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家

梁實和郭紫蘇整整坐了一天一夜的車，凌晨時地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城市。天正下著潑瓢大雨，梁實決定打的先送郭紫蘇到家。

到了郭紫蘇家樓下，郭紫蘇要梁實上去坐坐。梁實說：「你快上去吧。我也得趕緊回家，我女朋友和爸媽都在家等著我呢，要不是下雨，他們肯定都出來了。」

郭紫蘇就點點頭，說：「謝謝你送我回家，有事打我家電話吧。」

梁實轉身鑽進車裡，搖上車窗。忽明忽暗卻透著暖暖溫馨的燈光里，他看見郭紫蘇又象初見那晚一樣，向他純情而燦爛地笑著，露出了白玉般的牙齒，還有深深地梨渦。雨帶著風，拂過她的髮絲。雨簾中，她的眼神嬌媚純情。

計程車飛快地調轉車頭，衝進了迷濛的雨幕里。梁實看見郭紫蘇舉起了手，細長的手指微微彎著，輕輕地招了又招。

明亮的燈光下，郭家的餐廳里擺著滿滿一桌子菜。

郭爸爸正坐在桌前若有所思，郭媽媽還在廚房忙碌著。

聽到敲門聲，郭爸爸象孩子似地一蹦就起了身，飛快地跑過去打開了門。

郭紫蘇叫了一聲「爸爸」，眼淚就流了出來。

郭媽媽聞聲跑了過來，淚流滿臉。她一把抓住郭紫蘇的手，牽著往屋裡走，一邊說：「崽呀，你可回來了。」

郭紫蘇低頭想換掉自己腳上沾滿泥水的鞋子，郭媽媽說：「崽呀，先進屋，媽媽給你拿。」

郭紫蘇就抱著媽媽的脖子說：「媽媽別哭，我在外面挺好的，挺好的。」說著，她的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

餐桌上，郭紫蘇滔滔不絕地跟父母描述在青石村的情況。媽媽聽到春花為她驅蚊子的細節，就捋起她的衣袖，嘴裡念叨著說：「受苦了，受苦了，替我謝謝春花。」

郭爸爸嘆了口氣，說：「只怪爸爸沒能力，不然怎麼會讓你去那麼遠的地方教書。」

「爸，教貧困地區的孩子讀書，是我從小的心愿。我也不覺得苦呀，挺好的。青石村還有當地的老師，不算最苦。」

郭紫蘇夾了一大塊雞放到父親碗里，親昵地說：「爸，你知道吧，我在那邊遇到了好些和我一樣的年輕大學生。對了，我們市裡有家單位派了人在我教書的那裡援建校舍，也和我一起住在春花家。」

「那人家建完學校就回來了，你呢，你這麼待在那山溝溝里，連找對象都成問題。」郭爸爸說。

「嗨，爸，憑我這條件，還怕找不到對象。我相信有一個好男人，他長得帥，人品好，在等著我。」郭紫蘇說著自嘲地哈哈大笑起來。

郭媽媽夾了一隻雞腿放到她碗里，說：「紫蘇，這找對象可不能隨隨便便，一定要自己喜歡，不要委屈了自己。」

「嗯，媽你放心，我這麼大了還沒找好，你就知道你女兒是寧、缺、勿、濫。」郭紫蘇誇張地說完，和爸媽一起撲哧直樂。

「對了，你說那個建學校的，叫什麼名字？多大了？」郭爸爸問。

郭紫蘇把眼睛瞪得象燈籠，直視著爸爸，說：「爸，你腦子轉的這麼快？我告訴你，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一護士。」

「你看你這孩子，我是想請人來家裡吃個飯，以後請他多照顧你。」郭爸爸說。

「得，得，得，」郭紫蘇連連搖頭：「人家根本不用請吃飯，本來就是一好人。」郭紫蘇故作沮喪地說：「可惜，這個叫做梁實的好男人，已經被搶走了。」

郭爸爸笑了，說：「所以你得趕緊早點回來，不然，這城裡的好小夥子都被人搶光了。」

郭紫蘇正要回話，家裡的電話響了。

她馬上起身要去接，郭媽媽早已三步並做兩步走過去拿起了話筒，邊聽邊說：「哎，梁實？找郭紫蘇……」郭媽媽話沒說完，郭紫蘇就衝過去搶過了話筒：「是我呀，是我呀，你到家了？」

郭媽媽走回桌邊，端起了飯碗，和郭爸爸一起望著女兒，滿臉疑惑。

「好的，好，一定，一定。」

放下電話，郭紫蘇默默地走回桌邊，端起飯碗就吃。

郭媽媽試探地問：「剛才，那誰？」

郭紫蘇看著自己碗里，說：「梁實，他女朋友想見見我，我們約好明天在移動大廳見面，正好我要去買手機，他要去給女友交情話費。」

「他女朋友想見你，人家不會是懷疑你吧？現在女孩子都精得很。」郭媽媽擔心地說。

「無所謂，見就見唄。我明天要去買手機，以後每天都打個電話回來。」郭紫蘇頭也不抬地說。

郭爸爸和郭媽媽對望一眼，什麼也沒說。

第二天，郭紫蘇早早地到了移動大廳。梁實還沒來，她就先選好了一款手機，坐在那裡邊玩手機遊戲邊等待。

「郭老師，你好！」隨著一個嗲嗲的女聲，郭紫蘇的肩膀上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她抬起頭來，看到梁實正和一個女孩子十指緊扣地站在她面前。

梁實笑笑，朗聲說：「這是小米。」

小米比相片上更漂亮時尚。皮膚非常細嫩光滑，彷彿能掐出水來。她的捲髮比照片上長了不少，亮閃閃地披在後背。上身是一件荷葉邊的紅色真絲襯衫，開領較低，配著一條絢爛的波西米亞風格的真絲長裙，在這深秋里，迷人而又火熱。她輕輕地扭動著纖細的腰肢，頭微微地偏向梁實的肩膀。臉上全是幸福。

小米親熱地拉著郭紫蘇的手，說：「我一聽梁實說他那邊還有一個老家的女老師，就想見見你。每次梁實從那邊回來，都象逃荒回來的一樣，全身都是泥土氣。你在那還習慣嗎？」

「呵呵，我還好呢」郭紫蘇心裡知道對方是另有心思，但又不知怎麼說才好，就揚起手裡的新手機，說：「我剛已經買好了手機，看看，還不錯吧？」

小米拿過郭紫蘇的手機看了看，說：「這個牌子不錯，雖然樣式一般般，但很耐用，梁實也用這款。」

郭紫蘇點點頭，說：「我也是聽說這牌子的手機信號很好，適合在山村用。」

梁實也連連點頭，「對，我第一次去帶的另一款手機，老沒信號。改用這款后，就從來沒斷過了。」

三人閑扯了幾句，郭紫蘇心想，他們好不容易見面，自己不能老在這裡當電燈泡，就要告辭，「你們忙，我先走了。」

「紫蘇別急呀。」小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笑眯眯地說：「一起去吃個飯。」

紫蘇笑了，說：「小米，我媽還在家等著我去親戚家呢。」

小米就挽著郭紫蘇的手，說：「那也不這麼急，來，我和你到隔壁的咖啡廳坐坐。」

兩個女孩子就留下樑實去交話費，肩並肩地走進了咖啡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咖啡邊喝邊聊。

小米說：「紫蘇，我這次見你，還有個事想麻煩你。」

郭紫蘇撲閃著眼睫毛，不解地看著她。小米翹起蘭花指，輕輕地喝了一匙咖啡，說：「梁實他死心眼，口才也不好。本來做電子工程師就沒什麼前途，現在又被派到那山溝里，你離他近，幫我勸勸他，改行吧。」

「你想讓他改什麼行？」

小米起身走到郭紫蘇身邊，雙手從她脖子上繞過去，親熱地摟著她說：「我有關係可以調他去醫院工作，讓他跟著老醫師學幾年，就能做為特例推薦去考個醫師執業證。」

「這個很難吧，他要多少年時間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啊。」郭紫蘇覺得這事太不可思議了。

「不難的，梁實非常聰明，他跟著臨床實踐學幾年，自己看看書，考證是一點都不成問題的。」小米拍了拍郭紫蘇的手背，說：「紫蘇，你是聰明的女孩子，你看現在做醫生多好，收入高，受人尊敬。有錢有勢的人一旦得了病，都要求醫問診。」

郭紫蘇被小米說得一楞一楞的，她真不知道小米是怎麼想的，現在讓他去學醫，還來得及嗎？她幾乎不敢看小米的眼睛，因為小米正用充滿期待的熱切眼神看著她。那是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她不由自主地點點頭，說：「行，我會幫你勸勸他的。」

小米臉上立即笑開了花，揮手對服務員說：「加兩碟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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