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狗吃月

稀里糊塗的我就被爺爺帶出門了。

只不過剛才的那番話依舊如同重鎚砸在我的胸口。

讓我感覺到很窒息。

為什麼不讓爸媽出門，甚至還有生命危險。

看來這件事，依舊遠超想象。

在出屯子的路上，有許多屯鄰看見我們一老一少，都很奇怪。

畢竟爺爺年紀大了，除了出黑兒以外，已經很少走動。

「三爺，帶小鐵上街啊？」

聽到有人問話，爺爺這才勉強擠出了絲笑容。

我走在爺爺的身後，則是一言不發。

大家也都知道爺爺的古怪脾氣，也就不再多問。

走在村道上，我實在忍不住的問道：「爺爺，你能告訴我，到底出啥事了嗎？」

「我是不是要出馬，你帶我搬杆子去？」

從小看爺爺給人家辦事，我自然耳殊目染。

屯子里有些解釋不了的事情，或者祖上有香根，供保家仙。

都說是老仙兒抓弟子，必須要答應下來，領一堂人馬。

其實這些事情，大多是心裡因素。

不過在那個年代，信息閉塞，只能將這種事和靈異聯繫起來。

而爺爺自然是個中翹楚，可以替大家解決這種事。

用他的話說，讓他身上的仙家，和對方的仙家溝通，以達成和解。

不讓它們磨弟子，給他們四海揚名的機會。

說起來倒是玄幻，我卻從來沒有見過那些神靈到底長什麼模樣。

今天發生的這種事情，我也只能往這方面聯繫。

本來以前只要我提到這些事情，爺爺都不會告訴我。

還會讓我不要亂打聽。

不過今天卻一反常態，爺爺居然沒有呵斥我。

反而臉上有種複雜的表情。

「如果真讓你出馬，你願意嗎？」

爺爺的反問，讓我措手不及。

這些事情，我永遠都沒有想過。

我可知道，自從爺爺做這行后，我們家的親戚，基本都斷絕了來往。

或許是覺得我們家不正常吧。

背地裡還有許多人嚼舌根。

讓我承受這種壓力，我自然沒有做好準備。

看著我默不作聲，爺爺摸摸我的頭，隨後拉著我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爺爺，你說爸媽會有生命危險，是和我有關係嗎？」

有些事，既然已經談開了，我必然要得到答案。

關於這件事，爺爺則是搖搖頭。

「小鐵，這件事情，我現在很難向你解釋，因為時機未到。」

「等機會成熟了，我一定會如實的告訴你。」

「你記住，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護好你們。」

有了爺爺的保證，我也算稍微安定了點。

在我的心中，爺爺就入同老神仙一樣。

他可是走南闖北的大仙兒！

因為爺爺歲數大，腿腳自然趕不上年輕人。

差不多一個半小時，我們走算來到了鎮上。

我們並沒有馬上去找王瞎子。

反而是首先來到了媽媽的工作單位。

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媽媽，一臉的茫然。

「巧鳳兒，你現在趕緊回去，請兩天假。」

媽媽很詫異的看著我們。

「公爹，到底出啥事了？」

爺爺擺擺手，沒讓她多問，「聽我的安排，軍兒在家，他會告訴你。」

聽到這話，媽媽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麼。

她連忙答應，正當我也想讓媽媽小心點的時候。

媽媽竟然主動的拉起了我的手。

「你...小心點，照顧好爺爺。」

看著她有些閃爍其詞的模樣，我點點頭。

不等我多說什麼，爺爺直接拉著我離開了這裡。

一步三回頭，我看著媽媽的模樣，特別的不舍。

恍惚間，我好像見到了媽媽流淚的模樣。

這可讓我心如刀割。

「好了，別看了，快走。」

在爺爺的催促下，我也知道事態嚴重，為了保護好這個家，我必須聽話。

王瞎子的家很好找，畢竟是名人。

外鄉人不知道的，隨便一打聽，街邊要飯的，都會帶他去。

可見他的名氣之大。

令我們意外的是，居然吃了個閉門羹。

看著緊鎖的大門，爺爺也有點心慌。

通過詢問鄰居，這才知道王瞎子的外甥結婚，去喝喜酒了。

得晚上才能回來。

沒辦法，我們只能等待。

我看著街道上來往的人群，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

爺爺帶著我去了家大車店（旅店）

這裡的車老闆很多，當然都是驢馬車。

不但可以住宿，還可以吃飯。

最重要的就是便宜。

爺爺怕王瞎子晚上不回來，他凡事都會做兩手準備。

這才帶我投店。

吃了兩個鍋貼，我坐在床鋪上，默不作聲。

看出我心情壓抑，爺爺過來安慰我說：「沒事，男子漢大丈夫，你得支楞起來啊！」

「遇到點麻煩，你就嚇堆了，這能行嗎。」

「將來你還得養家，別像你爸那麼熊。」

「我李老三的兒子那樣，我認了，我孫子，可不能那樣！」

想起爸爸被爺爺經常訓斥的樣子，我自然也會心一笑。

「放心吧，爺爺，我沒事。」

就這樣度過了一天，當夜幕降臨，我正滿心期待王瞎子回來的時候。

突然想起了敲門聲。

本以為是老闆，可誰想竟然是周堡子的劉穩，劉大炮。

東北土話里，形容一個人說話不著邊際，總會用炮形容。

比如：「你能不能別炮炮的了？說點有用的。」

這個劉穩，說話就是如此，和他的名字極度不符。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來到這裡，自然讓我和爺爺都很意外。

「三爺，我們屯子里的趙勇沒了，家裡沒主事的，村長派我來請你去看看。」

「剛到屯子，聽人說你帶著小鐵來了鎮上，我一頓蹽，這把我累的！」

「趙勇？是那個獵戶吧。」爺爺皺眉問道。

劉大炮立即點頭說道：「是啊，聽他兒子說，今晚打獵回來，剛喝口水，也不知咋了，突然就過去了。」

說完這話，他又神秘兮兮的加了一句，「我們都覺得不正常，好像有啥說道。」

爺爺的眉頭自然一直沒有鬆開，彷彿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自然也能猜到一二，萬物皆有靈性，大肆的屠殺，會得到報應。

看著爺爺有點為難，劉大炮有點著急的說：「三爺，快和我走吧，那邊都等著呢。」

「對了，我們都規矩，這是我們湊的五塊錢。」

劉大炮從兜里掏出了一把毛票，多少的面值都有。

正常做陰陽先生，三塊就夠了。

可爺爺的價格，一直這麼高。

這也是被人詬病的地方。

本以為這件事水到渠成，可誰成想爺爺竟然拒絕了。

「這事，要不找別人去吧，我來鎮上，是有點事要做。」

劉大炮非常的失望，趕緊上前哀求。

「三爺，這事非你不可，趙勇的事辦不好，整不好我們屯子可都得跟著吃瓜癆（連累）啊！」

我也知道自己的事情還沒搞明白，自然需要爺爺在身邊。

可是稍加思考，便也知道，那個趙勇的死，必當充滿蹊蹺。

真要是出事，那可非同小可。

所以我便也勸說道：「爺爺，要不你去看看吧，我自己在這裡就行。」

爺爺看著我的樣子，拍拍我的肩旁，看起來很猶豫。

我和劉大炮都不再說話，只是等著爺爺的決定。

良久，爺爺總算說道：「好！為了給小鐵積點陰德，我和你去。」

劉大炮這才喜笑顏開。

「太好了，三爺，只要你去，必定手拿把掐。」

爺爺鄭重其事的對我說道：「小鐵，在這裡等王瞎子，別亂跑。」

「見到他的時候，提我，再把你的夢境說一遍，他就明白了。」

「還有，遇到別慌。」

我懂事的點點頭，知道事關重大，不得馬虎。

等他們二人走後，我坐在椅子上面，透過窗戶，盯著街角處王瞎子的家。

此時快到夜裡十點鐘，街面上早已沒人。

只有遠方傳來了幾聲狗吠。

正當我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發現房間內變暗了。

本來我點著盞小油燈，雖然不旺，燈火搖晃，可也一直持續著光明。

發現了變故，我伸頭望了眼燈油，發現還有許多。

這當我納悶的時候，腦海忽然靈光乍現。

立即抬頭去看，果然如此。

原來是月光被遮住了，怪不得如此。

當我仔細看去，這才發現不一般，

如果說是烏雲遮住，倒也不稀奇。

通過月色光華，我看的很清楚，今夜是晴天。

可無邊的黑暗，正在努力的覆蓋、吞噬整個玉盤般的皎月。

我頓時想到了一個詞，也是我們民間傳說。

天狗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