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各自的「美好」童年

爺爺奶奶那一輩的人，為了響應國家的號召基本上每家每戶生的孩子都特別多，爸爸他們兄弟姐妹有七個，在那個年代的農村家庭里這屬於正常情況，爸爸在家中男孩中排行老三，外公外婆這邊也不例外，媽媽她們姐弟也有七個，媽媽是家中最小的一個女孩，在家裡排行老五，那個年代誰家條件都差不多，孩子都很多也沒有誰家的生活過的會比別人家好，爸爸媽媽他們都是在家中幫著父母一邊干著農活一邊茁壯成長起來的。

小時候曾經很難得的有一回聽到大姑跟我們這些小輩說起她們兒時的童年往事，我印象最深的便是記得大姑說起過我爸大約五歲之前一直是在我的另一個爺爺家長大的，在爸爸兩三歲的時候爺爺奶奶看他年紀還小覺著他大概不會對家裡有太多的記憶，將爸爸過繼給了爺爺的親兄弟，我的小爺爺家撫養長大。

小爺爺跟我們不在一個村，小時候不太懂事的時候問過爺爺這個問題，隱約中記得小爺爺似乎是做了上門女婿（如果沒記錯的話）！小爺爺和小奶奶夫妻兩個結婚多年一直沒有生小孩，長輩們一合計就想著從我爸他們兄弟四個當中選一個送到他們夫妻身邊養大，想著日後能給他們二老養老送終。那天大姑特別有興緻的跟我們姐妹幾個說起了爸爸小時候的事。

大姑：你們是不知道，以前你爸小時候在你小爺爺家過的日子相較於家裡有多好。每天早飯一個油煎荷包蛋不說，年紀很小就被小爺爺送到學校里去讀書了，你小爺爺家離學校又特別的近，走路不要五分鐘，你爸自己跟我們說的有時候課間他肚子餓了都能直接跑回家去吃你小爺爺特意給他準備好的零食，小時候我們聽著你爸的各種描述別提有多羨慕了。

小時候的我們都很好奇，我家姐妹三個，當時也就大姐年紀稍大些，我和二姐年紀太小隻是覺得這事太過神奇還沒反應過來沒來得及過多的追問，大姐那時候很是詫異好奇的看著大姑問道:「大姑，原來我爸小時候還有這麼幸福的一段童年時光呢？怎麼以前從來沒有聽你們誰說起過呢？那後來呢？後來我爸怎麼又從小爺爺家回到了自己家了呢？」大姑看著我們三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哎呀！這事說來也怪我，有一回你小爺爺帶著你爸回來看你太爺爺和太奶奶，當時家裡也沒什麼事就打算在家裡多住幾天，我年長你爸好多歲，自然從小就知道他不是小爺爺的親兒子，而是我的親弟弟。剛好你小爺爺帶著你爸回來的那一天村裡晚上放露天電影，我們一夥小朋友都圍坐在祠堂門口看電影，我不記得我那天是為什麼？就跟你爸說了他是我的親弟弟，是爺爺奶奶的親兒子，不是小爺爺的親兒子。當年就因為我的這一句話，你爸性子特倔，從知道的那天就開始各種鬧脾氣，等到要回去的時候是死活都不肯再跟著你小爺爺回去了。你們不知道，奶奶她年輕的時候打人有多凶，我們都很怕她，可那回你奶奶都發脾氣要打你爸你爸都不肯再回去給你小爺爺當兒子。最後小爺爺實在沒辦法就說算了，說你爸他既然鐵了心不肯再跟他去他那兒，過繼的事那便就此打住，就這樣你爸爸就回到了家裡跟我們一起過苦日子了！」

我很好奇的開口問道:「大姑，小爺爺家的條件真的有這麼好嗎？比爺爺家的條件好這麼多嗎？」大姑笑著點點頭說道:「這事難道還能有假？我沒事拿這事哄你們玩幹嘛？你小爺爺家裡可是存著好多銀元的呢！聽說你爸小的時候那些銀元都是他丟著玩的物件，你說你小爺爺家條件有多好，只是不知道你爸爸當年為什麼這麼執拗，說什麼都不肯再去了！」我們姐妹幾個當年年紀都不大，那時候當稀罕事聽完也就忘了，在我讀大學期間放假回家的時候，一家人聚在一起閑聊的時候說起了爸爸小時候的那些事，我突然來了興緻挽著爸爸很是疑惑的開口問道:「爸，你小時候在小爺爺家待了幾年呀？聽大姑說過小爺爺家條件特別好，按理說你從小在這麼好的條件中長大，後來知道你不是小爺爺的孩子之後怎麼就這麼執拗的不肯再去小爺爺那兒執意要回來呢？兩邊的經濟條件生活條件差距可太大了，說不要就不要啦？」

媽媽在一旁看著爸爸煞有介事的笑著開口說道:「你爸他呀！就是天生種田的命，去你小爺爺家那麼好的條件他都待不住，硬是要回來跟著你爺爺奶奶過苦日子，真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有福都不知道享，就喜歡跟著你爺爺奶奶臉朝黃土背朝天的吃苦，鬧脾氣要回來的時候被你奶奶打成那個樣子都不肯再回到你小爺爺家，要是我能碰上這麼好的事，我是說什麼也不會這樣執拗跑回家還挨了一頓打，腦子一根筋是真的沒辦法！」爸爸很是無奈的看著媽媽搖搖頭笑著說道:「你知道什麼呀！真的讓你去你說不定也待不下去，確實在當年那個貧苦的年代，你小爺爺家裡的條件是要比爺爺家的條件好上太多，可你們不知道，你小奶奶有多厲害，你小爺爺吃不住她，家裡都是你小奶奶說了算。你小奶奶她罵人可難聽了，他們夫妻要是倆鬧了矛盾，她在家裡看到我就各種擺臉色給我看，說各種難聽的話，你是光聽見大姐她們說我小時候在那兒的條件有多好，根本就不知道我在那兒那麼小過的是什麼日子，你以為真的有多幸福啊！我吃的苦誰又知道呢！」

媽媽故作不屑依舊裝著不理解的看著爸爸說道:「就算當年在他們倆夫妻身邊過的再怎麼不好，在那兒的生活條件怎麼說都要比家裡的好很多吧！當年就為了能夠不回去寧願讓你媽打死都行，最後被打的受不了了才跑出了家門在外面躲了一晚上不肯回家也不肯再回去，我真的是，就沒見過你死倔死倔的人！」我們姐妹幾個驚詫之餘看著爸爸問道:「爸爸小時候被奶奶打的離家出走過嗎？那時候你那麼小的一個人，大晚上黑燈瞎火的又能躲到哪兒去呢？一個人在外面不怕的嗎？爺爺奶奶也不擔心不出去找你回家嗎？」爸爸憶起小時候的事很是感慨的緩緩開口說道:「小時候被打不跑難道還要在原地等著被狠狠揍一頓嗎？你奶奶那個脾氣是你越是跟她犟她就打的越厲害，打的這麼疼誰會這麼傻乾等著挨打不跑呢！我那時候腦子裡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那個年代也不像現在這樣小孩子不在家要各種擔心受怕。那天晚上我就趁著天黑游水過了河，躲到了河對岸的一個廢棄的像是運煤的還是運什麼的箱倉里，我記得那時候是冬天，也幸好是冬天，不然我怕是早就溺水了。我跑出門之前是被脫了衣服挨打的，臨出門前我只來得及隨意抓了一件衣服披上就跑了。躲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爬出箱子放眼望去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厚厚的積雪，我那天晚上基本是沒怎麼睡著，天冷的凍的人直打哆嗦，我早上都是被凍醒的。後來還是你大伯他們出門來找我把我帶回家的，看到他們的時候我是再三確認你奶奶她不會再逼著我去你小爺爺那兒我才敢跟著他們回去！不然我都不敢跟他們回去！」

在我腦海中的印象里從來沒覺得奶奶是那種會動手打人這麼厲害的人，我深覺不可思議的開口說道:「奶奶年輕的時候動手打人這麼狠這麼厲害的嗎？怎麼感覺一點都看不出來呢？跟我腦海中的奶奶差距這麼大嗎？」二姐接過話頭說道:「老三，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小時候就聽說過奶奶打起人來特別厲害特別狠，你難道忘了小時候看到過的堂弟鬧脾氣挨奶奶打的時候了？那時候打的多厲害呀！堂弟小腿上一條一條的竹條的印子我一直都記得，小叔也說過他小時候挨奶奶打最多！」媽媽看著爸爸很費解的開口說道:「我就搞不懂你了，這大冬天的竟然敢過河游到河對岸，大晚上的要是出了事怎麼辦？我看你從年輕的時候就動不動頭疼的老毛病八成是那時候給凍出來的，大冬天的在外頭凍一晚上不凍壞才怪呢！這村後頭這一大片一大片的山你就不知道躲那兒去？從村後山林里跑先躲過挨打，等到天黑了你再偷偷跑回來難道媽媽她還真的能不管不顧把你趕出去不成？怎麼就不動腦子想想呢！」

爸爸看了媽媽一眼搖搖頭很無奈的開口解釋道:「你呀！怎麼就這麼單純呢！我那時候才多大呀你想過沒有？我這麼小敢一個人跑到山裡去躲嗎？小時候經常聽老人們說山裡有野狼什麼的，誰敢這麼大膽子大晚上的一個人跑到深山裡去，要是迷了路出不來了怎麼辦？不過有一點你可能真的沒說錯，我的頭痛病說不定真的是當年被凍了一晚上留下來的後遺症，那時候冬天衣服單薄，那天跑出去怎麼也沒有想到就恰好碰到下這麼大的雪，我就這麼在外頭干凍著，又沒有可以禦寒的地方，早上起來頭上都是雪，被凍出病來似乎也說得過去！所以你們年紀輕輕的可不能這麼挨凍，要是傷了身體年輕的時候可能還不覺得，到了我這個年紀說不定就有一大堆毛病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