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十萬人三萬軍

雨漸漸小了，濃郁的血腥味也被地上殘留的積水捲走了，隨著變異女人的死去，眾人的哭泣聲開始停止，周圍變得安詳。

左政用手撫去臉上的雨水，揉了揉他那發紅的眼睛，視線清晰了，旁邊站著的是他的媽媽，分佈在他周圍的則是之前列車上的人，還有十多具躺在地上的屍體。

「孩子，你要怎麼做呢？」媽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左政知道媽媽指的是那名變異女人臨死前悲戚的祈求。

「在範圍之內，就幫一下吧…」左政抿了抿嘴，有些不是滋味。

「小左還是那麼善良。」

媽媽伸手撫了撫左政的臉龐，溫柔的道：「小左長高了呢。」

「嗯。」左政輕輕點頭。

「左政，你在跟誰說話呢？」雨柔的聲音傳來。

「啊？」左政一愣。

他回過頭，發現雨柔正向他碎步過來，後者那張漂亮的臉上有幾分困惑。

「我在跟媽媽說話呢。」左政回道。

「媽媽？」雨柔像是被嚇住了，瞪大眼睛，道：「可你旁邊並沒有任何人啊。」

「嗯？」左政看向右側，媽媽正撐著傘，笑眯眯的看著他。

「你看不見？」左政問道。

聞言，雨柔搖了搖頭，來到了他的面前，抬起頭，用那雙明亮且黝黑的眼睛，擔憂的望著這個比他高半個頭的青年。

左政露出思考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笑呵呵的媽媽，隨即搖了搖頭，不想那麼多了，是人是鬼，都好，只要她還是他媽媽，就夠了，想多徒增煩惱而已。

「剛剛發生了什麼？」雨柔看到沉默的左政，轉移話題道，也許他被嚇到了，出現了幻覺，又或許太想媽媽的緣故才這樣說的吧。

左政捋了捋思緒，將剛剛所發生的事，大致給雨柔講了一下，果然聽完之後，女孩一臉震驚，同時心有餘悸。

原來之前他們這麼危險，似乎想多了什麼，雨柔問道：「那她是怎麼死的？」

左政看了看被他跟媽媽弄死的變異女人，道：「雨柔，我說我殺的，你信嗎？」

「啊？」雨柔瞪大眼睛，顯然不太相信。

左政笑了笑，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反正他也不打算瞞著雨柔，實話實說，對方相不相信，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左政，事情還沒結束哦。」媽媽優雅的收起傘，看向遠處那些被黑暗籠罩的高樓大廈，道。

左政臉色困惑，他順著媽媽的目光望去，前方是聳立雲層的高樓，與立交橋，並沒有什麼特殊情況。

不過他還是謹慎了些。

「怎麼了？」看到左政面色變得凝重，雨柔擔憂道。

「沒事。」左政搖了搖頭，安撫了一番雨柔后，走向了那名死去的變異女人，蹲在她旁邊。

按照之前變異女人的話，左政在她的背包中，翻找起來，如果，很快就發現了女人所說的銀行卡，以及身份證，還有她與兒女的合照。

左政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她叫王立雅。

拿著這張全家福，左政沉默了，一場意外，將這其樂融融的一幕給毀掉了，現在她的兒女還不知道吧，還在等媽媽回家，跟她訴說這段不相見日子裡的點點滴滴吧。

左政不由心酸，曾幾何時，他也體會過這種骨肉分離的感覺，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足以讓人墮落好幾年，放棄繼續向前的希望。

王立雅旁邊的那位女孩，應該就是她的女兒吧，看起來很清秀，扎著丸子頭，那雙眼神十分乾淨，十七八歲的模樣，站在她女兒旁邊的則是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很靈氣，如果不是這場意外，他們很幸福吧…左政這樣想。

「傻孩子，悲傷是沒有用的，當我們來到世上后，就別無選擇，每個人的路大不相同，但孤獨與痛苦是最終的結果。」媽媽站在左政身後，微微低頭，安慰道。

左政收起了王立雅的身份證以及全家福，還有一些重要信息，如果能活著回州都，這個事情，他管定了。

「你怎麼能拿人東西呢？」倖存下來的警衛隊長，看到左政拿著死去女人的證件，皺眉道。

「我受她的委託。」心情鬱悶的左政並沒有過多解釋。

警衛隊長沉默了一下，也不在追問，開始追查剛剛發生的事情，很快所有人都驚訝了，地面上多出了十幾道屍體，很難想象之前發生了什麼，想到這裡，眾人後怕不已。

左政臉上並沒有輕鬆之意，他可是記得剛剛媽媽說的話，如果沒結束的話，接下來恐怕還有一場戰鬥。

「小左，你準備好了嗎？準備來了哦。」站在左政背後的媽媽，輕聲道。

左政回過身去，只見媽媽站在樓宇的前方，背著手，抓著雨傘，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左政的心提了起來，之前面對變異的王立雅時，媽媽都沒有那麼嚴肅過。

媽媽沒有說話，將目光從左政身上移開，側身眺望後面，密密麻麻的樓宇。

嘶！

左政陡然睜大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後退了幾步，雙腳似乎有些發軟，抖動了一下。

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在媽媽，或他的前方，高樓上，立交橋上，地面下，無數雙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們，那種眼睛，就像之前他們殺死的變異女人的那種眼睛是一樣的。

「他們是？」左政用顫抖的語氣問。

媽媽回過頭，面色凝重，道：「三十萬人，三萬軍。」

「那些都是烏市的原住民以及駐軍？」左政腦子轉得快，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但他被這種想法嚇到了。

左政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媽媽，而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再次倒吸了口冷氣，整座城市的人都變成怪物是一種什麼概念？

現在左政腦子彷彿停止運轉了，從他離開州都后，就沒有遇到一件正常事，一件又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都發生了，毫無源頭，毫無思緒，左政感覺腦子快炸了。

這時候他覺得死亡好像是一件不錯的事，相比亂世而言，癌症更算不上什麼了。

「左政！」媽媽用十分嚴肅的語氣對他說：「想要活下去，只能殺光他們！」

「這...」左政咽了口口水，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他大手直接拍過去，先不說負罪感，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一個人殺幾十萬變異者，簡直天方夜譚。

從之前那變異的王立雅來看，好像每一個被感染的人，都會有一種特異能力，像王立雅那類的，是屬於情緒侵蝕的能力，讓人陷入痛苦，聽能力者的擺布，讓其自殺或做其他什麼事情，不過王立雅攻擊力比較低，或許不同的能力，攻擊力也不一樣。

左政抓住事件發生后的每一條線索，將其牽連，組織起來，得出了某種結論。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被感染，以及感染源是什麼，但可以確定的是。

按照這種推測，他要面對的是幾十萬種不同能力的感染者，這根本就是一個百分之百，百分之一萬都不可能贏得的戰鬥。

左政甚至想躺著讓他們殺算了，不過看到媽媽那種殺人的目光，他還是收起了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