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等待通知

公交車站台下葉洋看著時間流逝，他在等待下一班32路公交車，由於東郊到攬沙坐公交車要將近兩個小時，而他的面試也將在兩個小時后開始，時間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葉洋剛結束了上一份工作，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的領導沒有教他任何東西，還不停的消磨他的時間，葉洋的實習期只有一年，他很清楚一年內學不到任何東西，那麼將來又該如何踏入社會……

江州是個大城市1800多萬人口，每天都是人來人往，車來車往城市似乎看不到盡頭。記得剛到江州的葉洋對這個城市抱以熱情，期待著每天新鮮的事物發生，可如今他才意識到這個城市並不美好……

時間真的快來不及了，葉洋按照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來到了這個化妝品廠（櫻思娜日化有限公司）對於學食品檢驗的他，這份化妝品檢驗的工作似乎對口又似乎偏了一些……

雖然正值秋季，但江州似乎一年到頭有將近10個月都是夏季，已經感覺到滿身汗的的他，將面臨的不僅是天氣的炙烤還有面試問題的炙考……

這家化妝品廠看起來是家新廠，走廊的裝飾和接待室、辦公區的裝潢都還沒完善，行政文員陳囚將葉洋帶到了接待室…

陳囚給葉洋端上了一杯熱水，葉洋心想『真的沒有端錯地方嗎』，他只撇了一眼陳囚說了聲「謝謝」陳囚的身材不算標緻但在女生中也算佼佼者，戴著口罩看不出容貌……

陳囚將人事主管顧貞帶到了接待室，葉洋一看到顧貞就感受到她強大的氣場，穿著高跟鞋擲地有聲，空氣都凝固了……

「葉洋是吧」顧貞看著手中的簡歷，連頭都沒抬的問了一句，「是…是的」葉洋似乎真的被這強大的氣場震懾到了。

「你還沒畢業嗎」顧貞問道。

「我…我還在實習…」

「為什麼結束上一份工作啊，才實習了兩個月，而且上一份工作的工作地點離這也不遠」

面對連續提問葉洋咽了咽口水將事情說了一遍，顧貞聽完后沉默了一會便說道「你的規劃是什麼，你的期望薪資是多少，你對咱們公司有什麼要求，有什麼想了解……」

相信找過工作的大家都聽過這些話，葉洋心想『我要是知道我來這幹嘛』於是便簡單的回答道「我現在…現在也只是實習…還在尋求中，其他的沒什麼想問…」

聽到這裡顧貞也不再多問，「那我帶你見一下質量部負責人吧」

隨後顧貞將葉洋到了實驗室，穿過實驗室就是技術部總工程師的辦公室…

顧貞敲了敲門…

「請進」辦公室傳出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江工，這就是那個來面試化妝品檢驗員的葉洋」顧貞推開門說道。

「好好好坐吧坐吧」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人，跟剛才那個中氣十足的聲音似乎有些違和感，甚至乎有些許慈祥…

「葉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技術部的總工程師，也是整個質量部的負責人，江侖，江工」顧貞說道

「江…江工」葉洋有些緊張的打了個招呼…

「葉洋是吧，不用緊張，我叫江侖，咱們就簡單聊兩句就行了，這個…你對這個空氣中的菌落總數和沉降菌，還有產品的細菌和黴菌都了解嗎，我們這個主要是新廠嘛，對產品和生產空間的管控是比較看重的」江侖說道。

「了…了解」葉洋回答到，實驗室門外傳來嘈雜聲，裝修師傅開始修飾走廊了。

隨後葉洋將操作方法如何配製如何培養、培養皿分別放到多少攝氏度的培養箱，如何觀察如何計數都大致不差的說了一遍…

「好，不錯」江侖點了幾下頭「那你檢驗資格證書都有吧」

「有…有的」葉洋回答到

「那行，你先回去吧，有結果我們馬上通知你」聽到江侖這麼說，葉洋愣住了，這番話真的讓人不確定這到底結果如何…可葉洋也只能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坐上32路的葉洋聽著林俊傑的歌，整個人都獃滯，開始懷疑該不該辭職，通知結果又如何呢……

葉洋在江州就只有一個姐姐，晚上葉洋回到東郊，推開門姐姐把飯都做好了，香氣充斥了整個屋子…

「回來了，洗個手準備吃飯」姐姐在廚房說道，「怎麼樣啊，面試的怎麼樣了」

「等通知…真是不能了解，要真的不合適為什麼不當面說呢，也不是承受不起，再說了我該回答的都回答了，沒覺得不對勁啊」葉洋癱在沙發上說道。

「沒事，你先吃飯不行再換一家面試唄」姐姐安慰到。

「可我真覺得那家不錯，雖然是新廠，但地方大啊，一看就是有錢的集團，只可惜要坐兩個小時公交，要是真通過了怕是得租房…真的煩」葉洋絮絮叨叨的說著。

「行啦，別老是這個毛病，糾結個不停，快吃飯」

夜晚9點半櫻思娜依然燈火通明，江侖還在灌裝車間和廠長宋晨輝、品管部主管白慧檢查著灌裝機面膜機流水線的正常運行…

「老江，你給我面試的怎麼樣了，找到合適的了嗎，馬上就審廠了，檢驗崗還缺著人呢」白慧說道…

「哎呦，白大姐，你這…你放心，今天啊，我給你物色了一個真的不錯，該有的證件，操作經驗都有，除了沒畢業」江侖回答道…

「沒畢業？不行吧，畢竟是要審廠的，沒有畢業證怎麼跟審廠老師說啊」白慧焦急的問道…

「你這…你好歹也當了這麼多年主管，變通一下嘛，改個資料的事」江侖很淡定的說著…

「成嗎」白慧有些疑惑

「這個你大可放心，你沒這個審廠經驗，我們過去都是這麼做的，只要咱們底子硬，有些資料稍作修改是沒什麼大問題的」宋晨輝附和道…

葉洋昏昏沉沉的揉著眼睛，看了一下時間都第二天早上11點了，可他嘆了口氣又趴在床上…拿起了手機給姐姐發了一條信息，『姐你回來的時候記得買手撕雞』這是葉洋在江州最愛吃的，也好像是江州人愛吃…

『知道啦，趕快起床洗臉刷牙，我快下班了』看了一眼姐姐回的信息，葉洋轉身又趴下了…

吵鬧的街市擠滿了下班趕集做中飯的『打工人』

「老闆，來一半手撕雞，多放一點花生」葉琳知道葉洋最喜歡加多一些花生…

葉洋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陣陣，心想『姐姐回來了』便馬上喊道「來啦」打開門只看見姐姐提溜著不少東西，一看那個打包盒就知道了是什麼於是只接過了那個打包盒…

「你眼睛是自動聚焦的嗎，其他東西不要啦」葉琳無奈的說道。

葉洋憨笑了一聲接過所有東西，葉琳進門後放下東西、放下包、換下鞋子頓時感覺輕鬆了不少「你先放水煮飯，我做菜去」葉琳邊換鞋子邊說道。

葉洋走進廚房放下東西「飯早好了，就差菜了」

「行，那你等一下吧」葉琳說道

葉洋蹲下幫葉琳摘菜「姐，你什麼時候當主治醫師啊，你都畢業4年了，照說應該可以了啊」

「應該年底吧，對了你等到通知了嗎」葉琳說道

「都拖到中午了，估計是沒戲了」葉洋喪著臉說。

「你不是加了人事微信嗎，問一下唄」葉琳看了一眼葉洋說道。

「別了，我可不想發信息過去只看到紅色感嘆號」

「實在不行約另外一個面試啊」葉琳說道。

「其實吧，我也不是非得找檢驗的工作，可是學校規定，沒辦法」葉洋無奈的說道。

「看來你已經想好要做什麼了是吧」葉琳笑著說。

「做音樂啊，你看人家林俊傑也是差不多我這個年紀，人家就能寫出樂行者這樣的唱片，多了不起啊，我覺得別人做得的我未必做不得」葉洋突然激動的說了起來。

「那你不想想，也不是每個人差不多年紀都能像林俊傑一樣，當然你也可以做，只是你現在更需要的是先填飽肚子，再做你的春秋大夢」葉琳摸了一下葉洋的頭。

「你那手都沒洗，你說的我當然知道，所以我現在才需要馬上找份工作，邊做『打工人』邊實現我的夢想」葉洋很真摯的說道，「再說了，我大學就是吉他社，樂理和技巧比大部分人好太多，雖然唱的不怎麼樣，但不代表我做不得啊」

「是嗎，那你怎麼沒有女朋友啊」葉琳邊炒菜又有些挑釁的說道。

「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嗎，你要做的就是支持我，少嘲諷我」葉洋反駁道。

「行啦，行啦，我再炒一個就開飯咯」廚房的聲音開始燥亂起來。

「白慧，這邊」江侖叫喚著白慧，「今天中午食堂的菜是真的不錯啊」

「江工，你那面試的怎麼樣了，定了嗎」白慧邊坐下邊說著。

「早上呢幫你把關了一個，什麼都行，沒有檢驗資格證書，他說是沒考，我一看覺得不行就讓他回去了」江侖回答道。

「那昨天那個呢」白慧追問著說。

「那個不是還沒畢業嘛，資料方面可能是個問題，我還得跟人事確認一下」

「宋廠不是說有過這個經驗嗎，誒宋廠人呢，怎麼沒見著啊」白慧看了看四周。

「他回家去吃去了」

「他是本地人嗎，他不是外省的嗎」白慧有些疑惑。

「他不是，他老婆是江州人，他來江州工作，也是這個原因」

「那下午要不要安排商量一下這個事」

「是得商量一下，這個我們廠偏偏就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招個人還真是不太容易，工資是個問題，補貼是個問題，能來面試的都搖搖頭走的也不少，唉，不容易啊」江侖開始收拾餐盤，「你慢慢吃，我還有個配方得研究一下」

「我得回去上班了，你記得晚上買牛奶啊」葉琳穿好鞋準備回去上班了。

「我下午還有個面試呢，要是晚回來你可能得自己買了」葉洋在廚房大聲說道。

「那也行，別太晚回來啊」

隨著一聲關門聲，葉洋也開始收拾資料準備下一場面試……

「你先坐下填表吧」前台一臉不屑的丟過表格。

葉洋看了一眼『不是吧我四六級都沒過，這表格怎麼這麼多英文，不是說只是歐美合資，老闆是中國人，這搞什麼』葉洋看著表格只填寫了個大概就將表格遞還給了前台。

前台接過表格撇了一眼「你先去裡面等著，待會有人來面試你」

「哪裡面啊」葉洋試探著問。

「就那邊」前台很不耐煩的指了指左邊盡頭。

葉洋邊邊邊環顧著四周心想『這個前台，除了前台本人，都還挺高大上的嘛，一看就是大手筆裝修的』『掛著這麼多中國結，還有中式茶具，跟牆上的英文太違和了』

「你好，葉洋是吧」走進來一個穿著很正式的年輕姐姐。

「你好」葉洋還擔心會走進一個外國人，不過好像也不太可能。

「我是人事的，你投遞的這個化工測試員的崗位，目前已經滿員，不外招了，你對物理測試這個崗位感興趣嗎」

『不外招了，你們掛出來幹嘛』葉洋心裡滿是疑惑「這個…物理測試是…」

「因為我們是家紡織廠，所以需要對衣料的半成品，成品進行物理測試，雖然跟你的專業有偏差，但如果你感興趣我帶你去看看」

「那好吧」葉洋點了點頭。

走上二樓轉角便看見了實驗室，葉洋忍不住問道「實驗室已經不需要人了嗎」

「是的，我帶你見見物理測試部門的主任吧」

「劉主任這是來面試的，你先帶他了解一下吧」說完人事姐姐就下樓了。

「葉洋，好坐吧」「你對這個紡織品的物理測試了解嗎」劉主任盯著葉洋。

「不是很了解」葉洋小聲的回答道。

「那行，我跟你說一下大概的情況哈，因為我們這個布料在做成半成品，成品之前一定要測試是否合格，所以需要我們這個部門，大概就是在布料的四角畫點畫線然後按材質進行乾洗、水洗分熱水冷水，風乾、烘乾之後觀察畫的點和線是否變形扭曲，這個就是物理測試，測試完要登記記錄，記錄頁面都是英文所以對英文有要求過四級」

聽完劉主任的話，葉洋心想『這是個洗衣服的工作』忍不住問道「該不會…是洗…」

「你可以理解為看洗完衣服，衣服是否變形」劉主任沉著臉說。

「我考慮考慮吧」葉洋敷衍的說。

「那行，有什麼問題你跟人事說吧」劉主任黑著臉扔下資料離開了。

走到前台葉洋看見人事姐姐正和前台說著話，前台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一樣，臉上掛滿笑意，甚至還邊說邊拍打的人事。

「那個，我先回去了」葉洋輕聲的說。

「好，沒事你有其他考慮的話再聯繫」人事微笑著說。

葉洋撇了一眼前台，又是那副死魚臉，學川劇的嗎，這個人……

葉洋嘆了口氣走出了大門，看了看時間『面試的時間倒是不長，等待的時間倒是像過了一個世紀，都下午5點，還是回去買牛奶吧』

「顧總，那就勞煩你啦」江侖和顧貞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