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日引星明 第九十七章 引煞入體
見和眾人已經拉開了些距離。
曹沐陽不解開口道:「怎麼了小楚?」
楚雲辭將手攤開,現出鎮尺,然後將鎮尺同他所言盡皆告訴二人。
「不行!」江鈴聽完立刻便明白了楚雲辭想做什麼,伸手直接抓住楚雲辭手臂道:「這麼多血煞之氣入體,恐怕要不了多長時間你就會被衝擊的失去神智!而且你的身體也肯定承受不住,這等於是在送命!」
曹沐陽雖然也知道這些,但卻沒有勸阻楚雲辭,反而開口問道:「你決心想救這一城百姓?」
楚雲辭迎上曹沐陽的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
見楚雲辭眼神堅定,曹沐陽一把就要搶過楚雲辭手中的天元鎮尺,可楚雲辭像是早已料到,在曹沐陽剛準備抬手之時便將鎮尺翻手又收回。
「我來吧,怎麼說哥也比你境界高,你體內恐怕承載不了這麼多血煞之氣。」曹沐陽淡然開口。
楚雲辭搖了搖頭,向兩人解釋道:「我讓鎮尺探查過,應該勉強能承載,叫你們過來,是想告訴你們,如果我被血煞之氣侵蝕的失去了神智而未身死,那就第一時間把我殺了。」
江鈴依舊緊緊攥著楚雲辭的小臂,不停的向他搖頭。
曹沐陽則開口道:「楚雲辭!別忘了你自己身上背負的事情!你真的願意放棄你的血仇,你的身世等等這些,去幫這一城跟你毫無關係的普通百姓?」
楚雲辭嘴角輕挑,「所以才想讓你倆幫我去做這些啊。」
「我知道,我輩登高之人修的是個己身,我也知道一人之力或許不足以改天換地,但是我又覺得不該如此……」
「我也不明白什麼大道理,但是我就是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麼,我反正已經是無親無故之人了,那就不能讓那些普通百姓也變成這樣啊。」
「什麼叫無親無故!你把我們當什麼!」曹沐陽怒道。
楚雲辭搖頭,自顧自道:「我不在意能不能將他們全部救下,只要我儘力了,能救下多少我都心裡踏實,可如果現在我有這個能力,但是為了自己的安危什麼都不做,我心裡不舒服……而且我覺得以後也不會舒服……」
曹沐陽打斷他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楚雲辭再次搖頭,「在白龍觀的時候,姚老頭兒曾經嘮叨過,上山修行不是為了完全斷絕紅塵,而是錘鍊己身待得下山時遇上有需要的人或事時,能盡一盡綿薄之力。」
「我知道姚老頭兒一生沒幹過什麼大事,最多也就是幫幫一些尋常百姓做些小事情,便好奇問他盡多大力是綿薄之力。」
「他說隨心而行,心念覺得夠了,那便夠了。」
「我到現在不知道綿薄之力是多少,但我想盡我的全力去救這些百姓。」
「如果我沒了,就一個願望,你們幫我找到周聖,並殺了他給姚老頭兒和師兄師姐們報仇。」
楚雲辭說完掙脫了江鈴的手掌,手持鎮尺直接盤膝坐了下來。
「小楚!」曹沐陽再次開口,楚雲辭抬頭看向他。
「堅持不住的時候,就把鎮尺交給我。」曹沐陽嘴角咧起,一如兩人初見那般笑的開心。
楚雲辭同樣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重重點了點頭。
他知道曹沐陽的意思,如果當他堅持不住的時候,而血煞之氣還沒有抽取乾淨,那麼就在神智尚存的時候把鎮尺交給他,由他來繼續完成抽取。
「開始吧。」楚雲辭向著鎮尺道。
江鈴看著楚雲辭閉上雙眼,心裡五味雜陳,甚至眼眶中都開始泛起濕潤。
她不是個願意為別人犧牲自己的人,可是在這一刻,她的心裡有什麼也在發生著改變。
「如果你也堅持不住了,就交給我。」江鈴的目光同樣堅定,向著曹沐陽說道。
「不愧是我兄弟媳婦兒!大氣!」曹沐陽依舊咧著嘴道,先前的那些煩躁心情,早已煙消雲散,只餘下酣暢坦然的豪邁之情。
天元鎮尺收到楚雲辭的指示,開始以己身積蓄的力量吸引血煞之氣向著它湧來。
三人言語並未太長時間,而此時的卜問溪和花螢等人雖然看見了三人避開眾人悄聲言語,但心思也都仍在思索解決血煞之氣的辦法上,沒有太將注意力放在三人身上。
「我覺得他們三個好像又要瞞著我們做什麼事。」夏侯宇表情有些不太自在的看著曹沐陽、楚雲辭和江鈴三人朝丁欒等人說道。
以前住在停卻峰時,每每聽到曹沐陽聒噪不休,夏侯宇都煩的不行,可現在自從曹沐陽的身邊出現個楚雲辭之後,夏侯宇竟覺得曹沐陽好像也有些變了。
變得不再那麼隨心所欲,也不再有太多像個白痴一樣我行我素的言行,就好像是身邊有了什麼在意的,擔心自己身上不好的地方被那在意的學去,所以開始克制起了自己。
丁欒同樣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遠處一坐兩站的三人,從小到大她都是被人環繞在中心,如眾星拱月一般,可自從下山同曹、楚、江三人一起同行之後,自己就好像變成了無關緊要之人,甚至覺得有她沒她都無所謂,這讓她的心裡一路以來都很不是滋味。
「不是聽說夏侯師兄以前也在停卻峰借住修行么,怎麼不和他們狼狽為奸?」丁欒語氣冷淡道。
「狼狽為奸……丁師妹你知道的,像我們這種身份,如果和別人走的太近,總會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夏侯宇聚音成線同丁欒說道。
丁欒聞言微微一愣,看來這位夏侯師兄也不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連自己的身份都已打聽清楚了。
「夏侯師兄與我所求相同?」丁欒沒頭沒尾的問道。
夏侯宇嘴唇輕抿,「你我不是一類人。」
丁欒表情依舊,夏侯宇接著聚音成線道:「時間久了,我和他們自然能處到一起去,可你,再久也不行……」
當鎮尺牽動起絲絲縷縷的血煞之氣導入楚雲辭的體內,他瞬間便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狂躁、冰冷、血腥、殺意、怨念和無孔不入……
體內剛剛凝聚了丁點的真氣在《天帝訣》的推動下,嘗試著牽引那些入體的血煞之氣運轉,試圖去消磨它們,而同時《聖心訣》也開始運轉起來,心中不斷默念心法,以此保證自己的虛識能更加清明,從而能在血煞之氣的衝擊下堅持更長的時間。
隨著楚雲辭適應過這些引入體內的血煞之氣,原本只是絲絲縷縷的速度也開始漸漸加快了起來,從娟娟細流慢慢變成滾滾洶湧,他的體內除了被《天帝訣》改善過的真氣,剩餘的基本都已成為了血煞之氣。
「嗯?」楚雲辭心念微動。
他突然察覺到這血煞之氣雖然依舊在衝擊著他的虛識,試圖磨滅他的神智,可在《天帝訣》的推動下,它們似乎也能像真氣那樣,變成能為自己所用的一股力量……
艱難的運轉著《聖心訣》維持心神清明,楚雲辭開始著手煉化這些血煞之氣,讓它們如真氣化為真元那般,在自己體內凝實。
「你在搞什麼!」神念的聲音自中庭里傳出。
楚雲辭將現下的情形傳念與他。
「你真是耗子舔貓腚!你知不知道這血煞之氣對我有多大影響!」神念怒道。
楚雲辭不悅的朝他傳念道:「你覺得我的情況就能好到哪去嗎!」
雖然血煞之氣能在《天帝訣》的運轉下轉換成類似真元的存在,可那股衝擊之力,卻無時無刻不在衝擊侵蝕他的虛識魂魄。
「停下!你還沒察覺到不對嗎!」神念再次怒道。
對於神念和楚雲辭的虛識而言,雖然這些血煞之氣的衝擊非常猛烈,但是最可怕的事情反而是一些血煞之氣的那股狂躁的殺意怨念竟然在靠近中庭時會莫名消失……
「他能吸收它們壯大己身!」神念再次傳念道。
「管不了那麼多了!你還是閉嘴吧!」隨著血煞之氣湧入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龐大,楚雲辭甚至已經無暇同神念傳念。
而此時離楚雲辭有些距離的那些人們也終於開始察覺到了周遭的變化。
越來越多的血煞之氣甚至開始自地底湧出,幾乎凝為實質的向著楚雲辭灌去,猩紅的漩渦在他的身周顯現,瘋狂的擠進他的身體!現在已經不止是鎮尺的引動吸收,那些血煞之氣甚至也被勾起凶性,主動的向他體內匯涌!非要將這個膽敢嘗試它們恐怖的無知之人抹去!
「怎麼可能……」花螢喃喃道。
自從血煉蝕靈陣轉化的血煞之氣現世,他們不知道試過了多少種方法,根本沒能牽動過這些血煞之氣,而以前他們對血煞之氣的消除,都是以蠻力將它們從地脈中強行抽出消解,可眼下這些血煞之氣竟然能放棄地脈之力的誘惑轉向楚雲辭!
最令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楚雲辭竟然還敢以血肉之軀去吸納這些血煞之氣!
同樣處於漩渦之中的曹沐陽和江鈴,兩人也感覺到了那股血煞之氣從旁掠過時的狂躁之念,但二人仍是咬緊牙關死死守在楚雲辭身旁不退半步,以待他堅持不住時履行自己的承諾!
「楚少俠……」關定瀾看著楚雲辭的目光複雜。
卜問溪、劉廣亦然。
當機立斷的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組織大家打斷獸潮,不吭不響的獨自以自身牽引吸收這磅礴的血煞之氣。
這個年輕人好像什麼都沒說,卻默默的為了別人什麼都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