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申公豹看著他想殺人，不，殺豹子的眼神，決定還是不要惹惱他了，他不怕瘋子，就怕瘋子不依不饒。

「大王說，」申公豹清咳了聲，這聲咳嗽已經耗盡了新月狐的耐心，他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應聲碎成齏粉，申公豹眉毛挑了挑，道：「都說了叫你稍安勿躁……」

新月狐拽緊了拳頭，瞪著他，申公豹只得言簡意賅：「大王說有一個老神仙跟他做了交易，那個老神仙剛好我認識，就是雲中子嘛，那個老傢伙……」

「這麼說，大王說的是真的？」新月狐緊握的拳頭鬆開了些，愣怔地看著他，「他沒騙我？」

申公豹望著他沉默了下，道：「嗯，沒騙你。」

大王哪裡是跟老神仙做了什麼交易，分明是跟他做了交易嘛！

因為申公豹有愧於紂王，殷綬利用了這一點，要申公豹幫他在雲中子那裡說一聲，等紂王死了以後，讓他的魂魄回到未來的2019年。（雲中子：反正就是賴上我了唄）

殷綬知道申公豹不簡單，未來還會封神，跟雲中子是認識的，這只是個小忙，對他們神仙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只是願不願意幫而已。殷綬不能指望那虛無縹緲的天意，只能人為地乞求一點保證了。

他本可以不死的，不是嗎？只要答應了陳小臣，他就可以假死，但他沒有這麼做。如此心志堅定，英勇赴死之人，不應該得到一點褒獎嗎？他為了讓後世歷史不崩，以生命作為代價，如此可歌可泣之事，連他自己都要感動了。好吧，也就是自己感動。在民眾眼裡，他還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的。唉。

新月狐聽了申公豹的話，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居然是真的！大王說的交易居然是真的！新月狐像是確認一般，又重複問了一遍，「你真的沒騙我？騙我你不得好死！」

申公豹：……

不用這麼狠吧？死狐狸！我欠著你的嗎？

申公豹面上不動聲色，道：「怎麼會騙你呢？當然是真的了。」

「那這麼說，」新月狐猶豫著道：「大王真的能回到他的那個時代？他真的能回去？」

「嗯。」申公豹淡淡地應著。申公豹打算改日遇著雲中子就把大王交代的事給他說一下，至於幫不幫，就看人家了。所以，某種程度上，他也不算在騙新月狐。只是事情的順序調了一下。

「那我，我不該阻止大王去赴死？」新月狐仍是不確定地看著申公豹，渴望申公豹給他一個指示。

「你不是說大王國破家亡是女媧娘娘的旨意么？」申公豹幽幽地看著他，問：「女媧娘娘有讓他死嗎？」

「即便沒有明言，」新月狐冷聲道：「大王昔日劣跡斑斑，又怎能被世人所原諒？」

「他劣跡斑斑，可有你一半的功勞。」申公豹唇角勾了勾，「狐狸精就是害人啊。無論公的母的。」

「你就沒害人么？」新月狐聽了，很是不服，「你害的人比我少？別把自己摘得那麼乾淨！」

「我害死的都在前線，前線是什麼地方？一個允許殺戮的地方。可你害死的都在朝堂，朝堂可不是允許殺戮的地方。新月狐，你行事太過了，大王死便死了，我看你也難得善終。別忘了那些人都是女媧娘娘捏的。」

「我難得善終，你呢！你殺的人不是女媧娘娘捏的？」新月狐嗤了一聲。

「好吧，估計咱倆都難得善終。」申公豹邪魅地笑了下，「做好心理準備吧，也不知咱們做了這麼多，最後都是為誰作嫁。」

新月狐冷哼了一聲，腦中卻在想著，既然大王說的是真的，他真的能回到他那個時代，那自己還要不要阻止他去死？

新月狐想著站了起身，申公豹看著他道：「你還想著回宮去？我告訴你，我也不在朝歌多待了，至多過兩日就離開。你再受傷我可管不著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誰要你管！」新月狐嗤了聲，化了雲煙去了。

「真是不知好歹啊。」申公豹搖著手中乾坤扇，輕笑了聲。

新月狐沒有回宮去，而是去找了陳小臣。現在能商量事的也只有陳小臣了。

新月狐見著了陳小臣，就把殷綬真能回到現代的事告訴了他，陳小臣聽了，有些驚訝，「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申公豹說的。」新月狐說完，又問：「你認識申公豹吧？」

「認識啊！怎麼不認識，如雷貫耳！哈哈。」陳小臣乾笑了兩聲，道：「他真這麼說的？他怎麼知道的？」

新月狐道：「他認識雲中子，說是有這麼回事。」

「哎等會兒，雲中子跟他說的？」陳小臣道：「這事，不是天機不可泄露嗎？雲中子怎麼會跟他說？再說了，申公豹不是叛出師門了嗎？那些仙人還鳥他？」

「叛出師門了？」新月狐對申公豹的來歷並不是很清楚，反而陳小臣對申公豹的來歷知道得這麼清楚，引起了他的懷疑，「你怎麼知道的？」

「額，就是有那麼本書，」陳小臣清咳了聲，跟他解釋：「那書會記錄一些仙人精怪的軼事，書上說申公豹叛出師門了。」

「哦，」新月狐對此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反正那豹子精的事跟他也沒多大關係，他一點不關心。

陳小臣繼續道：「所以，你覺得，一個叛出師門的叛徒，還會被昔日同門優待，還會告訴他這等機密之事？事關大王的事，算得機密了吧？」陳小臣越想越覺得以雲中子的輩分絕不會屈尊跟申公豹說這些，八成是申公豹自己胡扯。

「我真的不認為，雲中子會主動跟他說這種事。申公豹親口承認雲中子跟他說了大王的事？」陳小臣看向新月狐。

「不是。」新月狐腦袋清醒了一下，申公豹確實沒有親口承認過雲中子告訴了他什麼，是自己問都沒問清楚就以為那事是真的。當時申公豹說話閃閃爍爍，此時想來，也十分可疑。這死豹子，該不會騙他的吧！都怪自己一時被大王可以回到三千年後的世界這事沖昏了頭，不辨真假。

「那是什麼？」陳小臣問。

「是大王說的，然後申公豹說他認識雲中子……」

「不是，」陳小臣看著他，有些無語，「大王說的事和他認識雲中子，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嗎？不是也可以沒聯繫嗎？」

「我去找他問清楚！」新月狐越想越覺得可疑，再也坐不住。

「哎，等等，」陳小臣也跟著站了起來，叫著他，「要不你跟我說一下，你們怎麼忽然提到了這事。然後申公豹怎麼肯定這事是真的，你詳細說一遍我聽聽。」

新月狐聽了，看了陳小臣一會兒，他現在已經迷亂了，腦袋裡一片空茫，沒有方向。

「先坐下吧。」陳小臣叫著他，「喝口茶，緩緩。」

新月狐重新坐了下來，端起茶喝了口，這才緩緩將那日的事說了一遍。新月狐回想當日仍是心潮澎湃，心緒難平，大王竟然如此待他！他竟然如此待他！

陳小臣一邊聽著他說，一邊看著他，看他情緒有些激動，又勸他：「你，你先喝口茶，冷靜冷靜。」

新月狐只得又喝茶冷靜，陳小臣觀察著他神色慢慢緩和了下來，這才對他道：「雖然不知道大王對申公豹說了什麼，但我估計，八成是聯合他一起騙你的。」

「你怎麼知道？」新月狐望著他，滿臉迷惑。

陳小臣瞧著這狐狸挺傻的，再怎麼狡猾還是不如人精明啊。陳小臣暗嘆了口氣，他怎麼知道？因為他跟殷綬來自一個時代，對歷史有一定的認知。申公豹不簡單，殷綬知道，陳小臣也知道。

陳小臣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他和殷綬都知道申公豹日後會封神，殷綬該不會求的不是什麼雲中子，而是申公豹，求申公豹送他回現代？畢竟就紂王和申公豹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申公豹說不定念點舊情，也就冒著風險答應了。

可一想，又不對！封神是在伐紂完成之後，那時殷綬都死了，魂歸地府，而申公豹還沒封神呢！不可能求著申公豹啊！申公豹不是被填北海眼，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能幫誰！

「你怎麼知道？」新月狐得不到他的回答，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哦，我，猜的。」陳小臣回過神來，對他道：「反正不會是雲中子告訴的，你看，申公豹跟你提起這事，也是見過大王之後對不對？應該是大王跟他說的。」

「那萬一，大王說的是真的呢？」新月狐試探著問。

「萬一，就不好說咯！」陳小臣為著這事，也想死了不少腦細胞，「這玄幻的事，我真說不好！我說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回去。萬一不能回去，他就真死了。」

「可萬一能回去，不讓他死，就是強行將他留在這裡。」新月狐看著他，道：「大王不會開心的，他說他想回現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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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臣：好難，頭禿。

某狐：我也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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