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是……一輩子。
不等於梅搭話。
周目又道：「我現在就開始做飯了。」
他推了推小馬扎，「你坐這兒，看著團團別往灶膛里湊太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舀兩瓢清水。
然後將碗里的米倒進鍋里，蓋上鍋蓋。
看著周目只放了米。
於梅忍不住提醒，「再放點紅薯玉米進去吧。」
誰家的大米經得起這麼造。
都是細糧摻著粗糧一起吃的。
「不礙事。」
「你看米缸里還有好些。」
「等吃完了，不怕吃完了。」
於梅瞧著還是有些心疼。
男人就是大手大腳，一點都不知道節省。
接著。
周目從背簍里掏出豬肉，過水洗凈。
團團看著那麼一大塊頭，震驚得張大小嘴巴。
「爸爸，爸爸！肉！肉肉！」
在小團團漫長的三歲人生當中。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肉！
肉肉香！
可香可香啦！
瞧著小丫頭激動的模樣，坐在小馬紮上的於梅伸出手護著。
周目覷了團團一眼，揶揄道：「小饞貓的口水都流出來咯。」
團團趕緊抬起小手捂住嘴巴。
「團團才沒有流口水！」
周目笑笑。
而後開始繼續做飯。
周目心裡盤算著家裡的食材。
米湯蒸上了。
也不用再多做湯。
而且買的大骨棒子得熬三個小時以上。
看來今兒中午，只能吃肉了。
不過，小糰子才三歲。
雖然牙齒髮育得差不多了，可大牙還沒長出來幾個。
根本不可能跟著大人吃肉。
所以周目準備給她做個蒸肉餅。
周目打定主意。
拿起刀，將肉切了小半塊下來。
豬肉剁成碎末，姜剁成薑蓉，用手直接榨薑汁，又添了生抽、鹽攪拌在碎末裡頭去腥提味。
再加上竹筍丁，蘑菇丁。
葷素搭配。
接著掀開鍋蓋，將盛著豬肉末的小碗放到米湯里蒸煮。
團團睜圓了眼睛，認真的瞅著周目的動作。
怕他又說自己流口水乾脆直接捂著小嘴巴。
難得安安靜靜的沒有出聲。
於梅一邊注意著小丫頭，一邊看著灶膛里的火。
她略略抬頭。
正好可以看見案板上，周目利落的刀法。
豬肉切成薄片。
再用調味料研製。
計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掀開鍋蓋查看鍋里的情況。
鍋蓋一掀開。
兩人之間瞬間氤氳著水汽。
於梅看不真切。
只聽見他一句，「好了。」
接著便是團團吸溜一下口水，咕嘟一聲咽了下去。
「爸爸，爸爸，好香呀。」
她盯著周目手裡的小碗。
香噴噴的味道，就是從這裡面散發出來的！
團團饞得不行，手裡的奶瓶都不要了。
小爪爪抓著周目的衣角，軟乎乎的喊著：「爸爸，爸爸，這是什麼好吃的呀？」
「團團幫你嘗嘗味道呀！」
周目瞬間樂了。
「你幫我嘗嘗？」
「嗯嗯！」
團團迫不及待的點頭，眼巴巴的看著小碗。
「那可不行。」周目搖搖頭。
小碗燙著呢。
團團亮晶晶的眼眸瞬間暗了下去。
周目將小碗放進水裡：「現在太燙，等晾涼了再給你吃。」
暗沉的星星眼，重新亮了起來。
團團歡天喜地的盯著陶瓷小碗。
趕緊涼下來吧。
團團要吃啦！
周目將米湯盛起，放到旁邊晾著。
洗乾淨了鍋，拿鍋鏟沾了油順著鍋面嘩啦一圈。
鍋里噼里啪啦的炸起。
蔥蒜爆香。
周目瞅準時機，肉片下鍋。
火很旺。
不過翻炒幾下，味道就出來了。
等肉差不多的時候，周目再下竹筍。
爆炒幾下。
加入調料，拌勻。
登時。
肉香味瀰漫在院子里。
比剛才的蒸肉餅，還要香的味道。
拿出縣裡買的新盤子，盛上。
一盤竹筍肉片，就做好了。
緊接著。
周目趁著熱鍋。
將洗好的白菜倒進鍋里。
不過一兩分鐘。
一份醋溜白菜出鍋了。
兩菜一飯，還有團團的輔食蒸肉餅。
正好夠一家三口吃的。
見周目做好飯。
於梅抽出灶膛里正在燃燒的柴火，插進灰里。
不做飯了，鍋還燒著容易壞。
小糰子早就忍不住了。
坐在缺了一角的飯桌面前，迫不及待的喊：「飯飯！」
「吃飯飯！」
她瞅著飯桌上冒著熱氣香噴噴的飯菜。
口水要嘩啦啦流下來啦！
周目放了一碗米湯在於梅面前。
又將小勺子送到團團的手裡。
這才坐下來，「開吃！」
團團早就忍不住啦。
握著小勺子挖了一口蒸肉餅。
豬肉鮮而不膩，帶著蔬菜丁的爽脆。
吃得小傢伙立即眯起了眼！
但下一秒。
小傢伙將小碗推到於梅面前。
「媽媽，你吃。」
於梅伸出筷子，夾了一點點肉糜放在嘴裡。
又將小碗推到團團面前，「媽媽吃了，團團可以繼續吃飯了。」
團團又黑又亮的眼睛盯著於梅，一副『你可別想騙我』的小大人模樣：
「媽媽，我剛才都聽見啦，你的肚子在唱歌。」
「我小小的，吃少少的沒關係。」
「你大大的，要多吃才不會肚子才不會咕咕咕唱歌。」
於梅一怔。
她眼眶瞬間酸了起來。
什麼唱歌。
明明是她之前餓肚子的時候，故意騙小丫頭的謊話。
卻沒想到，小糰子一直記著呢！
明明那麼饞，那麼想吃。
卻還是分給了自己。
周目亦是一愣。
目光下意識落在於梅身上。
看見她微紅的眼眶，瞬間意識到：
唱歌？
咕咕咕——
不就是，餓肚子嗎？
小丫頭天真無邪的話，就像是一個巴掌。
狠狠抽在了周目的臉上！
他臉火辣辣疼得厲害，一顆心更像是切成了幾瓣兒，被狠狠揉搓著！
周目啊周目！
你他娘的，以前可真不是個人啊！
周目深呼一口氣，壓抑著胸口翻江倒海的痛意和酸澀。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子的竹筍炒肉放到於梅的碗里。
「團團，你看。」
「媽媽也有肉肉吃。」
團團看了看周目，又看了看於梅。
於梅趕緊點點頭。
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竹筍送到嘴裡。
周目做飯捨得放油，菜里還有肉。
她嚼了嚼，有些捨不得咽下去。
真香啊！
她都快忘記自己有多久沒吃過肉了。
當年，她不顧一切嫁給周目。
想的是什麼？
想有個好丈夫，團團有個好爸爸。
想的只有周目這個人。
只是可惜。
婚後短短的幾年，一腔愛意沒被柴米油鹽磨滅，反倒先被周目磨滅了。
現在周目又像是洗心革面、變了一個人。
會做飯，會照顧孩子，甚至還會掙錢。
於梅不知道周目能維持多久。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是……
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