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把我書包抱著。」

接過書包許戀愣了愣，隨後抱緊書包兩頰緋紅地點頭：「謝謝。」

「嗯。」

梁燃不再說話，許戀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謝謝兩字都快要被她說爛了。

兩個人靜靜地走著，一高一矮，都穿著紅色的籃球服，跟情侶裝似的，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對戀人。

氣氛有些尷尬。

終於，許戀打破了凝滯的氛圍：「今天謝謝你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什麼事？」梁燃順口問了出來。

「找我的衣服和書包。」許戀吶吶。

梁燃摸摸鼻子：「知道在哪么？」

許戀搖搖頭。

「拿著。」梁燃一把把籃球放進許戀懷裡讓她捧著，「在這等著吧，我去找。」

沒等許戀回答，梁燃就跑了出去。

學校這麼大，許戀這麼細胳膊細腿的得找到什麼時候？

還有一個就是……梁大佬還是第一次和女生並肩走在一起，而且這個女生的身上還穿著他的衣服，他實在是不太適應。

梁大佬曾經看寫真的時候就想過，只有他的女人能穿他的衣服，在他們的家裡穿，襯衫籃球衣都行，露胳膊路腿兒，只給他一個人看，然後他再撲上去來一段少兒不宜。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梁燃覺得現在的女生挺可怕的。

這個女生明顯遭受了校園暴力，雖然沒有被打，但想也知道肯定被扒光狠狠地羞辱了一番，這到底是有多大仇？

嘆了口氣，梁燃皺著眉一個個垃圾桶看過去。

沒看幾個就找到了，衣服全濕了，書包也是，就跟被水泡過一遍似的，他木著臉一件件地把東西拿出來，直到……

他看了一件有些臟污的白色內衣和小小的團在一起的白色內褲。

梁燃自認為閱寫真無數，定力深厚，已經達到了看寫真能面不改色地評身材測罩杯的地步，卻沒想到在這兩樣東西面前破了功。

他的眼前晃過籃球衣下的凸起和回頭瞬間看到的……，拿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

「給你。」

梁燃面無表情地拿過許戀懷裡的籃球和書包，許戀也伸手把自己的東西攬進懷裡，她隨手翻了翻：「謝謝你。」

衣服團在一起，全都濕了，書包也濕了，裡面的書肯定也都潮了，幸好手機沒事，書包的隔層能防水，她們也沒有翻她的書包。

「走吧。」梁燃道。

「謝謝。」

在保安們詫異的眼神中走出校門，梁燃道：「你住哪兒？」

許戀也不扭捏，直接道：「西岩街。」

梁燃點點頭：「嗯。」

西岩街離學校不遠，走路的話十五分鐘的樣子。

西岩街是C市的一條老街，因為一條街上有好幾幢名人故居的關係所以整條街都沒有拆，甚至還被政.府保護了起來。整條街都保持著幾十年前矮房子的樣子，夾雜在高樓大廈中間，算是C市的一道奇景。

許戀家在街的最邊上，一幢佔地頂多三十平米的二層矮樓。

這條街上除了被修繕了數次供人瞻仰的名人故居，其他房子都是這樣，低矮狹小。政府不給拆，自己又不能私自建造，所以很多人都出去買了房子，住在這兒的大多是一些老人。

「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你早點休息，我走了。」梁燃轉身欲走，細細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愣了下，那隻手也迅速地收了回去。

許戀仰起臉：「你在這等一下，我去換一身衣服，等會我請你吃飯。」

梁燃皺眉：「不用了。」

「想吃什麼？」女生言笑晏晏。

「不……」

「羊肉湯可以嗎？」

梁燃坐在凳上，掃了周圍一圈。

這裡客人很多，幾乎滿座，每個人都是吃的羊肉湯，呼啦呼啦地吃得很香。

在梁燃的概念里羊肉湯都是冬天喝的，暖胃，現在喝這個還早了。

他看著女生笑著沖裡面喊道：「阿英嬸，來兩碗羊肉湯！要多加料哦！」

裡頭傳來一聲響亮的回應：「好嘞！」

許戀換了身衣服，頭髮也被擦乾，小臉很好看，就是臉上沒什麼血色。

「阿英嬸的羊肉館是我們這條上街的特色小吃，只在十月份到四月份開業，一直都人滿的，老顧客很多。我也覺得很好吃，你以前有過來吃過嗎？」

看著女生的大眼睛，梁燃不自在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待會試試看，很好吃的。」

在女生亮亮的眼神中，梁燃點頭。

羊肉湯上得很快，也確實好喝。

湯燙燙的，料足足的，一碗下肚汗都出了兩身。梁燃火力旺，本就打籃球打得挺嗨，喝了羊肉湯后只覺得心中的躁意更甚。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女生。

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份血色，臉頰邊泛著紅暈，眼睛亮亮的，嘴唇吃得紅紅的，眼角都有些泛著些紅，額頭和鼻尖冒著小小的汗珠。隔著冒煙的羊肉湯，有種說不出的朦朧美。

梁燃垂下眼。

「要再吃點什麼嗎？這邊的肉夾饃也很不錯。」

「不用了，我飽了。」

許戀點點頭：「好，那你等等我，我馬上也吃完了。」

女生嘟著紅潤的唇吹著碗里的熱氣，半闔著眼，能看到長而黑的睫毛輕輕眨動。

等你做什麼？

梁燃想問。

他之前覺得這個女孩子可憐，現在又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很快他就得到了回答。

許戀看著梁燃：「我送你回去。」

梁燃：「……」

許戀擺擺手：「不是，我是說我送你一段路。」

梁燃站起來，背起書包，單手拖著籃球：「不用了，你早點回去，我走了。」

「奧……那好吧，總之今天謝謝你。」許戀眉眼彎彎，「我叫許戀，你呢？」

許戀？這個名字梁燃有印象。

畢竟她跟鍾璟的戀情鬧得挺大，全校基本上都知道，雖然他不八卦，但也總是會聽到一耳朵。原來鍾璟喜歡的人是這樣的，眼光還可以。

不過，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女朋友碰到這種事情，即使分手了也不行。

「梁燃。」

「謝謝你，梁燃，還有，再見。」許戀揮了揮手。

「嗯，再見。」

再無多話，兩人在街尾分開。

是夜。

許戀脫光了自己的衣服，站在鏡子前扭過身看自己的後背，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有一塊發紫，周邊泛著紅，不用想，明天肯定會變成一大塊的青紫。兩個膝蓋也泛著紫，那一跤確實摔得不輕。

她懶得塗藥膏，直接坐在了床沿上，一條腿垂著，腳尖點地，一條腿曲起蜷縮在胸前。

她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身體。

那副早熟的身體。

她有點兒想了，可是鍾璟已經離開她三個多月了。

她在初中交第一個男朋友的時候就嘗過了□□的味道，那是會上癮的，至少對許戀來說是的。鍾璟滿足了她的渴望，可是現在他離開了。

出了今天的事情后她更加地希望有個人能夠抱抱自己。

胡思亂想到一半，許戀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媽媽。」

「小戀，今天怎麼沒有發圖過來？」

「我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就沒有拍圖，明天我休息，整天都可以拍。」

「怎麼摔了？」

「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下，直接就跪地上了。」

「嚴重嗎？快拍個照給我看看。」

「不嚴重，都沒破皮，就是紫了而已。媽媽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我明天給你照片。」

「好吧，那你早點睡。晚安啊寶貝。」

「晚安媽媽。」

掛上電話，許戀揚起頭癟起了嘴，眼裡的淚水止不住的流出來。被拉進廁所的時候她沒哭，被扒光衣服的時候她沒哭，一個人赤.裸裸地坐在廁所隔間的時候沒有哭，被人救了的時候她也沒有哭，可是聽聽媽媽的聲音她就覺得自己委屈的不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蜷縮在床上，雙手捂著臉。

肩膀一抽一抽的。

過了好一會，狠狠哭了一通后的許戀拿起床頭的紙巾擦了擦臉，她眨著通紅的眼，把剩下的眼淚憋回去。

哭什麼哭！

反正會讓她們都還回來的！

扔掉手裡的紙巾，許戀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開一個和自己頭像白兔子配套的黑兔子頭像，快速地打字——

[今天摔了一跤，好疼呀。我的小王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想你。]

聊天界面往上翻，是一片單向的得不到回應的綠色框框。

三個月沒聊天，沒通話，沒見面，他們兩個根本不像是一對男女朋友。許戀想，只要鍾璟不親自跟她說分手，她是不會說出分手兩個字的。

她不會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