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教授（十五）

充滿了白色霧氣的空間之中，一座高塔靜靜地聳立著，就好像千萬年來被海水沖刷著的礁石，堅毅、高大，沉默無言。

沿著大門的縫隙看進去，高塔的內部，許多人影來往匆匆，熱鬧非凡。

順著蜿蜒曲折的樓梯一路往上走，在一間平平無奇的辦公室門口停下，「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貪婪席勒倚在門邊，看著房間內坐在辦公桌后的傲慢說：

「如果不是事關重大，我真是受不了和你共事，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那完美主義的毛病？拜託，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

正在辦公桌前寫字的傲慢頭也不抬的說：「可羅馬總要有被建成的一天，你是貪婪，不是怠惰，你想拖到什麼時候？」

「反正，這麼多年都已經過來了，你也不急於這幾天吧？說真的，我連年假都沒休呢。」貪婪席勒搖了搖頭說，看著傲慢看向他的眼神，貪婪伸出了雙手，揮了揮說道：「好吧，我知道你急於當一個普通人，我上去看看怠惰怎麼樣了。」

說完，他就轉身往外走，他剛一轉身，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穿著風衣的身影，貪婪一抬頭，驚訝地說道：「怠惰？你怎麼回來了？」

怠惰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了一眼在辦公桌前埋頭寫字的傲慢，隨後又轉頭回來，看著貪婪說：「這你應該去問問，那個建議我在哥譚體驗生活的人。」

貪婪挑了一下眉毛說：「我知道哥譚很亂，可也不至於，讓你這麼快就找到了憤怒的情緒吧？」

「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傲慢抬頭問道，他放下了筆，從桌旁站了起來，可還沒等怠惰回答，他就自顧自的說：「算了，無非也就是蝙蝠俠不寫論文、沒事找事，黑幫火併噪音擾民、默克爾處理化肥太頻繁之類的破事，我都已經習慣了。」

傲慢走到了門口，從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當他往外走的時候，怠惰默默的後退了一步，為他讓開了路，同時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傲慢感到莫名其妙，他上下打量了怠惰一眼，輕輕搖了搖頭，離開了房間。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時候，怠惰健步如飛的想要離開，可卻被貪婪一把抓住，看著怠惰的神情，貪婪緩緩眯起了眼睛說：「你遇到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麻煩吧？」

怠惰又對他露出了一個假笑，然後說：「哥譚有普通的麻煩嗎？你快放開我，我要去閉關了。」

貪婪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可趁著他走神的時候，怠惰一把扯開了他的手，一溜煙的不見了，貪婪搖了搖頭說：「算了，傲慢已經融合完成了，變強了很多，就算有什麼麻煩，他應該也應付的來。」

正在往電梯走的傲慢，心情其實還是很不錯的，他終於解決了一個一直以來的心腹大患，由原本的兩片碎片合二為一，更重要的是，融合過程的順利出乎了他的預料。

要和小丑融合不是那麼簡單的，他的靈魂就是瘋狂的代名詞，好在，被污染的這塊碎片原本就是傲慢，兩塊傲慢的碎片之間擁有天生的吸引力，那些瘋狂的因子並沒有污染整塊碎片。

其實，席勒現在依舊是小丑，只不過與傲慢的融合，讓他身上的小丑特質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之前，因為席勒被蝙蝠俠選中而成為了小丑，小丑的特點有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有兩點，其一是蝙蝠俠小丑聚合定律，這沒什麼好解釋的，就是字面意思，有蝙蝠俠的地方一定會有小丑，有小丑的地方一定會有蝙蝠俠。

其二就是不那麼明顯，但是非常穩定的「不死性」，作為原著中非常重要的反派角色，小丑可以假死，可以失蹤，但是不可能真的永遠死亡。

席勒懷疑，漫威和DC世界的死亡都沒辦法把他帶走，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穿越者的話，哪怕在DC世界，因為他沒有在命運之中，而不受死亡控制，漫威宇宙的死亡沒道理也躲著他。

當初，漫威的死亡女神明確地向他表示過，死亡國度不歡迎他。

也就是說，死亡女神根本不願意收他，席勒思考過其中的原因，但其中最能說的通的就是，他的靈魂當中帶著一個小丑，漫威的死亡把他的靈魂收走了，小丑放哪？

更重要的是，隔壁重要人氣角色缺位，改天要是需要小丑復活，那死亡國度會不會直接被小丑打出一個洞？或者某天，死亡國度當中，突然出現了一輛印著蝙蝠標誌的泥頭車？

席勒懷疑，漫威的死亡女神不接受，他很有可能有OAA的授意，畢竟隔壁的人氣角色死在自己家裡，恐怕會惹出一大堆的麻煩。

席勒之所以選擇與小丑的靈魂特質碎片進行融合，而不是想辦法直接消滅這一半碎片，正是因為，他看中了這一重身份的不死性，不論在哪裡，也不論面對怎樣的情況，小丑永遠有其出路。

但席勒也的確受夠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蝙蝠俠小丑聚合定律，不擺脫這個定律，他哪也別想去，什麼事也別想做，只能天天守著蝙蝠俠，和他進行互相折磨。

於是，他選擇用一半的碎片與另一半進行融合，並以傲慢的特質佔據主動，這樣既保留了小丑的身份，又能夠獲得一定的自主權，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對比DC和漫威的情況就會清楚，漫威的席勒往往都是主動出擊，為人類爭取利益，串聯各個勢力，把正面角色和反面角色安排到合適的位置，也因此，漫威世界要顯得有活力的多。

可是DC席勒就是因為與蝙蝠俠的聚合定律，總是被牽扯到哥譚的一堆麻煩事里，想走都走不開。

別說是主動去做點什麼了，他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西海岸了，整個世界沒有多大改變，依舊死氣沉沉，這四年以來，席勒連職稱都沒有提升，幾乎是在原地打轉。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蝙蝠俠的病情好一些了，可這個世界也不是圍著蝙蝠俠轉的，席勒其實早就有很多想做的事，只是礙於蝙蝠俠所帶來的麻煩，根本沒辦法主動出擊，才導致進度落後了貪婪一大截。

這是傲慢十分不能忍受的，所以，當能夠和小丑的特質碎片進行融合的時候，他立刻就這麼做了，並且和貪婪聯手，把怠惰的特質碎片升級，讓他上去帶班，好以最快的速度穩定自己的精神狀態。

現在的傲慢，可以說是躊躇滿志，他準備好了不少的計劃，摩拳擦掌的打算拓展一下地圖，串聯一下各個勢力，攪動一下宇宙風雲。

來到電梯管理員的辦公室，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伸頭進去說：「直達頂層。」

說完，他「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快步朝著電梯走去，因為靈魂能量充沛，各種各樣複雜到像是毛線團一樣的計劃，不停地在他的腦子裡盤旋，以至於，在電梯升到頂層，逐漸恢復意識時，他還在沉思。

明亮的白光逐漸從眼前散去，席勒就像一個剛剛睡醒的人一樣，雖然已經看到了畫面，但大腦暫時還不接收信息，而當他恢復意識之後，前幾秒看到的畫面和現在正在接收的信息一起湧入大腦，讓他半天才反應過來。

而在席勒的大腦處理完這些信息之後，席勒第一反應……是沒有反應，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待在哥譚大學的辦公室，或者是羅德里格斯莊園的卧室當中，而是出現在一個像是被什麼怪獸肆虐過的戰場廢墟當中？？？？

在發現了這個事實之後，席勒瞬間神經緊繃，他想，該不會真有什麼危險人物入侵了哥譚大學吧？剛剛升級的怠惰，應付不過來，所以才躲回了塔里？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思維高塔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格碎片，都不可能選擇在危險情況下切換人格，這是對席勒這個個體安全的不負責任。

席勒的人格特質，就像是裝在罐頭裡的午餐肉，如果罐頭的外殼被毀，那裡面所有的餡料，都堅持不了太長時間，所謂唇亡齒寒，正是如此，哪怕是瘋狂的小丑，也不可能不顧及肉體的安危，強行躲回塔里。

既然怠惰選擇在這個時候切換，那就說明，現在是安全的，席勒左右看了看，目光所及之處，的確都是廢墟，這怎麼看也談不上安全。

為了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席勒不得不選擇去翻看過往這段時間的記憶。

他本來只是想草草看一眼，確定一下他來的這個環境的原因，結果，他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維克多對他說，布魯斯轉去了物理學系，兩天就交上了一篇論文。

不得不承認，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蝙蝠俠太了解他的老師了。

他非常清楚，席勒翻舊賬的時候，習慣於從前往後翻，報仇的順序和翻舊賬的順序一樣，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現場，正是因為，按照時間順序來看，席勒肯定先翻到他。

事實證明，蝙蝠俠的選擇非常明智，席勒在看到維克多對布魯斯的評價那部分，就怒從心頭起，可惜，蝙蝠俠現在人不在現場，就算要算賬，也只能先等等。

再往後翻，席勒就看到了，有人不停打電話來騷擾他那一段，當然，他幾乎不用推論也知道，打電話過來的是緘默，托馬斯·埃利奧特。

席勒的視線剛剛落在臉上纏著繃帶的埃利奧特的臉上，一輛警車就停在了路口，戈登帶著警員給緘默帶上了手銬，把他壓上了警車。

緊接著，就是醫院謀殺案，動手的還有黑面具羅曼，羅曼也不在現場，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也已經被繩之以法了。

席勒繼續往後翻，然後就看到了一個稚嫩的臉龐——哈莉·奎澤爾。

站在原地的席勒，緩緩的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灰塵的衣服，伸出手，輕輕撣了撣風衣外套。

而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哈莉，看到他的眼神的一瞬間，發出了一聲驚人的尖叫。

「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