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怪不得她這麼橫的
高楓也是斷然拒絕，村裡怎麼還有這麼蠻橫的女人？她是誰呀？
「不可能，就還錢！」
郭玉芬把白胖的右手伸到高楓的胸前：
「拿來，沒有現金，給我轉賬也行。」
高楓轉臉去問外公：
「外公，她是誰呀？你欠他們多少錢？什麼時候借的？」
外公緊張得牙齒在打戰：
「他是施村長的老婆，前年借的，兩萬元錢。」
「怪不得她這麼橫的。」
高楓上上下下打量著村長老婆，嘴裡嘀咕。
外公怕高楓知道給他借錢上學事，有心事，影響讀書，一直沒有告訴他。
「你的戶口不在這裡，在這裡上學，就屬於借讀。上高中時，要交借讀費三萬元。我實在沒錢，問村口小商店老闆娘沙小霖借了一萬，問施村長借兩萬。」
「就欠三萬元的債，還有嗎？」
「沒有了，就三萬。上你初中時，交的兩萬借讀費，用我的全部積蓄交的。」
高楓不知道這事，聽了心裡十分感動。外公的債務，其實就是他的債務，他有責任還債，還要報答外公。
「這三萬的債，明天就還了吧。」
高楓轉臉去看郭玉芬：
「你家的兩萬元錢，我明天送過來。」
郭玉芬驚得目瞪口呆。但她馬上鄙視地眯起眼睛，逼視著高楓，你一身窮酸氣，哪來的錢啊。
「要是不送來怎麼辦？」
張青山以為外孫在說氣話，在山裡，你就是去偷，一天功夫也偷不到三萬元錢。
他連忙在桌子底下踢高楓的腳，給他狠狠地使了個眼色，打出笑容繼續求郭玉芬：
「郭玉芬，你就行行好，回去跟施村長打聲招呼，這錢，我們年底還你們。」
「不行，我今天要拿到錢，否則，我就不走了。」
郭玉芬橫勁上來，掇了一張方凳，在吃飯間的門口坐下來。
張青山傻眼，他沒想到今天吃到外孫一頓好菜，卻被討債人上門逼債。
我這是命苦吧？唉，女兒家遭人坑害，把我連累成這樣。
高楓卻還是很泰然，繼續大塊吃肉，給外公搛菜。但他也有些懷疑，村長老婆怎麼會突然上門逼債的呢？而且態度如此蠻橫。
事情總是有原因的！
原來，施燁輝就是村長施相斌的兒子。
施燁輝六年中學都是在縣城上的，高中畢業就跟著鎮流氓朱小健混江湖，很少回村，韓玉英母女倆也不認識他，更不要說高楓了。
前天，是施燁輝帶朱小健等混混來村裡偷桃子的。
昨天上午，朱小健在街上撞見高楓，被高楓打了一頓，還賠掉六千元錢，氣得要吐血。他連忙把拍下的照片發給施燁輝，要他查明高楓的身份，再對他實施報復。
施燁輝收到高楓的照片，說他突然出現在蒙靈鎮街頭，也是大吃一驚，趕緊回家去問爸爸媽媽。
到了家裡，施燁輝把手機里高楓的照片翻給他們看，他們辨認了好一會，才認出來。
「這不是山口張青山的外孫嗎？他怎麼啦？」
村長施相斌疑惑地看著兒子問。
施燁輝當然不敢把他帶人來村裡偷桃子，再把高楓丟下山溝的事說出來，反說高楓十分野蠻，打傷鎮農業公司朱副總的兒子朱小健。
施相斌信以為真，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可以藉機去問張青山要兩萬元錢。張青山還不出錢，讓他把宅基地抵押給他們。
施相斌早已看中山口這塊風水寶地，可沒有理由搶奪它，才肯借兩萬元錢給張青山。他想過段時間，利滾利后，再問他要錢。滾到四五萬元錢，張青山肯定還不出，就抵押他的宅基地。
這樣一想，施相斌才讓老婆郭玉芬上門來討債，叮囑他態度一定要橫。
郭玉芬讓兒子施燁輝一起來要，施燁輝怕偷桃子等事情敗露，不敢來。
「我說了，明天晚飯前，把兩萬元錢送到你們家裡，你還坐在這裡幹什麼？」
高楓有些惱火，掉頭盯著郭玉芬：
「哪有這麼逼債的？」
高楓年輕雖輕，臉上卻顯出一股冷厲的寒氣。
郭玉芬望而生畏，心裡有些害怕。再說要債，也不能這樣逼人，你現在就是逼死他們，也拿不到錢。
「這孩子，今天這是怎麼啦？」
張青山臉上的縐紋里泛起汗光：
「你應該叫她一聲嬸嬸，再說感謝她的話。」
高楓搖頭，糾正外公：
「他家能借錢給我們，應該感謝，加點利息，也是應該。但她剛才說什麼了？說沒錢，要用這塊宅基地抵押，那就是沒安好心，不值得感謝。」
郭玉芬心虛地站起來，邊往外走邊罵道：
「年紀輕輕，不懂感恩，哼，我看你是沒有出息的。」
「明天，我等你送錢來，不送來，我肯定上門，把你們的飯桌掀掉！」
郭玉芬不相信老公的話，真的能抵押到他的宅基地，能要到張青山的兩萬元本錢就行了，別的她不想。
郭玉芬推著踏板車走出院子，外公連忙關了門，緊張地盯著高楓：
「小楓，你說明天就把錢送給他們，哪來的錢啊？去偷，也來不及啊。借，又借不到。」
高楓還是很鎮靜：
「外公，你不要急，我明天去鎮上，賣掉一隻千年老參，就有錢了。把三萬元的債都還掉，省得煩。」
「昨天，正好挖到兩隻千年老參，一隻賣掉還錢，一隻留著用著救人。」
外公一愣：
「你就能肯定，一定能賣得掉嗎？你要賣三萬元錢？在山區小鎮上，誰買得起這麼貴的老參啊？」
「不要說三萬元錢，就是三百元錢，都不一定有人買。」
「外公，不要急，先吃飯，明天，我去鎮上賣一下再說。」
高楓看著一副可相的外公，心裡好疼，又給他搛了一塊紅燒肉：
「這債你是為我借的，就由我來還。我還要掙錢，還你的錢，報答你的養育之恩。」
外公嘴裡吃著又香又肥的紅燒肉，眼睛再次發紅：
「小楓，我也希望你強大起來，然後下山去尋找爸爸媽媽，報仇雪恨，重振家業。你家好了，也把外公接到城裡，享受天倫之樂。」
「一定，外公，你就等著吧，應該快了！」
高楓一臉認真地說著，加快吃飯。
吃完飯，高楓拿了四百元錢，要給韓玉英送去。外公又不解地追問，高楓才把這兩天的遭遇詳細說了一遍。
但他還不知道，施燁輝就是施村長的兒子。
外公聽了，驚喜交加，嘴裡嘀咕：
「看來，我們一家人真的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