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吃飯時候，殷媽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殷綬和新月狐。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新月狐十分淡定，殷綬如坐針氈。

雖然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但沒想到東窗事發那麼快啊！殷綬心裡咆哮開了，在桌底下踢了新月狐腳，新月狐奇妙地看了他一眼。殷綬瞪了他一眼。這眼神交流，在殷媽看來，頗有點打情罵俏的意思。

「咳，」殷媽清咳了聲，打斷了他們。

「媽，」殷綬難為情地看了他媽一眼。

「吃飯啊，吃飯，」殷媽想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招呼著。但臉上詫異的神色出賣了她。

殷綬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本打算先鋪墊鋪墊，再找個時間跟他爸媽說，顯得事情沒那麼突然，誰知他媽一進廚房就看到了他們……就，挺尷尬的。

殷綬當時手上揮著鍋鏟，一看到他媽，差點沒把鍋鏟揮新月狐臉上。殷媽率先比他們反應過來，又關門出去了。

殷綬和新月狐面面相覷，殷綬狠狠瞪了新月狐一眼，道：「這下好了，你還不趕緊放開！」

新月狐放開了他，不解地問：「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殷綬氣呼呼的，他也沒能跟他解釋，這個時代對於他們這樣的關係還沒那麼寬容。尤其父母這一輩，肯定難以接受和不理解。

殷綬沒心情跟他解釋，隨便炒了幾個菜，便讓新月狐端出去。殷綬恨不得賴在廚房，但到底還是要出去面對他媽，和他媽審視的目光。

殷綬覺得無地自容，真想鑽桌底下去。

吃了飯，殷綬去整理了一下客房，讓他爸媽休息。

殷綬走到哪，新月狐跟到哪，殷綬受不了他，讓他先回房去。

殷媽見兒子自己在客房，不由走到客房，看著自個兒子，很是不忍地道：「兒啊，你，你跟那個，你朋友，是什麼關係？」

殷綬一見他媽問，感覺十分尷尬。殷綬轉過身來看向她，臉憋得通紅，半晌才道：「媽，我，我們……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跟你和爸一樣重要，媽，你能試著，接受他嗎？」

殷綬說這話都不敢看他媽的臉，他對於她能不能接受這事，心裡還在打鼓。

「可是從前，都沒見你提起過……」殷媽看著他，有些不理解，「他是男的，不是嗎？」

「媽，我，我喜歡男的。」殷綬難為情地道：「一直都是，只是，沒跟你們說。」

殷綬由於緊張，說得結結巴巴，畢竟這是在跟家裡出櫃啊，不緊張才怪呢！「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理解，但我，我真的很愛他，想和他過一輩子。」

「哦……」殷媽看著他，沉默了一下，又道：「媽媽不是反對你們，就怕，怕你被人騙，他看著，有點……有點不像好人。」

「媽，他樣子雖然有點那什麼，但心地很好，對我也很好。」殷綬解釋道：「他真的很好，我除了他，恐怕也不會喜歡別人了。」

殷媽在經過兒子植物人一事之後，看開了很多，跟生命相比，這些都是小事情。雖然不能理解，但也沒有強烈反對，「你，你給媽媽一點時間適應適應好嗎？媽媽爭取理解你們。」

「嗯。」殷綬見他媽沒有強烈反對，暗鬆了口氣。他真怕啊，要是他媽逼他在他們和他之間做選擇，他要怎麼辦才好。

當晚殷爸跟殷媽睡客房，殷綬和新月狐睡卧室。

殷媽翻來覆去睡不著，殷爸給她鬧醒了，問她：「你烙餅呢？還讓不讓人睡了？」

殷媽見他醒了，心想幹嘛只有自己煩惱這事啊，兒子他也有份，便不管了，對他道：「他爸，我跟你說個事，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殷爸閉上了眼，鼻子哼哼，「什麼？」

「你兒子，喜歡男人。」殷媽輕描淡寫地道。

「你說什麼？」殷爸猛的睜開了眼。

「你兒子，喜歡男人。」殷媽又重複了一遍，「就那個阿月，咱兒子喜歡他，要跟他過一輩子。」

殷爸：……

殷媽半晌聽不到他的回應，不由推了推他，「哎死了？」

殷爸總算記得喘了口氣，差點窒息了，喘勻了氣，才道：「你怎麼知道的？他親口說的？」

「今天我去廚房，見他們抱一起，」殷媽道：「後來我單獨問他了，他承認了。」

殷爸不知道作何反應了，他跟殷媽剛發現這事時反應差不多，不是強烈反對，卻覺得難以理解，心裡堵得慌。

「兒子說很喜歡那人，」殷媽又道：「說除了他恐怕不會再喜歡別人了。」

「你怎麼想？」殷爸問。

殷媽道：「我跟兒子說，盡量尊重他的選擇，盡量理解他。還能怎麼想，兒大不由娘。唉，好不容易醒過來了，我也不想看他不開心。只要他平平安安地過這一輩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殷爸道：「可我心裡不大能接受。」

殷媽道：「你以為我心裡就很好接受啊？我告訴你，你不接受也別在他面前表現出來。不要給他添堵。咱們都半截身子埋土的人呢，還能管他一輩子嗎？如果咱們反對，就是給他為難。我不想看到兒子為難。」

殷爸道：「我也沒說啥，你激動個什麼。」

殷媽道：「唉，咱們就不應該想來就來，應該提前給兒子打個招呼。來得太突然了，他也沒個準備。現在這事，我也沒個準備。」

殷爸道：「算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睡覺吧。」

殷媽道：「哎你還有沒有心，你兒子都這樣了，你還能睡得著？」

殷爸道：「那你到底想我怎樣？你自己又說尊重兒子的選擇，又在這裡不情不願。」

殷媽道：「那是我兒子啊，跟別人不一樣，我怎麼能接受？」

殷爸嘆了口氣，翻了個身，不理她，自己先睡了。

二老的話又被睡在卧室的新月狐聽了去，新月狐抱著懷裡的人，殷綬眼睛亮晶晶的，根本沒睡。

「他們不同意我們嗎？」新月狐看著他問。

「嗯？」殷綬抬頭看他，「什麼？」

「你爸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嗎？」新月狐問。

「沒有。」殷綬摸了摸他的臉，道：「可能有點難以接受，但他們不會反對的。」

「要是反對呢？」新月狐問。

「不反對。」殷綬親了親他的臉，笑：「反對無效。」

新月狐將他擁緊了些，殷綬靠在他懷裡輕聲道：「要是實在反對啊，你就變成狐狸，以後我養著你。白天是狐狸，晚上……侍寢。」

新月狐聽了，很是高興，「怎麼樣都會和我在一起嗎？」

「嗯，你等了我三千年，」殷綬低聲道：「我不能辜負你。陪著你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我一天也不想和你分開。」

「我也是。」新月狐親了親他的額頭，道：「一天都不想和你分開。」

第二天，殷爸殷媽再看那兩人，眼神就不大一樣了。新月狐依然淡定，殷綬到底被打量得有些難堪。

「爸，媽。」殷綬喊了他們一聲。

「哦，」兩人反應過來，才繼續低頭吃飯。

吃了飯，殷綬決定帶他們出去玩玩。四人便一起出發了。

遊玩途中，新月狐眼神就沒離開過殷綬，每時每刻都想拉他的手。殷綬見父母在場，也沒好意思。用眼神瞪他，讓他規矩點。新月狐有些委屈。

殷媽顧著看他們，一腳踩空，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從階梯上滾下去。新月狐見了，忙過去一把攬住了他，沒人看到隔了好長一段距離，他是怎麼過去的，殷媽也驚著了。

殷綬嚇了一跳，忙跑上前去問：「媽，你沒事吧？」

新月狐放她站好，又站到了殷綬身邊，殷媽驚魂未定，眼睛瞧著新月狐一臉淡定，忙道：「沒，沒事。」

旁邊的殷爸也給她嚇得夠嗆，「你啊你，差點把我魂嚇沒了，你能不能看點路啊你，這摔下去你還有嗎？」

殷媽拍著胸口道：「行了行了，我自個也嚇得不輕，多虧了……」殷媽看向新月狐道：「謝謝你啊，救了我老婆子一命。」

新月狐道：「不客氣。」

殷綬被他媽嚇這一下也夠嗆，再也不敢離太遠。

因為受了這一場驚嚇，加上昨晚三人都沒睡好，最後就逛了一下，又回去歇著了。

再待一天，殷爸殷媽就打道回府了。

時間是個奇妙的東西，經過兩天的相處，他們看新月狐居然看著看著也看順眼了。沒有當初看的那麼心術不正了。

從兒子臉上不經意流露的幸福笑容也感染了他們，慢慢的，他們覺得兒子開心，比什麼都好。經歷了那樣的事，他們不想再逼迫兒子去選擇一個正常的人生。因為那正常的人生並一定是幸福快樂的。

送走了二老，新月狐和殷綬回來，新月狐一把將殷綬抱起，看著他笑：「大王，好多天沒得寵幸了，甚是想念。」

「啊，放我下來！」殷綬大叫著，「我先去洗個澡！」

「一起洗！」新月狐一刻都不能等了。

然後兩人從浴室就開始造，一直造到床上。真是天翻地覆，跟打仗一樣。

「這幾天餓著我男人了。」殷綬氣喘吁吁地抱著他的腦袋，道：「對不起，請，請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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