包紮一下。

雖然沒什麼包紮的必要，苟青雲心頭剛這樣想著，身旁的龍向陽已經開口道：「你快點吧，不然再過兩秒傷口都癒合了。」

苟青雲這下是真沒忍住，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方義頓時黑了臉，將手抽走，隱忍怒氣道：「這裡是陰間密室，那些物件上會有什麼東西都說不清楚，別看傷口小，如果不小心被髒東西感染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苟青雲聽明白了，方義就是個細微謹慎的人，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此一來，剛才他那笑聲，倒是顯得他有些無知了。

苟青雲咳嗽兩聲，同方義道歉。

方義搖了搖頭說「沒事」，但他的神情有些疏離。

苟青雲心裡過意不去，忽然想到宋可雲那裡有絲絹，為了彌補方義受傷的心靈，苟青雲還是去到宋可雲那借來絲絹，幫方義把手背包紮了。

小小的一件事，倒是讓兩人之間產生了一種無形的隔閡。

苟青雲沒想到方義的性格這麼敏感，因為一件事就生氣了，而且自己還給他道歉了，他也不願原諒。

苟青雲有心求和，同方義說了不少好話，誰知方義還是那樣不冷不熱，苟青雲原本也不是求人的性子，當即也懶得管他了。

兩人沉默下來，方義突然就變得認真了。

他將兩隻手放在月亮之處，想要學著苟青雲之前那樣，用指甲將月亮撓破。

苟青雲看出他的意圖，正想勸他放棄，說這樣是沒用的。

可就在這時，忽然有一縷紅色的煙霧，從方義手背上的傷口處透過絲絹，緩緩的飄進月亮。

眼前的一幕，就像是特效一樣，把苟青雲都看愣了。

只見那月亮吃了血后，最中心處像是水波紋似的，抖了抖，然後往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整輪皎潔明月，就在三人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血紅色。

整片畫布的背景也在隨之變化，由之前的安靜祥和逐漸變得陰森詭異。

樹葉枯竭，湖水黑如墨，月色如血，那鋪灑在地面的月光，變成了漫天血雨，一列列的從天上低落下來。

整張畫布像是沉睡中的屍體，在無意中吸食了人血后，重獲精氣蘇醒過來。

湖水的惡臭，漫天血雨的腥臭撲面而來。

苟青雲鼻尖聳動：「你們……聞到了嗎？」

龍向陽低沉的「嗯」了一聲。

方義這會兒已經被嚇得不敢說話了，死死的捂住手背的傷口，就像是在害怕這畫會突然變成惡鬼朝他撲來。

三人怔怔的立在窗前，盯著外面的暗黑之景，心頭都有些發怵。

沒人動，也沒人再說話，他們三個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站在那裡，看著那嘩啦啦煽動的樹枝，看著那波涌的湖水，看著那凜凜而落的血雨。

眼前的這一切，比看電影更瘮人，不只是畫面的真實感，還有那夾雜著腥氣撲面的風，都讓人不寒而慄。

方義哆哆嗦嗦建議道：「要不……咱們把窗戶關上吧？」

苟青雲眉頭緊皺，他盯著漆黑的窗外看了一會兒，試探著將手朝外伸了出去。

龍向陽猛地拽緊他的手腕：「不太對勁。」

苟青雲掙脫道：「我知道，但還是要試試。」

龍向陽與他對視一眼，兩人在這一刻忽然有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就像是，他們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一樣。

龍向陽鬆開了手，苟青雲繼續將手朝外探去。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龍向陽眉頭皺起：「怎麼樣？」

苟青雲調整了一下呼吸，盡量以平穩的語調道：「畫布消失了。」

龍向陽抬頭看向遠處：「我就知道。」

方義聽他們跟打啞謎似的對話，急得不行：「你們在說什麼？」

苟青雲將手收了回來，隔空指了指：「原本那裡是畫布，但我剛剛伸出去的位置，已經超出畫布之外了，所以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一切已經不再是畫，而是實景。」

方義面露喜色：「那還拿什麼鑰匙？我們直接從這裡出去不就行了？」

「不行！」

苟青雲和龍向陽同時嚴厲吼道，方義臉上的喜色頓時一僵。

「為什麼？」

「傻逼，那是陰間！想死是嗎，還不趕緊拿鑰匙！」

馬正忠突然出現在三人身後。

苟青雲抬頭一看，只見一串鑰匙正掛在窗檐上，也正是剛才畫布中月亮所處的位置。

苟青雲毫不猶豫，踮起腳，一把將鑰匙扯下。

「拿到了！」

苟青雲剛把鑰匙握在手中，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號角聲，聲音沉悶厚重，如同進攻前的號令。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窗邊的四人皆是覺得心口一悶，隨後自己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氣場給包裹起來，壓得他們喘過不氣來。

苟青雲還沒來得及吐槽，緊接著便聽到窗外響起野獸低沉的嘶吼聲，地面隨之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黑暗最深處瘋闖而來。

苟青雲反應極快，立馬把鑰匙塞進龍向陽手中：「你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